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地书,晚报情
星辰在线-长沙晚报
1976年11月中旬,我收到长沙日报文艺组寄来的信,约我写篇板仓人民怀念毛主席和夫人杨开慧的文章,要求“注意写人物,最好有主要的,而且写真实的,并写些感人的细节”。信长达三页,掂在手中沉甸甸的。
我当时在开慧公社任教,常年生活在乡亲们中间,对板仓冲、板仓老屋了然于心。杨开慧的堂嫂杨四娭毑是我敬重的长辈,老赤卫队员黄金鉴是学生的故事爷爷,“闹红”时的儿童团员罗绍斌是驻校的贫协代表。活生生的人物,触手可得的素材,让我很快写出初稿,寄到长沙日报社。
不想就在一个星期后,长沙日报文艺组的周全胜同志带着修改稿来到我们学校。时值寒冬,他和我们一起吃食堂,挤一个床铺,晚上就着炭火和如豆的煤油灯琢磨稿件。我们一起踏着冰霜去棉花坡开慧烈士陵园凭吊先烈,到板仓老屋瞻仰,寻觅毛主席的足迹,聆听乡亲们的心声。
周全胜同志城乡两个来回,当修定稿读给乡亲们听时,大家认可了。这样《板仓人民怀念毛主席》一文于1976年12月29日在《长沙日报》上刊出。反响热烈,曾有外省市到板仓采访的记者和文艺工作者向我索要这份报纸。
从此,我和《长沙日报》(后恢复原名《长沙晚报》)开始了长达几十年的书信往来。送信的邮递员风趣地说,《长沙日报》和你的缘分是路路长。一来二住,我了解了乡邮员的艰辛和博大情怀,便写了《山乡鸿雁》一文。报社特意派邹曙明同志去乡下,拍了文中主人公省模范乡邮员皮达成同志的照片,一同发表。
我一直珍藏着谢作孚同志1979年11月12日给我的信,连同寄来的有他用红笔反复修改过的《妈妈老师》原稿。勾勾划划间是他对文章结构的缜密思考,字斟句酌的严谨,人物思想的升华,鲜明体现小报告文学既是报告又是文学的特征,表达的是报纸副刊的新闻属性。他的信字迹工整,言简意赅,对我十分关切:“这些年,我们都没有举办过写作学习班,以后如有机会,再与你联系。”纸短情长,提携后学的师长之情溢满字里行间。
黄林石同志1980年9月9日,在给我的信中,就《三好花红》一稿提出具体修改意见:“写的这位小朋友,品学兼优,全面发展,确实不简单。但从文艺创作的角度来说,只是介绍了他,缺乏生动感人的细节,就显得一般化了。”他的直言不讳与真知灼见,让我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编辑既是无名英雄,更是坚实的人梯。
当年负责农村报道的李学宇和王鸾章同志,不但常给我写信,我进城办事时常被他们邀请到家中做客。他们到长沙县采访,总要到我单位与我叙谈。就如何以敏锐的目光注重农村改革开放题材,牵牛要牵牛鼻子,对勇立潮头的人物和典型事件要追踪作深度报道,把握好舆论导向,都作了具体指导。
那几年,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写了大量农村新闻和小通讯,用王鸾章同志的话说:“稿件力求短平快,精准稳,掷地有声,有韵味!”《二十三年不卸担,耿耿忠心为群众》就以头版头条刊发在1981年12月9日《长沙日报》上,并配发了编后语。《稻草变黄金》、《清泰大队的农机热》等稿件均获好评。
1987年,我调到长沙市教师进修学院后,这年暑假,时任长沙晚报副总编辑的唐伯勋同志先是给学院发来借用函,后是约我去报社。在社会生活部,唐伯勋和邬恩波同志早已恭候多时。他们开门见山,请你这个老通讯员来帮忙,走街串巷跑新闻,如何?邬恩波同志平和的话语中有波澜:百闻不如一见,要目击式新闻。百姓无小事,党报见真情,不然燕子飞不进寻常百姓家。你采我编,大家一起熬更守夜。
一时间,笑声朗朗,满屋热烈。我得以在长沙晚报见习,是天赐良缘,经受锻炼,增长才干。其间,我从报社夜夜不熄的灯火里,看到一张张报纸诞生的不易,那是每位报人心血和汗水汇聚的结晶,是神圣使命与庄严责任的交响。精神令人感佩,让我终生受益。
我退休时,新的时代已悄然走进信息社会,人与人联系只在瞬间。我记得晚报文艺副刊部任波同志就鼓励我说,都微博时代了,文章要短,内容要鲜!我正努力学电脑,上网赶潮,让两地书更快捷通达,延续我的晚报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