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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越界碑密布广西小城 国旗彰显边民护国决心

环球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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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薛小乐●本报特约记者蓝宇

空心与实心、水泥与花岗岩———越南与中国所用界碑的区别看起来并不明显,但它似乎蕴含着丰富信息,既有国家力量的差异,也有固边观念的区别。《环球时报》“让边疆不再遥远”采访组日前来到广西。这里位于我国大陆海岸线最西南端,是中国与东南亚之间唯一既有陆地接壤又有海上通道的省区,它西面与越南接壤,拥有中越之间1300多公里陆地边界的绝大部分。在这条边界线的最南端是中国与越南唯一海陆相连的口岸城市东兴,它距离越南首都河内仅308公里,是中国通往东南亚最便捷的通道。来到这里的人会感到,“界”的概念从未如此强烈。从1890年的“大清一号界碑”到2004年中越北部湾划界,“界”似乎承载着中越两国太多的恩怨、历史与未来。

界碑最密集的陆地边界线

一到东兴,最明显的是边境城市的氛围。在东兴口岸附近的商业街上,商铺林立,牌匾都是中越两种文字。大街上各种店铺一家靠着一家,随处可见越南生产的皮带、牛角梳、拖鞋以及便宜得让人不敢买的越南仿造的“法国香水”。在这里,除了当地话及各地的方言,时常能听到越南话。然而,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街景远不及一块块冰冷的界碑让人印象深刻。

东兴作为中越边境重镇历史久远。早在清朝,就在这里设置许多界碑。在北仑河入海处的东兴竹山港,也是中国的海岸线与陆防线交汇的零点处,记者看到当年的“大清国一号界碑”。这块古老的界碑高逾1.7米,碑身上“大清国钦州界 光绪拾陆年贰月立”等字样清晰可见,斑驳的青苔色似乎讲述着界碑的百年沧桑。这块碑是2009年在东兴市中越边境北仑河沿线挖掘出土。清光绪十一年(1885年),清政府和法国在天津签订《中法越南条约》。清光绪十六年,由当时的钦州知府与法越官员共同签署“界约”,于此立石约界,称“大清国一号界碑”。 这样的“古董界碑”在广西共有33块,东兴就占8块。

除了老界碑,在东兴可以见到大量新界碑。记者看到大多数界碑有1.2米高。当地边防官员说,这些界碑都是近些年新立的。他说,“中越所立的界碑尺寸相当,但越方的界碑是空心的,中方的界碑都是实心的,而且几乎都是整块的花岗岩,使用寿命至少是100年。”中越边境的勘界和立碑工作直至2009年底才基本完成。整个中越边界界碑达到2000多块,比原先估计的增加400多块,有媒体称中越边界是“界碑最密集、最清晰的陆地边界线”。

在东兴,随处都能看到中越之间留下的印迹。记者来到北仑大桥,一条不宽的河流使得东兴与越南芒街市隔河相望。这座北仑河上的大桥最初是一座由法国提供技术,中国提供物力、人力修建的铁桥。在援越抗美时期,这里是中国向越南提供援助的主要通道。两国关系恶化的时候,由于战火蔓延,不得不毁桥。1978年底,东兴口岸一度关闭。1994年,东兴再次恢复对外开放。如今这座桥变成钢筋水泥结构的大桥横跨在北仑河之上。

东兴不仅位于中越陆路边界的南端,也是与越南唯一海陆相连的口岸城市,是中国大陆海岸线的起点。2004年,《中越北部湾划界协定》正式生效,这是中国与邻国划定的第一条海洋边界。海上边界的确定使得这里与东南亚周边国家海上联系更紧密。目前,离东兴不远的防城港与越南、新加坡、澳大利亚等9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220多个港口通航。

在防城港区,《环球时报》记者登上广西海警二支队的巡逻艇。海警二支队支队长王景春告诉记者,他们的工作海域是北部湾我国管辖海域。此前,中越渔船在这片海域经常产生纠纷,中国渔船时常遭受外国非法船只的武装侵扰。北部湾划界协定生效后,随着口岸扩建,进出的船舶也迅速增加,海警支队开通“海上应急救助绿色通道”,救助各方遇险船只和人员。一名海警战士告诉记者,今年7月,广西海警二支队在白须岩附近海域成功救助一艘遇险的越南运煤船,将 7名越南籍船员成功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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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旗情结”和边防“路长”

随着中越边贸的繁荣,东兴已成为中越边界线上出入境人数最多的口岸,占到中越边境出入境总人数的70%以上。东兴市公安边防大队政委周关说,每年从东兴出入境经商、旅游人数达1200万人次以上,成为我国出入境人员最多的陆地边境口岸之一。目前,东兴边防检查站年旅客检查业务量居广西第一位,全国前3位。

