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栓科:科学媒体的社会责任是传播完整的科学
人民网
李栓科(微博):科普期刊的市场之路与文化责任
如今网络技术为个性表达提供了更大众更普及的发布方式,作为公共喉舌的媒体,该如何坚守自身的社会责任?目前我们的媒体在推进社会责任建设方面又有哪些成功的做法?为此,由人民网(微博)传媒频道、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香港现代传播研究院、新浪网传媒频道(微博)等单位共同发起“微博条件下的传媒社会责任·领军人物大访谈活动”,共同探讨媒体的社会责任建设问题。今天在我们演播室,荣幸请到的嘉宾是《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社(微博)社长兼总编辑李栓科先生。李栓科认为,作为科学传媒,放大了的责任是,一定要传播的是完整的科学,而不是片面的、断章取义的。履行媒体社会责任的指标是内容真实,不违背民族伦理。
李栓科:侠骨柔情 理想的现实主义者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如今网络技术为个性表达提供了更大众更普及的发布方式,作为公共喉舌的媒体,该如何坚守自身的社会责任?目前我们的媒体在推进社会责任建设方面又有哪些成功的做法?为此,由人民网传媒频道、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香港现代传播研究院、新浪网传媒频道等单位共同发起“微博条件下的传媒社会责任·领军人物大访谈活动”,共同探讨媒体的社会责任建设问题。今天在我们演播室,荣幸请到的嘉宾是《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社社长兼总编辑李栓科先生。
主持人:我们一起认识一下。李总您好。
李栓科:你好,各位网友大家好。
主持人:刚刚我的导语当中提到,现在网络技术为个性表达提供一个更加好的平台,这个平台现在比较流行的就是微博。今天上午我看您的微博的时候,发现您的粉丝数已经超过40多万了。
李栓科:不少了。
主持人:名人级别的。
李栓科:名人谈不上。
主持人:我看您的认证里面,你自己介绍是理想的现实主义者。同时我也看到很多媒体对您的采访有一个评价叫做侠骨柔情。
李栓科:那是有点高了。
主持人:我觉得好象有点矛盾的意思。
李栓科:其实并不矛盾。有理想的人自己会永远充满着激情,永远充满着干劲。
主持人:为什么是现实主义?
李栓科:我们仅仅有理想是不行的,每一个理想就像做梦一样的,我天天在做梦,但是你一生说我们脚踏实地能去做的梦,能去实现的梦并不是很多,所以所谓的理想是说用我们漂亮的话来说,我的理想高于天,但是真的说我能走到天上吗?不行的,我借助飞机能到天上,现实主义就是我仍然在地球上活着,但是我有很多的理想、很多的梦想,我觉得有理想是一个好事情。
主持人:没有一个现实的东西,理想就是成为空想。
李栓科:我认为理想和现实是一个皮毛关系,如果这个不存在,另一方面也就是一个空谈。
主持人:还有一个评价是侠骨柔情,这个好象有点大侠,很深层的让我们浮想联翩的意思。
李栓科:我记得大概十几年前,中国青年报的一个比较著名的记者采写了我去南极、去北极,然后在青藏高原从事科学考察,听了我讲那么多年的故事,怎么走过来。他问到了,比如你在冰雪里面走一趟,为什么还要再走一趟,走完一趟不行再走一趟,再走一趟,是怎么过来的?我说这背后有一个梦想。是因为并不仅仅说我们看一个美丽的雪景,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它吸引我,哇,多么的壮丽。真的是集纳了天地之下最绝美绝美的景色看到了,第一眼让我激动,激动能维持十年、八年吗?很难。这种激情的东西很难。
主持人:你想在重复还是什么?
李栓科:你有想法。我们通俗的说是有想法,我们说漂亮的话是你有理想,有梦想。在那个地方讲我们不是受苦受难,去经历大自然的磨难。背后是说我对某个科学问题真的是心存质疑,或者我心存期待,这条路就能走下来。就像我们走长路一样,简单的吃一个苦,恐怕走一天、两天都不行,为什么我们一直能在有些人走戈壁、走沙漠、走荒原,一走能走很长时间,是在于说他认为前方总有期待他发现,总有些前面也许不知道是哪个点,那个点也许一定有些东西我是期待,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等我走着跟过去一看也许是一个石道。我觉得这就是理想和现实。
科学报道的责任:传播完整的科学
主持人:能不能说这是您作为媒体人有一种责任情怀在里面?
