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大兵沙利特的命运
法治周末
以色列大兵沙利特的命运
犹太主义有一项传统,那就是强调生命的可贵和解救战俘的义务。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在向以色列全国说明他为何决定批准沙利特的换囚协议时,就引用了犹太教法典《塔木德经》的教诲———救一条命应被视为是救世
法治周末特约撰稿 袁 波
10月20日,埃及中东通讯社称,埃及将用一名以色列间谍换回在以色列的81名埃及囚犯。这名以色列间谍名叫依兰·格拉波,同时拥有美国和以色列双重国籍。他因在埃及从事间谍活动于今年6月被捕。而以色列目前关押有81名埃及囚犯,其中包括3名儿童。这些人被指犯有非法进入以色列、走私毒品和非法持有武器等罪名。
签订换囚巴以皆大欢喜
埃及与以色列换囚的想法应该和10月18日的巴以换囚不无关系。
10月11日,在第三国的协调下,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达成一项换囚协议。第二天,以色列内阁结束紧急会议,以26票支持、3票反对通过这项协议。
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在电视直播中宣布:“经过艰难谈判,我们与哈马斯达成释放吉拉德·沙利特的协议。他将在数天内回家。”
今年25岁的沙利特是一名以色列士兵,2006年在加沙被俘,当时他只有19岁,此后一直遭到哈马斯关押。
此前,沙利特家人指责以色列政府未能尽全力救出沙利特,一直在以色列总理的住所外扎帐篷抗议。在换囚协议被批准后,沙利特家人撤走了帐篷,准备迎接他的归来。
根据这一协议,以色列将分批释放1027名关押在以色列监狱内的巴勒斯坦囚犯,以此为条件,换取被哈马斯俘获的沙利特。以色列内阁批准了这一协议后,在具体落实之前又经过了以色列议会的批准,同时经历了一系列法律程序。
10月14日,一个名为Almagor的恐怖主义受害者协会向以色列最高法院提交了反对换囚协议的请愿书,该团体呼吁最高院法取消或至少延迟该协议。
三天后,以色列最高法院审查并驳回了该请愿书,这为换囚协议的执行扫清了障碍。同时,以色列最高法院批准了换囚协议。
随后,以色列司法部在网站上公布了拟释放的首批477名囚犯名单,其中包括450名巴勒斯坦男囚和27名女性囚犯。以色列当局还给社会公众48小时的时间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诉。
10月18日,哈马斯和以色列开始正式交换囚犯,被哈马斯囚禁5年的沙利特被送到埃及然后返回以色列;以色列也遵守承诺,同时释放了477名巴勒斯坦囚犯。
此前以色列和哈马斯就换囚进行了多次谈判,但都没有成功,谈判破裂的原因就是以色列坚持要求获释巴方人员不得重返约旦河西岸,要么前往加沙,要么离开巴勒斯坦地区,巴以双方在这一点上僵持不下,另外双方还就释放哪些巴方人员也存在分歧。
近日,以色列《国土报》披露部分幕后情况。换囚谈判在埃及首都开罗举行,并接连取得突破。以方首席谈判代表戴维·梅丹与哈马斯军事派别多名高级官员同意,采取灵活态度,以便达成协议。
10月19日,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网站爆料,这些换囚协议的达成离不开埃及和德国的斡旋,哈马斯和以色列都向埃及表示敬意,感谢埃方帮助调解并达成换囚协议。然而直到现在,巴以双方都没有公开承认,在谈判的最后阶段,双方都是通过各自的非官方特使进行磋商的。
世界舆论普遍认为,这一换囚协议具有“历史性”的意义。而在未来两月,以色列当局还会释放另外550人,完成与哈马斯换囚协议第二阶段的义务。但这次换囚协议全部结束之后,仍有4000多名巴勒斯坦人被关押在以色列的监狱。
以色列为换囚不惜代价
英国BBC网站报道了沙利特回到以色列的具体行程,10月18日早上,哈马斯将沙利特移交给埃及方面的中间人。沙利特被带往埃及和加沙地带的拉法通道,在这里哈马斯和中间人将沙利特交给以色列。
随后,沙利特被带往埃及与以色列交界的凯雷姆沙格姆过境点,最后乘飞机回到以色列空军基地。
