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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银 憨憨土土老广州,从不排斥来投奔它的人

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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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银(右)在工作中。

李银认为“土也是一种气质”,她对老广州的街道名特别有兴趣。

李银的理想是做一个内心强大的人。

李银,个头娇小,思想、经济双独立,财经媒体人。9年前毕业于复旦大学新闻学院,以敏锐的洞察和犀利的文笔著称,20 0 3年起在《南方都市报》撰写经济时评多年,目前在21世纪经济报道网站开设专栏“偷闲斋呓语”。2009年6月开始,多次作为广东卫视财经谈话类节目《财经郎眼》的嘉宾,从而为人所识。李银出生在海南岛,在乡间度过童年。也许童年期看的颜色比较自然,就不喜欢皇城根儿那种正儿八经正襟危坐的姿态。她认为,如果论城市气质,当然北京要庄重得多,上海要时髦得多。然而她是个自认为“土也是一种气质”的人,于是喜欢广州就顺理成章了

私享法

夜色越浓吃货越多,广州饮食圈兼容并蓄

“X X特色”是个大箩筐,什么都能往里头装。因此当记者向李银提到广州特色的时候,她不由得会心一笑。

“我不会用‘特色’这样的字眼来包装一个城市。只能说不同的城市注定有不同的特点,和人一样,都是独特个体。鄙人看来,广州的特点是随性,或者说,还多少有点憨憨土土的。”

土也是一种气质,饮食是一种文化。吃得精是一种文化,吃得实在、快意淋漓也是一种文化。广州二者兼具,大排档是后者的代表。大多数人要求的不过是三餐一宿的温饱。当然,如果这三餐价廉还物美,这一宿无忧还惬意,更好。

饮食之所以成为一种文化,往往意味着人们说的是饮食背后蕴含着的当地人认识事物、理解事物的哲理。

广州的饮食文化杂七杂八,兼容并蓄,而且极具平民气息。不论籍贯何处的人,身家几何的人,在广州都能在解决温饱之余,享受到饮食的乐趣。独喜欢广州食肆的平民化,便宜粗重的瓷盘里装满色香味,不见得精美。一碟拉肠、一碗粥、一份煲仔饭,很容易填饱肚子。

这种随性的特点,让广州拥有了最大的吸引力———一种俗世的力量,一种沉淀的生活。这样的城市,当然适合李银这样能把一件大学时代的T恤穿到今日的人。

李银回忆说,无论是她在当记者全世界乱飞的时候,夜机回来,飞车到灯火通明的大排档觅食;还是在编辑岗位上,每个深夜下班回家随时能推开门买夜宵的便利店,都让人感觉到生活在这里是蛮舒服的。至少不似在北方的一些城市,过了晚上10点,即夜色沉静,想吃东西,除非酒店客房服务,或自己动手泡杯面。

某年出差从北欧回来,一直恍恍惚惚,打不起精神。夜里朋友带她到番禺“滋粥楼”吃顺德菜。把米粒事前用腐竹继而银杏煲烂了做锅底,放花蛤进去滚,一颗颗如荔枝般大小的贝壳全是白色,捞出来吃完后,粥的味道已经鲜甜无比。接下来上古法煎焗鲶鱼、炒空心菜,清蒸豆腐。最后用生菜、冬菜和腌制过的菜心放到粥里滚一滚,连吃两碗,酣畅淋漓,慰藉五脏六腑———这才像回到人间。

每个外地来广州的朋友,只要吃到双皮奶,没有不倾倒的。李银带着在一家德国企业上海公司工作的大学校友在东山口那家“仁信”吃完之后,校友惊艳之余,直奔柜台请教掌柜的,“可否让我加盟,把‘仁信’开到上海去?”女老板轻笑着回答:“我们在广州的生意都做不过来,暂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看,这是广州名小店的态度,这也是广州人在生意场上的态度。五星级酒店初始阶段,中国内地第一家无需进行登记就可以随意步入的高级酒店,就是广州的白天鹅宾馆。这是广州生意人的态度:先敬罗衣后敬人?不,他们可能更相信广纳百客,消费者的外表是平等的。说到白天鹅宾馆,就不能不谈他们的早茶,点心一流。烧卖的猪肉是手剁的,上等猪肉又弹口又香,还有灯心草粥这类怀旧的品种。