李栓科:媒体的责任会有很大的方面,也会有很小的方面。我们先从最基础的讲。我认为一个媒体最最基础的责任是,媒体我们既然作为一个企业,照章纳税,如果一个企业做的不好,你不纳税,我们的税收是供养着社会,我们供养着社会很多方方面面,也许我们的贡献很小,但是因为这个小才积累了庞大的税收,庞大的财政,供养了一个地区或者一个国家,或者一个行政区域的发展,也供养了很多人。同时,你还要知道要养活很多的员工,你的员工要为此而骄傲,说明我们是一个有前景的,说明我们是值得继续卖力的一个事业。如果每一个员工一提起在哪工作,员工脑袋都耷拉下来,或者员工觉得很耻辱的,甚至不能在亲戚、朋友、家人、同学面前说很自豪,我做什么什么。或者我们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能很大方地呈现给自己亲近的家人、朋友,而且无论说上对老父母,还是下对幼小的儿女,我都拿去给他讲,给他去看,我认为这是媒体最基础的责任。
李栓科:比如有些媒体传播的一些东西,比如有悖人伦的,有悖一个民族、社会的道德底线的,这样的东西在一个社会发展时期,也许在某一个角落里依然有它生长的土壤和阳光。也许有些就像我们看到荫庇决战的植物一样,它就喜欢阴暗,它会有市场,也许它也会盈利,也会赚钱,但是,你不能堂而皇之地拿给你自己的儿女去看,不能给你自己的父母描述说我在做什么,这何谈社会责任。连自己的媒体自身的责任都没有做好。我想这是最基层的,最基础的责任。
李栓科:放大了说,比如《中国国家地理》,像这本杂志,我认为这本杂志要做的是什么?这本杂志做的是科学传播,传播真正的科学思想、科学精神和科学理念的。所有科学的源头是什么?源头是在我们国内外,因为科学是无国界的传播的,在科学界把最大多数科学家的认识、科学家的发现,或者说再发现、再认识的层面,及时地完整地告诉公众,而不是片面的,或者说为了传播科学八卦。比如我们在区别科学和伪科学,区别完整的科学和科学八卦,一个最简单的逻辑标准是说,是否可以重现。就是在同样的条件下,你能看到的,我也能看到,我们认为这是科学。如果在一定的时间条件下,你看到了,我再沿着你同样的路线去走,我没有看到,这不一定是科学。也许是一个偶发现象。也许偶发现象在另外一种环境也许还会重现,但是在你所提供的这种条件下,我没有看到,这不能称之为科学。这是最最简单的,当然会有很多很多标准。
李栓科:作为科学传媒,放大了的责任是,一定要传播的是完整的科学,而不是片面的、断章取义的,或者这一点一个珍奇古怪的东西,在大家眼前一亮,也许你在户外会看到有三条腿的鸡或者有飞着的三条腿的某种动物,这也许是一种遗传变异,但是它并不能代表所有的鸡都是三条腿的。像这种东西能传播吗?也许它会吸引读者,但是我认为,作为媒体的传播的社会责任来讲,这种东西一定不能去讲的。因为这种东西也许在大千世界里面,遗传变异会有,有这种可能,但是它绝不能代表大多数。
李栓科:比如我们说沙尘暴这样一个东西,这本身在学术界是有争议,有人认为沙尘暴是恶魔,但是从科学界大多数科学家主流的声音来讲,自然界的法则是存在就是必然,只要自然界存在某一个东西一定有它的必然性,人类想消灭它,其实我们人类是做不到的。比如沙尘暴,可能导致最终的结果应该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对于发生沙尘暴源头的地区来讲,它摧毁了农田,它让很多的草场毁了,包括它沿途经过的城市,比如让北京,本来我们洗的干干净净的车,一场沙尘暴来了以后车上全是土,我每天洗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然后一上班,到办公室一看,灰凸凸的,我每天都很恼火。但是你别忘了,沙尘暴对整个人类也有很大的贡献,比方说如果没有沙尘暴,黄土高原能有吗?没有沙尘暴,注入到黄海、东海、渤海里面大量的营养物质从哪来?没有沙尘暴,夏威夷现在看的繁华的,大家心目中的旅游天堂,许许多多的岛屿,一片荒芜,死气沉沉,看一看,像这样的传播,我认为就是完整的,而不是支离破碎的。
主持人:您刚刚所说的其实就是传媒人在进行科学的报道所应该有的这种社会责任。
李栓科:一个角度或者一个态度。
主持人:包括您在做这本杂志的时候所秉持的科学态度。
在微博上聆听网友的声音
主持人:我们回到刚刚说的微博上。我知道每个人现在好象都有自己的微博,每个人都在微博上诉说今天发生的故事,包括每天自己的心情。现在微博也承担着越来越多的一种责任,我也看到很多微博上包括名人,大量地发起一些公益的事件,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这个社会的进步。李总的微博一般是写些什么?