进入埃及前,沙利特乘坐的是一辆满载武装士兵的大篷车,进入埃及后,车内的武装士兵迅速返回加沙。重获自由的沙利特头戴黑色棒球帽、身穿宽松的灰色衬衫,样子看来苍白和虚弱,但却坚持自己的健康良好。
沙利特在埃及短暂停留期间,接受了埃及媒体的首次访问。
采访是用英文进行的,视频上的沙利特面色苍白憔悴,看上去很不舒服。面对埃及国家电视台的连番“提问”,沙利特回答得很吃力,努力地组织着语言。
“你知道被囚禁的滋味。”埃及电视主持人沙赫拉·阿明问道,“以色列监狱里现在关押着4000多名巴勒斯坦人。你愿意帮助他们重获自由吗?”在停顿了很长时间后,沙利特艰难地答道,如果这些所有在押人员能获释与家人和所爱的人团聚,那么他会很开心。
在访问进行到一半时,沙利特突然出现呼吸困难,访问就此终止。此后,沙利特才被转交给以色列官员,并接受了身体检查。医生诊断沙利特表现出营养不良和光照不足的症状。随后不久,沙利特与家人通了电话。
此采访遭到以色列方面的强烈指责,以色列批评埃及媒体对沙利特的采访不合时宜、不近人情,同时质疑记者的职业道德,称该采访违反了沙利特获释的协议。
10月18日中午,被哈马斯关押超过5年的沙利特经由埃及回到以色列。
当沙利特搭乘的直升机降落在以色列自卫队空军基地时,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站在跑道上迎接。沙利特穿着以色列自卫队制服,向内塔尼亚胡敬礼,然后两人并肩走了一小段路,进入室内,沙利特在那里与父母团聚。
内塔尼亚胡在基地召开的记者会上宣布:“今天,我们在喜悦和伤痛中团结在一起。任务已经完成。”他还称,我们很高兴见到沙利特就要回家了。我们会教育孩子说,(国家)会为把自己的士兵带回家作出一切努力。(让沙利特回来而做的)每件事都非常值得。这是非常激动人心的时刻。
沙利特于2006年6月5日在加沙地带被巴勒斯坦民兵抓走。巴勒斯坦民兵当初之所以能够抓走沙利特,是因为民兵在天亮前穿越了边界围墙下面的地道,到达了沙利特所在哨所。那个哨所正面对着加沙走廊。这条数百米长的地道,巴勒斯坦民兵挖了好几个月才完工。
事件当天清晨5时13分,巴勒斯坦民兵从地道越过边界,绕到沙利特驻守的哨所后方,绑走了沙利特。三个分属不同组织的民兵一起攻击沙利特的坦克及瞭望塔,同时受到攻击的还有一辆空无一人的装甲运兵车。这三个目标都被反坦克炮火击中,沙利特的坦克因此起火。
这起攻击事件发生6分钟后,两名民兵带着受伤的沙利特返回加沙。以色列军方多位官员忆起那段时间,都说当时一片混乱,他们过了一段时间才察觉到有一名士兵失踪。
犹太文化强调解救战俘义务
以色列同意用1027名巴勒斯坦战俘交换一名以色列士兵,这笔交易看起来怎么都不划算。以精打细算著称的犹太人,为何这次犯起“傻”来?
英国广播公司中东特派记者康纳利分析,以色列此举有利有弊,利处在于以色列政府赢得良好的形象。以前以色列政府再三向士兵及其家属保证,一旦他们被俘,政府会竭尽所能解救,“不放弃一兵一卒”绝非空话。
但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以色列政府愿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解救士兵,日后不管是以色列士兵还是平民被俘,对方都会按照这一次标准,提出条件。
其实,换囚协议背后包含了太多的东西。首先就是以色列自卫队的意义。许多以色列人把自卫队视为守护者。自卫队士兵,薪资微薄、勤务繁重而且非常危险,但却凝聚了犹太社会共同体的宝贵经验。
这些宝贵经验是犹太人在两千多年的苦难流浪中形成的。犹太人的抱团精神为其他民族所望尘莫及。在环境严酷的寄居地,只有相濡以沫才能生存。所以,他们养成了一人有难八方支援的优良传统。不过,他们也有分寸,不会养懒人。按照他们的教规,一个犹太人可以接受三次社团的援助,如果还不能自立,社团就没有义务援助他了。
正是这种互助互济的传统帮助了流浪中的犹太人得以生存,并最终得以重建国家。据统计,公元1800年时,巴勒斯坦地区有人口30万,犹太人仅区区5000,而且已经不会说本民族的语言,而操阿拉伯语。