一个以吃为主题的地方,衣着不应该成为出入的标准。硬生生把客人分为三六九等的食肆,不是适合大多数在广州随性生活着的人们的那杯茶。

老街与新市杂糅并存,城市的光与影特别分明

广州人对生活的姿态很市井,而且这股市井味儿浓得让人愿意欣赏。

十几年前,李银在广州的媒体实习,借住在洪德街一带。每日乘坐183路车穿行,路线是漫长的,沿途如果不是盹着了,她就会观察玻璃高楼后的平民小屋、贩夫走卒、引车卖浆,感慨这城市的光与影特别分明。

这其实是广州城被人诟病的地方———城市规划实在太差,富丽堂皇的建筑后就是小沟渠般的老宅子,老街和新市杂糅并存,麦记的薯条香里混有街头贩卖的榴莲味儿。整个城市时常冒出一些很不“和谐”的符号。但,“我就特喜欢那些在富丽堂皇的高楼后积淀着市民情感的老街”。

听名字就知道———飞来对面巷、龙虎墙、桨栏路、西猪栏路、糙米路、芽菜巷、塘鱼栏大街、蚬栏街、豆干巷、雨帽街、布街、纸行街、纱灯街、当铺街、打石街、打锡街、糖房街、造币街、铁局街、丝线巷、豆腐巷、绒线巷、花生巷……

她说,这些名字让人想起了旧时七十二行的叫卖声。

俗?雅的也有。诗书路、泮塘、雅荷塘,天香街、拾桂坊、烟墩路、烟雨路、书同巷……直白的够直白,雅致的也够雅致。

李银最喜欢烟墩路,每周三下午到烟墩路的一家琴行学架子鼓。每当有朋友约叙谈,就到烟墩路的T encafé小坐。

七十二行,行行都有行尊。可是,当胡润富豪榜刚兴起的时候,李银在广东采访几名榜上有名的人士,没有一个愿意曝光。较之北方新贵们的叱咤风云、炫富姿态,在广州的商人多少染上了些低调的色彩。

这些行尊们,不都是本地人,也不都是一开始有着很好的经济基础。他们中有人甚至曾在城中村居住过一段时间。

广州的城中村相当出名。每个城中村的入口处,铁定有一个牌坊。牌坊外可能是八车道的大马路,可能是高楼大厦,牌坊里就是杂乱自成一区的天地。这些牌坊都是南来北往客的临时驻扎地,也是他们心里的灯塔。他们在那里休息,写诗,恋爱,挣扎……无论是城东的石牌,城西的沙贝,城南的上冲,还是城北的陈田江夏三元里。

城中村里故事多。每个成功转型搬离城中村的外来客,和等待分红早已上岸的“土著”,都有一部辛酸的创业史:有人十五岁离家来穗在火车站做搬运工,有的快六十岁了还得上建筑工地扛石头,也有的从小酒楼妹做起直到开办自己的食肆,有的把小小修车铺做成了连锁车行。这些故事并不比哈佛商学院M BA的教案失色。

这里有活生生的《七十二家房客》上演。一个城市,只有不排斥来投奔她的人,才有可能发展得好。

广州人思想务实开放,媒体风格也是如此

身在传媒圈子,南方传媒有口皆碑。什么原因?李银是这样理解的,或许因为广州是一个商人社会,商人社会最易于现代民主制度的形成。所以,这座城市的人在思想上是务实和开放的,媒体风格也是。

岭南文化得风气之先。19世纪末20世纪初,辛亥革命元老、中国现代教育奠基人何子渊、丘逢甲等人排除顽固守旧势力的诸多干扰,成功引入西学(美式教育),创办新式学校,清政府迫于形势压力,于1905年末颁布新学制,废除科举制,推广新式学堂。正是此举,使得大批思想进步锐意创新的社会精英,血气方刚的年轻新锐脱颖而出,为后来风起云涌的革命积蓄了巨大能量。

一个城市的灵魂,正是这个城市里的居民的思想。从广义上理解,有思想的人并不一定就是有原创思想的人,还包括能接受外来思想的人。

李银认为,那些在广州接受外来思想的人,只要那些思想与他的生命与生活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也将使他内心变得强大,不一定非要原创的思想。有思想,就意味着他用自己的生命去感受、体验,不以人的毁誉而判定自己的价值与意义,不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有趣的是,1957年,全国“反右”,竟然就在这个时候广州诞生了一份以趣味为最大特点的报纸———《羊城晚报》。

岭南文化并非只重商轻艺术。位于天河区汇景路的53美术馆,是广州首家非盈利的民营当代美术馆,由旧的集装箱改建而成。私人经营美术馆,还是不以盈利为目的,足以让人钦佩。在那儿工作的朋友说,她一直想推动挖掘中国年青一代艺术家们的创作,这是很伟大的目标。