李栓科:我写的比较多的是在出行、考察,在路上看到的,比如奇异的自然景象,非常特殊的生态的组合,比如一个树上长着好几种其他的树,一个树下,林下,这样的景色、那样的景色等等。我大概这些方面会写的比较多。因为我觉得,我们许多朋友对于户外、对于出行、对于山野,大家都有些向往,很陌生,而有时候我们看到路边一个石头的故事,本来石头很有意思,但是每个人限于专业,他并不一定知道,比如我们从山上,也可能会看到这个石头,它可能是一个化石,这个化石代表了这个地方沧海桑田的故事。但是像这样的故事,要没有人题写,就像当年我求学的时候,如果野外实习的时候老师不去讲,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我脚上踹过的一块石头就是一个宝物,就是一个恐龙大化石,因为什么?因为我没有见过,没有人告诉我。我大概喜欢写这些,拍一些照片。
主持人:你的微博是让大家更多的了解自然,了解自然的科学?
李栓科:一开始是不经意间的。后来发现,包括关注我的很多的网友们,他们都喜欢这个。这样其实也激励了我,就像我们做媒体人一样,我们经常能听到我们的读者们,或者我们的听众、我们的网民们,或者捧我们,或者指出我们这样的毛病、那样的毛病,恰恰他能说出我们有缺点,说明他在关注我,在读我、用我的东西,实际上对我们媒体人来讲是一个极大的激励。假如我们做的东西是悄无声息,像我们这期,我新做的。
主持人:是特刊是吗?
李栓科:年度特刊。假如我做出来了,既没有说好的,也没有人说不好的,悄无声息,没有人搭理,那我认为是悲哀,说明我们做的很失败。
主持人:不论你是在玩微博,或者做杂志,哪怕是一丁点的声音,不管是好的坏的,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最大的安慰。
李栓科:都是一个安慰。就像我曾经写过一个微博,实际上我当时自认为我是对的,后来有许多网友说错了,我再认真地去看,真的是我错了。那也就是说,我以往的知识储备是有缺陷的,也许是我们科学更新了,知识更新了,我没跟得上。我觉得放之于我们微博来讲,我们也会看到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我认为总体层面来看是健康的、向上的。因为在我看来,我认为微博是记录了我自己的过程,是一个自媒体,是我自己带给我自己的。有些网友喜欢来看一看,你看一看。但是你要在里面胡骂我,你骂的对,我真的接受,你要有一些无厘头的,我想就对不起了。因为里面记录了我自己的过程,够像我自己的电子日志一样,记录了我整个一年今天干这个,明天干那个,也许我今天想写点,写了,我今天没写就没写,这是我自己的过程,这是它很好玩的地方。
“我不赞同微博是谣言的放大器”
主持人:其实微博好玩也就在于这,因为它是一个自媒体,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话筒,但是每个人也可以参与到您的声音里进行评论,就是每个人都在这个自由的空间里徜徉,感觉非常舒畅。其实我们看到,为什么微博难以管理。我们经常看到微博成为了一些谣言的发声器或者放大器,我觉得这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情,因为你不知道怎么去管理它,所以任何人都可以在上面说话,任何人都可以想说他们想说的事情,你怎么看待这样一些?
李栓科:说是谣言的制造源和放大器,这个观点我并不赞同,因为我现在并没有看到有多少谣言在这个地方多么的泛滥,真的没有。当然了,也会有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但是我们看一看它占的百分比能有多少。我们现在的注册微博用户恐怕也得上亿了,当然我是有时候懒一点,有时候勤快,我出到户外,爬山越野的时候,可能不停地刷一些,因为我认为他写东西,我自以为是的认为我要记录下来,我的朋友、我的网友也喜欢,也许人家并不喜欢,但是我发了。可是正常的时候,我经常也许有好几天才写一段,或者说转一个。如果按照几亿人,一人每天假如平均写一条,应该有了,我微博开了两年时间,我自己突然发现,我写了两千多,当然包括转发的,如果每人一天写一个,每一天有上亿的资讯量,这其中也许会有一些有毛病的或假的,当然一些谣言,甚至一些蛊惑人心的乌七八糟的东西,我们要去理解。有些是故意的,也有些,比如我也转过一些东西,后来发现上当了,因为我并不知道,有些也像我这样的人。但是我总体统计一下,因为我没有统计过,仅仅是凭着直觉判断,我觉得在上面写这些东西的人是少数。
主持人:不能以偏概全地说微博是谣言的放大器,这可能是对微博的一种伤害。
李栓科:恐怕是一种误解。当然这其中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就像我们科学发展一样,科学发展过程中,我们曾经认为它是圣旨一样正确的东西,后来发现错了。我小时候,你年轻可能没有吃过,我小时候吃过四环素,用过青霉素这样的东西,当然都认为四环素对消除炎症,甚至有些时候救命的时候,真的和圣旨一样的药物,后来发现四环素对我们人类有伤害,现在不用了。这才几十年时间,背后原因是什么?是因为科学发展了。我们当年是没有意识到有这样的问题,也许我们早期的像四环素的发明人,他意识到对人体其他器官有伤害,但是无能为力,当我们要救命的时候也许会把一条腿切断了,当有一天我们科技发展了,也许不用切除这条腿,命依然能保住,你看技术的发展,所以我们用一种发展的眼光,或者科学的眼光去看待这样的新兴事物的话,我觉得重要的是在于一个引导方式。
主持人:这也是您对微博将来的管理提出的一些建议吗?