在边贸红火的东兴,《环球时报》记者发现,无论住得多么偏僻,这里家家户户门口都悬挂着五星红旗。在东兴最繁华的新华街,带有法式风格的街道两旁的楼房常年悬挂国旗,给很多来此旅游的中外游客留下很深的印象,被称为“中国国门国旗一条街”。 对此,防城港市公安边防支队副政委安广东解释说,毕竟当年打过仗,边境民众很有“敌情意识”,对国家的忠诚度也很强,常年悬挂国旗是这里的普遍现象。

实际上,边民这样的情感在广西边境地区随时可见,原因除了这里曾打过仗外,还与其人口构成有关。这里许多农场或村庄安置着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被越南驱赶回来的华侨。他们有许多人当时已经在越侨居几十年,甚至是几代,但被赶回后一无所有。广西当地政府把他们安置在各地,并给他们建房。东兴所属的防城港市是广西第二大侨乡,也有许多归侨。广西北海有个侨港镇,一万多人口都是当年一无所有被赶回的华侨。近年在南沙群岛被菲越抓扣的中国渔民,很多都是这个镇上的。他们每次出海打鱼,船上都悬挂五星红旗。

这里边民们的“敌情意识”和“爱国意识”,也使广西出现全国独一无二的维护边境安全新模式———“路长”制。 “路长”由公安边防部门聘请的边境地区群众,他们辅助对边境通道、便道等地段进行管控,及时发现、举报和制止违法犯罪活动。广西公安边防总队政委刘守跃说,边境无小事,“路长”已经成为我们的一个前哨。据介绍,今年1至9月,防城港边防支队就通过“路长”提供的线索,截获“三非”(非法入境、非法滞留、非法务工)外国人137批950人,破获毒品案件15起,缴获各类毒品6283.79多克,破获刑事案件333起,治安案件3242起。

《环球时报》记者见到两名“路长”,他们年纪大约四五十岁,相貌普通,也不善言谈,但有一个明显特征就是“眼光犀利”。记者与其中一名王姓“路长”攀谈,请他讲述“路长”如何开展工作,发现嫌疑人有何诀窍。老王腼腆地说,其实也没什么诀窍,就是对周边环境很熟悉,每天都会不定时到一些便道出入口区看看,发现有可疑人员和车辆出入,马上通知派出所。平时和镇里人聊天的时候,如果听到可疑的事情也会向派出所报告。记者向他打趣说,“我们要是进村会怎么样”,老王笑着说“你们穿着打扮与当地人完全不一样,一进村就会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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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事要地”到“和平经济带”

作为中国与越南唯一海陆相连的口岸城市,东兴和防城港是中国距离越南首都河内最近的中国城市。这里历史上曾是备受瞩目的“军事要地”。防城港市依港而建,始建于1968年,当年作为援越抗美海上隐蔽运输航线的主要启运港来建设,被称为“海上胡志明小道”的起点。近年来,随着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建成,中越边境地区成为双方经贸发展最快的地区,地处中越边境的东兴和防城港成为繁忙的边境口岸。

在东兴口岸附近做生意的中国商人梁先生告诉《环球时报》记者,早在清朝光绪年间,东兴与越南边民就开始互市贸易。不过对如今这样大的规模,梁先生感慨说,“完全是边贸带火了它。在越南的芒街市,现有1号、2号、3号和TOGHI等市场,一共2000多个铺位,其中有350多个由中国商人经营。东兴和芒街市现在已成为中国商品在越南市场的最大、最重要的集散地”。

中越边境贸易的繁荣使得东兴特有的京族富裕起来。京族与越南的主体民族同源。在越南,京族占越南总人口近90%。东兴的京族聚居在北部湾之滨的万尾、巫头村、山心村“京族三岛”上,那里距越南只有十几海里。近几年来,许多京族民众利用语言相通的优势做起边贸生意。在万尾村,记者碰到一名阮姓京族老人。她告诉记者,现在生活好多了,越南那边的亲戚也很眼红。

越南《经济时报》不久前称,越南批准“2020年并面向2025年谅山—河内—海防—广宁经济走廊贸易基础设施发展规划”。在广西,当地官员和商人不时提起东兴—芒街,凭祥—同登以及河口—老街等中越跨境经济合作区的计划。最近一段时间越南在南海问题上的态度成了当地人议论的话题。在东兴口岸开海鲜粥店的杨老板对记者说,中国人不能忘记历史,事关国家主权利益,只有把界线划分清楚了,才有和平的环境,人们才能安居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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