现在这家美术馆正在举办“前沿思想论坛”。最近的一期是9月8日,浙江大学美学与批评理论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沈语冰、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教授、批评家杨小彦,以及中央美术学院城市设计学院教师卓凡以“当代艺术的普世价值与本土经验:从对西方当代艺术的误读说起”为主题交锋。

不出差的时候,李银会一个人坐车到广东美术馆里发呆。因为不想说话,看展览从不约人同去。

更多的时候,她会选择步行回家,走过每一家报亭都扫一眼。她说,喜欢这个城市每隔百米有个报亭,近百种报刊,任君选择。买一份杂志,候车的时候容易打发时间。

私人醒你

做人至要紧是面对现实

现实是,人人都拿自己所有的,去换自己所没有的。

现实是,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切不可打肿脸充胖子,兜里不过三两银要置五两银的酒席。

现实是,不要太容易崇拜任何人。从个人崇拜到金钱崇拜到技术崇拜,说到底是崇拜一种消费模式。崇拜科学家/建筑师/医生/金融家也有道理,房子一层层盖起来,让诗人们可以坐在舒服的抽水马桶上吟下一句诗;医生把画家的病看好,让他们继续创作;银行代作家理财投资,让他们可以贷款买楼,坐在舒服的书房里风花雪月地构思作品……有时间崇拜,不如投入现实,人人为我,我为人人。

现实是,知道抱怨没什么用,所以就免开尊口。成年人吃了苦,简直说不出来,且又不是什么打仗瘟疫天灾,说了也徒然招人讥笑,一点点小事,何劳挂齿?

老有人喜欢扮怀才不遇的艺术家。老实说,艺术是人类生活中的装饰品,所谓的情趣不过也只得自家会欣赏。说穿了打毛衣与写小说同样是一种消遣而已,于社会什么贡献呢?别告诉我文学助长心灵,谁阅读普鲁斯特全集之后会得道成仙?

现实是在上班下班的时刻挤公车。人潮涌过马路,人真的是如潮水一样涌上一辆车,又如潮水一样倾泻下去。成千成万的年轻人赶到写字楼去出卖他们宝贵的时间,你会发觉人生简直是又平又贱。

做一个内心强大的人

内心强大,源于自己对这个世界和人生有一套自己的完整看法。在佛教那里就是“无漏”之说,已然成熟于胸。这个观点不见得一定正确,至少可以让自己走得稳健。内里虚而外表强的人是外强中干;内心强大而外表淡然温和的人是外圆内方。

人到无求品自高,指的是内心世界的自我满足。若一个人被各种欲望所束缚,内心的力量就完全都耗费在这种种的欲望之上了,自然会导致内心的懦弱。若是一个人觉悟到欲望的扰乱,自然就会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应当做什么事情,是为“明心见性”。明心见性,就是要一个人明白自己做一件事的真正动机。

内心强大的人,不会再上自己的当。

内心强大的人,知道界限在哪里,不去强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内心强大的人,知道恨没有用,爱有时也没有用。但至少爱可以使自己开心一点,不恨任何人。

私伙局

天舒网络公司公关主任

众所周知,李银喜欢读书,喜欢旅行,喜欢写词,喜欢唱王菲的歌,喜欢条件反射地给身边的人纠正读错音了的字;同样众所周知的是,她怕冷,怕小动物,怕吃辣,怕照相,怕朋友或身边的人情感日渐疏远甚至背叛……

有时会想,要是在古代,李银肯定是一个温婉秀雅,却又率真的游吟词人,行千里路,读万卷书;相对而言,我们这种在世间的匆匆行者,就算背再多的书,走再远的路,也不过是个碌碌的邮差。

记得有次听李银私底下自嘲:工作多年了,也没有什么积蓄。但我却想,等我们这一代人老去的时候,最富有的,李银肯定是一个———思想与自由可谓是她生活最大的感受。

小覃《商务旅游》高级记者

李银总让人感觉天大的事发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能归功于她本人的轻柔,语速刚好的声音,也可能归功于她某种风轻云淡的气场。但不要被此所迷惑,她绝对是内柔外刚的人,深恐自来熟的品种;她逢人便说自己好吃懒做,好吃倒是真的,但完美主义的性格注定与懒做无缘。具有所有重度失眠者的通病:思虑过度,黑眼圈成了个人风格,还热爱咖啡,无药可救。