李栓科:我想是。因为我们作为自然科学出身的人,对于这种政治、法律这些方面,我们是比较陌生的。但是我想,从一个简单的常识性的角度去看的话,我认为既然这是一个新兴的事物,很多人都应该怀着爱护的、呵护的心态,就像看我们的孩子成长一样,我现在孩子大了,我看到他现在不听话,他现在所干的很多事,我认为他很愚蠢,但是我想一想,他现在干的很多蠢事,是我年轻的时候也干过,我也犯过,很执拗,成天跟家长较劲,你让他向东,他向西,我想那个时候我也这样。
主持人:这是成长过程中必然面对的问题。
李栓科:我没有孩子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这样的问题。就像老人所讲的,养儿方知父母心,我这才知道老父母当年养我们多不容易,那是因为我有了孩子,有了经历。我想对于微博,就和我们很多的创新的或者我们在科学发展,在科学研究过程中,探险过程中遇到的很多问题,总是一代又一代的人在铺台阶,最终极的大成就在上面,前面不知道倒下了多少为此而贡献过的人。所以,我看微博,我觉得它是能让我们许多不同的人群,许多不同的职业,不同文化背景,不同行当的人都能在一个平等的环境下,因为在这儿你可以说我也可以说,你可以写你的每天的上下班故事,我也可以写我的,你的路径跟我完全不一样,因为我在北五环附近,你在中心地带。我们每个人讲路上的所见所闻完全不一样,大家都可以说。你喜欢听我从中关村到亚运村的故事,你来看看我,我喜欢听你在北京市的中心地带来来的故事,就这样简单。我觉得这是在我们现有的,在我们现在这个发展的时期,一个非常好的,能让不同的人把他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基本上可以说是完整真实地呈现出来。蛮好的。
主持人:我觉得李总刚刚这一番话,真是从一个微博真正喜爱的用户,从你平时用微博的所思所想,最基本的、最生动的语言告诉我们微博的好处究竟是在哪里。我相信不管微博里面有一些杂质也好,但是作为一个新生事物,的确给我们耳目一新的感觉。
李栓科:是的,因为没有一件事情是百分之百没有毛病的,或者说一开始谁都知道,就像我们很多的商业过程一样,开始的时候我们也许把它想的多好,执行起来我们发现有这个毛病、那个毛病,那是因为我们每天在修补,所以我们天天在进步。就像我们做这本杂志一样,我在回想我们刚开始第一期做的杂志,很多人说我们像教科书,把一些教科书上的东西搬过来,很枯燥。比如讲花岗岩是什么,火山岩是什么,那时候我还很不服气,我和有些发行商吵架,我说你没有知识,你没有文化,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我现在回头一看真的是,因为你通篇讲的都是硬知识,这种知识尽管也需要更新,但是基本上来讲,它的更新周期是十年二十年百年更新,而你作为一个媒体,你按月出版,意味着你每月都要更新,你把这些印在课本上或者字典上的知识拿过来,谁去看,人家讲的对,一开始我还不服气,我还跟人家吵架,后来我意识到了,他是正确的,我们就要沿着这个方向去努力,去改进,慢慢提升。这才能有了今天。所以我是从一个发展的角度,我是想,如果能借助我们的力量来说的话,我想说,我们每个人都要去传播真实的、遵从伦理道德的这样一些东西。后来但是从总体上来讲,我认为微博还是一个健康的积极向上的,还是一个好的东西。
媒体的品牌价值最重要
主持人:我们再回过头来说现在的媒体。因为我们讲,现在媒体的社会责任承担了太大的社会责任。而且媒体应该是一个监督者,但是我们现在其实也发现一个问题,可能我们个别媒体在遵从职业道德上有所欠缺。为什么说他们欠缺呢?有可能他们要被广告指标所绑架,您也是媒体的管理者,我首先能不能想问一个私人问题,《中国国家地理》杂志年营业收入是多少?