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开始以后,那些事业有成的犹太富商们纷纷慷慨解囊,资助那些有志于返回故土的同胞,出资替他们从阿拉伯人手中购买土地,为他们盖房。
犹太主义还有一项传统,那就是强调生命的可贵和解救战俘的义务。内塔尼亚胡在向以色列全国说明他为何决定批准沙利特的换囚协议时,就引用了犹太教法典《塔木德经》的教诲———救一条命应被视为是救世。
这也是犹太民族自豪感的体现,犹太人始终没有抛弃过本民族的自豪感。犹太人无疑是世界上宗教观念最浓厚的民族,《圣经》几乎全是犹太民族的古代历史传说。
犹太人读《圣经》就是读历史,就是接受历史教育,接受爱国主义教育,在自己的脑子里深深地刻下民族印记和使命感。不管流落在何地,他们都坚守本民族的宗教信仰和生活习惯,拼死捍卫着自己的民族特色。犹太人不仅保留了自己的民族记忆和宗教信仰,也保留了自己的民族特色。
以色列总统佩雷斯曾说,没有以色列自卫队,就没有以色列。因此,当一名以色列官兵被俘,就形成一种在其他国家罕见的政治压力。1985年,当时以色列释放了1150名巴勒斯坦战俘,来交换3名被俘的以色列官兵。
巴获释人员不后悔恐怖袭击
在确认沙利特被移交给埃及之后,以色列开始释放477名巴勒斯坦人。以色列将这些巴勒斯坦人集中,用大巴运送他们离开,其中约300名巴勒斯坦人首先被送到埃及,然后再通过拉法口岸进入加沙。
他们在回到加沙时,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哈马斯方面表示,20万多人聚集在加沙城,热烈欢迎获释的巴国囚犯。
有11名囚犯没有直接回到加沙,而是乘坐专机从埃及开罗起飞,于10月19日凌晨抵达土耳其安卡拉机场。在机场迎接的有巴勒斯坦驻土耳其大使马鲁夫和土耳其多名外交部的官员,这11名巴勒斯坦人走下飞机后向他们挥手致意,并打出表示胜利的“V”型手势。
为了安全起见,有关部门并没有透露这些人将在土耳其逗留的地点和时间。马鲁夫指出,这些由土耳其方面具体安排。
在被释放的477名巴勒斯坦囚犯中,有些人因为在以色列发动袭击而被判刑。据英国《每日电讯报》10月19日报道,获释的女囚瓦法·奥比斯引起了媒体的广泛关注。她曾发动自杀袭击未遂。她日前发誓称,为了巴勒斯坦的事业她不惜再次牺牲生命,成为人弹,以实现儿时的雄心壮志。
2005年,年仅21岁的奥比斯自愿前往以色列执行自杀袭击任务。以色列方面称,奥比斯的目标是一家医院。但她没能到达预定目标,被加沙边境的以色列军队拦下,他们在奥斯比的内衣中发现10公斤炸药。当时奥比斯试图引爆炸药,但雷管发生故障。
奥比斯坚持称,在以色列监狱度过的6年时间,并未让她感到后悔。她说:“我想成为加沙第一个杀死以色列士兵的女烈士。从小我就想成为烈士,我将那视为一种荣耀。成为烈士一直是我的梦想,但真主没有成全我。”
她在获释返回加沙北部与家人团聚后,宣称其将抓住任何机会,再次发动自杀袭击,以鼓励更多的小学生追随她的脚步,她将成为他们的榜样。奥比斯的言论令许多批评换囚事件的人更加心冷。
在获释的囚犯中,像奥比斯一样的还有不少,他们对之前的袭击毫无悔意。本次获释的巴勒斯坦女记者艾哈莱姆·塔米姆就是其中的一位。现年31岁的艾哈莱姆,因为被指控在耶路撒冷协助实施了一起自杀式袭击事件而被以色列判处1584年徒刑。
以方称,2001年,艾哈莱姆曾驾车考察约旦河西岸城市拉姆安拉到耶路撒冷的行车路线,并确定在耶路撒冷实施袭击的位置。之后她将一把装有爆炸物的吉他和自杀式袭击者一起送往实施袭击的地点。
她安排“人弹”进入选定地点后,就驾车离开了。随后发生的自杀式袭击事件共造成15人死亡、122人受伤。2001年8月9日,艾哈莱姆被以色列判处16次终身监禁,刑期共1584年,并不允许在任何情况下释放。但这次她被幸运地释放。
据报道,很多巴勒斯坦人都有约旦国籍,艾哈莱姆也是如此。由于她被以色列认为是危险人物,所以不能返回巴勒斯坦的家中,而被要求前往约旦。
在以色列将艾哈莱姆移交给埃及,乘飞机前往约旦前,她接受了采访。艾哈莱姆称,她并没有对10年前的行动表明悔意。她说,感谢埃及促成交换协议,希望国际社会共同努力,释放更多被以色列关押的囚犯。
来源:法治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