私家地图

美食地图

太平馆

位于北京路342号(近新大新商厦),全国只有一家西餐厅是当年国共头面人物同一时期都光顾过的,是广州“老牌”西餐厅,因“周总理的光顾”名声大噪。环境在装修后更加幽雅低调,怀旧味甚浓。菜谱蛮有特色,将东西方饮食结合得很好,总理套餐和总理夫人套餐值得一试,分量足,味道也好。价格不算贵,适合情侣去小浪漫。

越秀公园雅韵轩

广州吃斋的地方不算多,雅韵轩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越秀公园镇海楼旁,雅致、清净,地处公园中一座有历史韵味的老楼,摆放着店主的各式收藏品和装饰品。相信大多数人都会喜欢的。在这种环境下,谈私事或公事;做function抑或仅仅是品茗看书上网下棋,都是人生一大乐事。但价格不菲,当今社会风雅都得兜里有钱。

吴系茶餐厅

位于天河东路75号太古汇旁B1楼103-107号(近雅诗阁公寓),无论是店铺装修还是食物出品都带着浓浓的港味———墙壁贴满了稀奇古怪的壁画和名片,一个个透明的玻璃柜里放着各色各样经典漫画,卡通玩具,吴系水电工更是复古怀旧,完全整出60年代的大排档feel.小炒和小食味道都不错,好多家常菜式亦令人满意。价格就不太便宜,完全是香港酒家的路数,慕名前来的食客也以香港人居多。

Tencafé

位于烟墩路10号。来到这家店觉得好迷失,那么华丽奢侈的一个地方,居然静静地坐落在晦暗的老城区居民楼里,不过门口路边停的各式宝马香车还是高调地泄漏了一切……酒水甜品都一般,舌头的感觉全部让位给视觉和听觉:满眼的水晶闪烁,玻璃剔透,镜面折射,和着缓缓地怀旧音乐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贵妇公子,恍惚置身电影画面。不过,越晚就越热闹,还是早点回家吧。

赏玩地图

泮塘

泮塘位7于西关,原是南汉刘氏华林园,清乾隆年间改为泮塘。泮塘特产为“五秀”。1958年政府号召群众义务劳动,在泮塘内开挖荔湾湖,后建成荔湾湖公园。2007年广州市政府打算清拆泮塘五约内民房,腾出3.6万平方米土地并入荔湾湖公园。如今的泮塘即是如今泮溪酒家、荔湾湖公园以及龙津西路、泮塘五约一带。

福今路

私人感情上比较喜欢的一条单行道窄街。两旁的大叶榕让人赏心悦目,繁叶茂遮蔽上空,再热的夏日经过那里都会感受到一丝凉风。这里的树给在这周边生活的人带来了很多方便,邻里对树的感情深,偶尔去那里散散步,听听街市的喧哗,感受广州的榕树文化特色也不错。

十三甫正街15号的大屋

广州的建筑相较于北京、上海,气势好似没那么宏伟。旧时的骑楼建筑和西关大屋也是实用为主。不过,媒体报道,西关古老大屋现存数量已从清末民初鼎盛时期的800多间变成不到100间。其中较值得参观的是十三甫正街15号的大屋。

广州53美术馆

天河区汇景路汇苑街21号,广州首家非盈利的民营当代美术馆,由旧的集装箱改建而成。老板是潮汕人,朴实无华。懂得鉴赏,晓得乐趣。

文明路

穿行骑楼街,有百花甜品、玫瑰甜品。人生苦短,先得甜头。

陈家祠

每次带朋友游广州必去,我爷爷是手工业者,尤为喜欢飞檐画栋,受其感染,我也喜欢欣赏建筑,尤其是其古朴的味道。

沙面教堂

与陈家祠比较起来,这里是优雅的典范。巨大的细叶榕树,可以清心。推荐去参观露德圣母堂,位于沙面大街14号,哥特式的建筑,重新粉刷后的墙面,让教堂更有朝气,安详神圣伫立在大街上,即使站在外墙上瞻仰她的圣洁,也很不错。

◎征集启事

每个生活在广州、或者在广州生活过的人,肯定都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广州“隐秘”地图。它可能是某条小巷拐角的一碗云吞面,也可能是隐身于某栋大厦六楼的一个室内足球场。如果你认为它值得推荐,也愿意和更多人分享这样的广州生活,请发送邮件至下面这个邮箱:ourguangzhou@126.com .一经刊用,即奉薄酬。

采写:

南都记者 蔡贤丽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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