李栓科:过亿的。
主持人:应该说是非常高了。
李栓科:应该还算不错的。
主持人:我刚才翻了翻里面也有单彩色的广告。
李栓科:蛮多,而且都是品牌很好的,一线品牌的很多。我是这样去看这个问题的:我觉得我们首先要知道我们媒体的最重要的价值是什么?媒体的价值是媒体的影响力,所谓的品牌价值,这是我们最重要的价值。如果我们衡量一个媒体仅仅是用挣了多少钱,多少利润来讲的话,我认为从我们个体来讲,认为没有理由去做媒体。因为我们中国这么快速发展,在当下这个社会里面,一日成名、一夜暴富的机会多得很,就像我同班同学有好几个都是上市公司、亿万富翁都有的是,我为什么还这么的满怀激情的,天天没黑没夜的、风餐露宿的在野外爬冰卧雪,还去这样干,是什么激励我?我觉得最激励我的就是,就像一期杂志里面一篇文章,一个发现,一个科学故事,其实已经是我们二传手、三传手的东西,我们依然能在社会上放大,“美丽搬家人”还有很多人欣赏、追捧,想一想,我们的一个观点,杂志传播的是什么?是我们自身的观点,比如我们对沙尘暴的看法,那是我们的观点。我们的观点让别人接受,他还付了钱给我。想一想对于任何社会来讲,比如标榜为超级民主的一些国家,看一看总统选举花了那么多钱,做什么?每一场选举,每一场自己的演讲,实际上是传递自己的思想的,我讲我的施政纲领,是讲我的思想方法的。我们呢?别人接受我们的思想,还付了钱给我们,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激励。这就是激励媒体人最重要的,背后形成的就是媒体的影响力和品牌的价值。
主持人:我也相信这是您和您的团队做这本杂志的一致初衷。
李栓科:很多做媒体的都是这样的。媒体激励我们的,肯定不是媒体挣了多少钱,因为媒体是轻资产的公司,看一看所有的媒体,有谁家说他的资产和他的收益比起来,说他的资产有多么匹配,所有的媒体都是轻资产公司。轻资产公司值钱的是什么?第一是品牌,有一个牌子,比如人民日报、人民网是品牌,《中国国家地理》也是品牌,这是品牌的价值。有品牌就有影响力,就有号召力。第二,拥有一个非常有尊严的大气的懂得规范,有进取心的一个团队。一个是牌子,一个是人头,就这两样,媒体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为什么媒体人还在坚守?媒体人坚守的就是说,我们自身的影响力、号召力,这是其他任何工厂里制造不出来的,只有通过网络或者电视、广播、报纸、杂志等等,这才能制造出影响力,任何社会都需要,这就是我们的价值。
主持人:我相信杂志带给大家的影响力,比如《中国国家地理》的员工在为这个杂志努力的时候,他们所由衷的自豪感也会出来。但是就像您刚才说的,如果我们做这本杂志,你的员工在里面没有收益,或者我们在里面挣的钱能买房能买车,这才能让他在这本杂志里面做的非常快乐,而且很有动力。
李栓科:这是应该的。
反对让编辑参与经营行业
主持人:这个时候我们会不会出现,比如为了完成一些广告的指标,然后和我们媒体的责任相冲突的矛盾?
李栓科:肯定不会。这也是我从来反对的方式,就是让编辑参与经营,让编辑部参与到经营行业里面。那种情况会造成什么呢?会造成你是拿了人钱去写版面,拿了人钱去拍电视,拿了人钱做广播,拿了人钱去网页,这种东西最终导致了媒体影响力、媒体公正性的丧失。我觉得冷静下来想一想,社会对于媒体的期待是什么?是你要传播的东西是公正的,什么是公正?我们讲,当甲乙发生矛盾的时候,要有一个第三方,我想媒体在许许多多时候,你所谓公正立场首先来源于你不偏不倚,你和甲方乙方没有瓜葛,既没有利益的瓜葛,也没有其他方面的瓜葛。我们老话叫拿了人家的东西手短,吃了人家的东西嘴短,这是肯定的。所以,强势的媒体运行首先内容要值钱,内容是要卖钱的。对于我们的平面媒体来讲,我的看法是,如果说这本平面的媒体,它自身的销售,卖这本杂志,不能覆盖它基本的印刷费和采编费用,也就是说杂志的零售价钱,平面媒体包括报纸,它的零售价钱要低于它自己本身纸的价钱,你还说你这个媒体有价值,有什么价值?我买这么厚的一摞纸,花了10块钱,我辛辛苦苦的这么多的人做,加上内容、加上照片,加上文字印出来了,最后我卖了5块钱,你说你有价值吗?因为你是负价值,是毒药。内容是毒药的,你迟早是要退出舞台的了,能有前景吗?没有前景的。也许我的观点很老土,但是我想,我没有上过传媒学院,我是学地理学出身的,后来看了很多书,但是所有传媒学院的教程,第一页或者开名大义的讲内容为王,内容没有价值,你希望有人买,谁会去买?我们每天接触到大量要阅读的、要看的东西,一堆一堆的,有些剩下的在垃圾邮箱里了,为什么?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为什么你还花20块钱买一本来看?一定是它内容值钱,值钱你才能去看,这是第一步的。
李栓科:对于任何媒体,我也是想这一点,对于任何媒体来讲,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内容是没有价值的,我不仅要让人来看内容,而且还要想各种办法让他来看,而且我免费送给他,人家还不要,你说我们这个还有价值,还谈什么广告价值,谈不上的。所以媒体第一位的,媒体的发行销售一定要是盈利的,其次你才能谈到广告。想一想这两个都很硬的时候,你的媒体的影响力真正的建构在岩石之上的,而不是放在沙滩上的。
内容的价值来依靠专家团队
主持人我们接下来看看《中国国家地理》内容为王,究竟王在哪。我拿过来看看。这一本是特刊,一般平时是没有这么厚的。
李栓科:平时200页。
主持人:价值20元人民币。其实我们都知道,可能很多朋友和我一样,特别喜欢旅游,也喜欢户外,但是时间有限,而且了解也有限,可能大家对于《中国国家地理》,如果真的不是户外爱好者,他可能不会去买。
李栓科:也有些喜欢摄影的,喜欢出行的,也去看。为什么?因为有些东西,我们一生不一定能走得到,但是你也可以让我用眼睛去欣赏,用心灵感受一下。
主持人:我看到里面有特别大量大量的图片,而且里面记录的东西不仅仅是硬知识,硬科学,它现在是通过一种故事。
李栓科:讲一个科学故事、科学的结构、科学的发现、科学的认识。而且不仅仅是为科学而科学,因为为科学而科学,我认为它离公众会更远一些。我们一定是这种自然的发现、自然的现象,对你我,对我们人类有什么影响。一开始我们说的沙尘暴,咱们北京人、咱们中国人每年都能感受到的。这种东西对我们人类究竟有什么影响。我们会说,对源头地区的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把人家的农田、把人家的家园,把人家房屋都弄坏了,经过的人,北京人蓬头垢面,洗干净了,车弄脏了,但是别忘了,对下游的人,对于别处的人又带来益处了,这就是一个完整的自然故事。
主持人:你会让它从科学的角度认识这个事情好的地方在哪。
李栓科:看到完整、真实的东西。
主持人:我们制作这本杂志的团队是怎样的?
李栓科:我们自己的编辑部的成员,是向人家电影人学习。人家做电影的时候,做电影的人首先有一个好本子,好本子是别人写的,然后看谁适合于做男1号,谁适合做男2号,谁是女1号,谁是女2号,谁最适合于拍这类题材的摄像,谁最适合于做这一类题材的配乐、音乐、美工等等。人家是一个制片人率领下的方方面面的专家团队,所以人家的东西记录在胶片之上能传世。
李栓科:对于我们媒体来讲,我们要征服读者的话,就像对于《中国国家地理》来讲,拿我本人来讲,我本身是学地理出身的,我做了十年的科学研究,从最基层的研究人员做到了研究员级别,我曾经自认为我自己了解很多,后来发现,如果地理学是一百只手的话,我是对这一百只手的其中这个关节多少还了解一点。想一想地理学这么庞大,如果要求每个人都专业化,我要养多少人,我是养不起的,最好的办法是学人家做电影的,比如这一期做喀斯特的,我们国内研究的在这方面非常德高望重的院士、专家,我们请教了院士、专家,请教了专门人才讲科学故事,有些照片可以呈现,有些照片不能呈现,比如你看的这个图,这个图是讲的喀斯特岩石怎么样被水淋溶,怎么变化的,这些东西我们写文字,口头好讲,我们用照片找不到照片。
主持人:画家能懂吗?
李栓科:为什么学人家做电影的呢?科学家、专家在这里讲,画家去听的,他根据他的理解,把科学家所讲的故事用他自己的语言,科学家的语言是科学语言,画家理解的语言是艺术的语言,他把他们呈现出来,一遍两遍,后面有一张图是讲的他做了好多遍的。这位画家画了很多稿,画一稿拿给科学家看,科学家认为这块在科学上是不对的,这块是不符合科学常识的,他再改,改到最后有科学家说就这样。
主持人:插图不是工作,是纸上的旅行,它是一步一步的带领大家了解最终的故事。
李栓科:如果用科学家写的文字,也很严谨,但是科学家写的文字往往对我们普通读者,我们看起来非常辛苦,我们看不明白。但是科学家经过那么多年训练,就像我,有那么多年训练以后,你自己的文风文体很难改过来,那怎么办?同样科学家讲故事,作家在听着,作家听完,根据他的理解写出来,他的文字就非常的漂亮,非常的好看,是这样的过程。专家、科学家、艺术家和文学作家的结合,我们的人员做什么?我们的人员实际上就是像制片人一样的,你就是把这个题材自己首先领会好了,然后你找最合适的人,对这个东西又了解,最合适的人来,组成小队伍,他很快做起来了。也许我们一个编辑同时手上要操作很多很多的选题,很多很多的题材。我认为这样的模式实际上变的很轻松。因为我并不相信,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我学了七年,做了十年,17年,最后我发现我是这一百只手的这么一点点,我怎么能要求我们的人员今天写喀斯特,明天写海洋,后天写沙尘暴,大后天给我写一个冰雪的故事,这不可能做到的。
李栓科:让大家觉得你媒体有价值,是你内容的价值,内容的价值来自于精确、精准、真实和完整,这些东西靠什么人把握,要依靠庞大的源头,就是专家队伍。我们的专家队伍是非常可爱的。有些科学家真的让我们感动。他自己的话告诉我,他做了一辈子做什么,只研究了这一块石头。他一生就研究了这么一个窄的方面,他真的做到了精致。假如我们要讲这一块石头的故事,也许就是半胚或者一两页,可是浓缩着这位先生一生的精华,这样的东西拿出来读者能不喜欢吗?他会喜欢的。
主持人:这也是内容为什么吸引人的原因,因为我们是这样一步一步做到的。
李栓科:还有一点,我们的内容,其他地方大家都看到,我们的东西都是首发的,让大家从别处看不到,也得不到的东西,因为媒体应该传播的是这个,我们一年就12本,就做这么点,一百多口子在这里做,做的是什么?是在于你未发表之前,别处看不到的。这是它的价值。
履行媒体社会责任就是规规矩矩
主持人:这本杂志在经营包括在管理上怎么样履行媒体的社会责任?
李栓科:就是规规矩矩的。该纳税的要纳税,就是按照政策法规,不悖人伦。
李栓科:第一,我们在经营过程中绝对不行贿、不受贿,第二不做假,第三不背人伦,我不可能说为了参与某个竞争,我们有背人伦的去做,因为我认为这样的事情不仅对团队是一个耻辱,对我本人作为管理者也是一个耻辱。说你无能,你才能用这种方式去达到你自身的目的。反过来从长远看,如果靠这种东西,那你是一时的成功,你不可能一世的成功,你会带出一个弱不禁风的团队,这样的团队所包装出来,所支撑的媒体品牌,也是沙滩上的高楼,一哄而散,只有扎扎实实的,因为我觉得我们做媒体,就和农民种田,工人在工厂做工一样,每一个环节都是扎扎实实的,来不得你虚妄,来不得我们自己一拍脑袋就来的,或者我们有背基本的经济规律、法律规律、政策的限定,你自己搞一套,那个东西你是搞不成的。
主持人:这实际也是体现了媒体责任。我们再回到微博上的话题。《中国国家地理》有它的微博吗?
李栓科:有它的官网,好象粉丝很多,比我的粉丝多多了。
主持人:当微博应运而生的时候,像这样传统的杂志会会面临着挑战?比如现在微博,我们说是一个自媒体,每个人都有发言的声音,但是传统媒体会不会被这样的一个新型的媒体取代?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李栓科:那倒不会取代。如果感受到压力了,那恰恰说明你的内容是没有价值的,比如你的内容,上下五千年左右,拖着鼠标到处去扒人家的内容,如果把我们的平面媒体,或者我们的传统媒体,我们把自己沦落为互联网的整理器或者小秘书,那我们退出舞台是迟早的,因为是我们自己无能,没做好。因为有这么多的内容你不去挖掘,你一定从网络上下载了一些东西,经过文字技巧、图片技巧整理整理,像这些东西,我不退出谁退出。为什么?因为互联网可是海量存储,分秒更新,免费索取的,我这个一本就这么厚,花了这么多的印刷成本,运输费用,我才有多大的存储量,而且我按月才出,30天才出这么一本,人家分秒之间,就像我们现在的对话,也许分秒之间不知道传到哪去了。反过来,如果我们的话题,我们所提供的话题和谈资和所有的内容,是在那个地方没有的。你看一看,互联网、微博是给我们加了一个翅膀,给了我们一个巨大的推动作用。《中国国家地理》在这些年快速发展起来,我真的是感谢中国互联网的蓬勃兴起,我们曾经有很多话题在互联网上传播去的地方都是我没有想到的地方。也许这本杂志,因为我们杂志的发行、运输,我们总要考虑一些成本的,也许我到不了的角落,居然有人知道你有什么什么题材,为什么?从互联网上看到的。
李栓科:我曾经有几年看到比较偏远的,不通公路的地方,当地的驻军、干部曾经看到过,比如我们争论全球气候变暖的问题,比如我们争论变冷对国家好,还是变暖好,对我们人类的益处,哪个益处更大,我们写这样的题目,居然那么老远的人能看到,他并没有看到那本杂志,他通过互联网看到的。实际上没有互联网,《中国国家地理》的影响力能有这么大吗?所以我是感谢互联网。我是感谢像互联网、像微博这样的东西,因为有他们让我们传播的更广。就像我们这一期选封面一样,这个封面并不是我的第一选择,最后当我们的总编把这六个封面挂在微博上,发现微博上有那么多的读者,那么多的网友支持这个封面,我认为这个封面从科学艺术角度上也很美。只是我自己的选择往往的原则是受我自己的生活的烙印的影响,做地理出身,希望每一个图片,甚至每一个角落都充满着科学的符号,你看看,这和艺术、审美有很大差别了;所以我尊重大家的意见。最后这是网友们选出来的。
主持人:《中国国家地理》这样的传统的杂志和微博,现在如果我们说要结合起来,或者运用起来,其实还是有很多方式的。而且两者可以相结合的非常好。
李栓科:是的。因为我也从微博上看到,有些自助出去探险的,或者守望某个自然景象,守望某个野生动物,实际上他们给我们提供了大量得很重要的一手的资讯信息。因为我们中国太大了,中国960万平方公里,我们自己都认为太大了,甚至一个人用一生不可能走遍每一个角落,全世界呢?下面还有巨大的海洋,上面抬头一望更广阔的外太空,你靠一个人,靠一个机构,你是永远做不到的。我们要借助于许许多多的力量。我觉得微博是提供的最及时的一个资讯。比如我们曾经有人看到一个地方特殊的菌类,这种菌,有科学家认为在科学上是有存在的,但是真的在现实中没有看到,而有人拍的照片,我们疑似这个菌类,因为对于网友来讲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很好奇,一看是,这是提供了第一手的东西。
独一性 让互联网放大传统媒体影响力
主持人:现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如果怀疑说传统的媒体会不会面对微博这样的新兴媒体的时候会产生冲击力,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这样的担心。
李栓科:只要你把内容做到了,你的独一性,你只要做到你的内容是扎实的,真实可靠的,不背人伦,不背道德的。互联网、微博会不断地放大你的影响力。
主持人:为什么我们今天讨论的是在微博条件下的媒体责任,就是好象看到一个矛盾,微博是一个自由的平台,同时微博作为我们交流的一个媒体,还是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最后请李总给我们总结一下,您认为我们今天这个主题,媒体的社会责任,如果有指标的话,您觉得有哪些指标,我们怎么样去衡量?
李栓科:从社会责任上来讲,媒体所要传播的东西是真实的,不是虚假的,并不是八卦的。这是第一位的。第二位的,媒体不能违背一个民族的伦理道德。如果谁家击穿了一个民族的伦理道德底线,谁家迟早要出局。不仅仅是法律或者政策,那是一个社会阶层,一个民众的反映。比如,媒体的伦理,有人在问我,把哪个摆第一位,我想只有真实的素材,只有真实的才能谈得到伦理,所以真实性永远是第一位的。反过来仅仅有真实性还是不够的。所有我们看到的是真实性,但是我们作为一个媒体,我们把这个东西报道出来,会不会对这个地区或者说被采访的,或者村民,或者村落,或者当地的开发者,会不会对他们带来跟我们的有其他的不应有的伤害,这是一个伦理问题,就像我们经常讲,我们每个人都期待着原始的、纯朴的、天然的保护。当你去一个地方,你看到了这个地方的山民在偷伐一些木材,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一棵树、两棵树也许是他交不起学费、要辍学的孩子免成一个文盲。反过来我们从环保角度,我们暂且不讨论资产、权利、法律问题,就讲环境伦理,我们要从环境角度来讲我们会谴责他,你会谴责吗?但是我们为什么不想想我们自己,我们坐在有空调的房间里,有空调的汽车里,我们所有的穿着打扮,我们自己浪费了多少自然能源?我仅讲伦理,不讲法律。从伦理角度来讲,我认为面对他砍两棵树的目的是让他的儿子不要成为文盲,我觉得我没有理由谴责他。这就是伦理,我们应该反省的是我们自己。
主持人:非常感谢李总今天和我们聊这么多关于微博的话题,还让我们认识了《中国国家地理》杂志。我们想和大家邀请一下,大家可以加李总的微博,也可以加《中国国家地理》的微博,让我们共同打开这个自然之门,更多的了解我们国家的地理。谢谢李总今天作客。
李栓科:谢谢。
主持人:也感谢大家收看我们本期的节目,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