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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湖炮队一声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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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首义干部欢迎邓炳三(邓玉麟)、徐寿亭(徐万年)将军留名纪念。 翻拍资料图片
年轻时的徐万年

□首席记者 于茂世 文图

PREFACE

引子

“第一枪”,固然紧要。

有时候,死盯第一,倒也会看不到历史的本来面目。

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冬,孙武自日本回国,并于宣统元年(1909年)在武汉成立共进会。1910年春,邓玉麟加入共进会,负责筹划活动经费,发展会员。徐万年等,相继入会。

孙武认为,单纯依靠会党起事,革命未必能够成功。于是,他打算从外地购买枪支,或就地制造武器武装会员,以枪杆子推翻清廷。邓玉麟认为,与其购枪造枪,还不如从湖北新军入手,串联士兵,发展会员,层层建立秘密组织,对士兵“结之以恩,喻之以义,诱之以利,惕之以害”,就会赢得军队,获得现成武器:“今日清廷之精兵,不日乃我党起义之劲旅”。

对此,孙武表示赞同。

于是,邓玉麟租下黄土坡一座铺面房,开设酒楼作为联络点,在新军中发展共进会会员。酒楼位于左旗、右旗营房之间,是士兵出入的必经之路;驻在南湖的炮八标、步队第三十二标士兵进城,也要路过这里。附近还有第八工程营、陆军测绘学堂。孙武对这地方很满意,起名“同兴酒楼”,寓意“同心协力,兴汉灭满”。

邓玉麟是个老兵油子,摸透了士兵的心理。他知道,光灌输反满兴汉的道理不见得管用,因为从事反清活动被捉住了,是要被砍头的。不“诱之以利,惕之以害”,不能降伏其心。

利呢?就是封官许愿。

邓玉麟时常这样动员士兵:“你入会早,就能当上标代表;入晚了,标代表没了,你就当营代表;再晚了,你就只能当队代表、排代表。光复后,标代表就是标统,营代表就是管带,队代表就是队官,排代表就是排长。你若是加晚了,代表位子没了,还有副代表,还有参议,还有组长。光复后,肯定是要扩军的。湖北革命军至少要扩充到八个协,你们到时候都能弄个协统、标统干干,最低也能当个管带。”

害呢?轻者,光复后升官发财什么好事,都没你的份;重者,当然不便明言,但可以暗示……士兵都知道,当战友举枪造反时,营房就是战场。别说反对,就是迟疑、畏缩、逃跑,都会以“破坏革命”被杀。就算侥幸逃脱,在人家革命党的天下,你今后怎么生活?

走进同兴酒楼的士兵,本来是想轻松一下的。但是,听完邓掌柜一席话,顿觉不入共进会,似乎就没有什么出路了。

也许,多数士兵,就是这么被逼上梁山的。

徐万年是标代表,显然入会最早。

首义士兵3000多人,炮八标就占1700多人,是唯一一支全建制起义的部队,显然徐万年的工作做得是最为到家的。

孙武受伤住院,蒋翊武逃离武汉,似乎群龙无首了。

其实,“首”,何尝不是邓玉麟、徐万年呢?

徐万年“首鸣手枪者再”,是不是“辛亥革命第一枪”?

是与不是,对他来说,都只是个芝麻大小的事儿。

因为,徐万年是首义之“首”,南湖炮队是首义之中流砥柱……

【工程营中“第一枪”】

1911年10月8日,孙武在汉口俄租界宝善里装配炸弹,不慎燃爆,起义计划暴露。

孙武受伤住院,蒋翊武逃离武汉……彭楚藩、刘复基、杨宏胜被捕,壮烈牺牲……

似乎群龙无首。

既然无首,那么是谁在发号施令,打响了“辛亥革命第一枪”呢?

于是乎,有了“熊一枪”。

熊秉坤是湖北新军工程第八营革命党人,其被称“熊一枪”,也是一直以来的权威说法。

不过,在熊秉坤自己的《前清工程八营革命实录》、《武昌起义谈》中,他不揽此功:“陶启胜……意欲先发制人。呵下士金兆龙:‘汝造反乎?’金答曰:‘老子即造反,汝将奈何?’陶唤捕,金与陶扭(扭打),金不能胜,即呼曰:‘吾辈今不动手,尚待何时?’同棚程定国应声起,以枪托击陶头部血淋。陶释金逃。程继射一枪中陶腰部,此即首义第一也。”

这些文字,都写于首义后不久,属于“实录”,较为可信。

尽管其间个别事实略有差异,但有两点铁定无疑:第一,他从未谈起过自己打响了第一枪;第二,每次都在“实录”程正瀛(字定国)打响了第一枪。

但是,1916年,在二次革命中,程正瀛因革命派内部矛盾,被害而亡。

“程一枪”缘何成了“熊一枪”?

1914年,熊秉坤出访日本,孙中山向在场人士介绍:“这就是武昌首义放第一枪的熊秉坤同志啊!”

1919年,孙中山撰写国庆贺词,开头便说:“今日何日?此非我革命同志熊秉坤以一枪发难之日乎?”

当时也有知情者据理力争,但是“国父”一言九鼎呀!

对此,熊秉坤也时常辩解,说:“我不是为自己争,而是为孙先生争!”

程正瀛已死,不会开口再争。

程正瀛不争,还是有人再争。

1946年,首义同志会开会,吕中秋认为,第一枪是他放的。

会上,熊秉坤、吕中秋吵了起来,吕破口大骂:“我的屁股给别人做了脸。第一枪是我放的,枪是我打的,功却被人领去!”

程正瀛一枪干倒的是排长陶启胜,吕中秋一枪干倒的是营长阮荣发。

1911年10月10日晚7点,争执中,程正瀛以枪托击中陶启胜头部,顿时鲜血淋漓。

见此,阮荣发很愤怒:你看看,这些革命党,连子弹都没有,你说你们闹腾个什么劲啊!

就在阮荣发说话间,吕中秋端起枪来,“砰”的一声,阮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南湖炮队“第一炮”】

有争议,就热闹。

热闹,有时候也是好事儿。

争来争去,把眼球都争到了工程第八营:程正瀛、熊秉坤、吕中秋,无论谁打响“第一枪”,“辛亥革命第一枪”都在八营名下。

但是,也不能因为热闹,就目不转睛。

当下,就地点而言,至少有工程营“第一枪”,炮兵营“第一枪”两种说法。

炮兵营,说的是“炮八标”;因为驻扎在武昌城外的南湖,也称“南湖炮队”。

炮兵营缘何打响“第一枪”,而不是“第一炮”?

“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送来了马克思主义”。其实,按照预先谋划,武昌首义,也是要以炮为号的。

只是,徐万年在武昌城内联络起义,不在武昌城外的南湖。

是故,有了鸣枪为号。

当然,徐万年打响“第一枪”的地点,不在炮兵营,而是在武昌城内:“次日(1911年10月10日)入城,往各机关□□准备,又虑时间不一,复往右旗密告以起事钟点,午后三时至七时。始布置完毕,约以鸣枪为号。是夜三鼓,君于右旗门首鸣手枪者再。工程营及右旗应声而出,占领楚望台军械库,开通湘门迎炮队进城。”

通湘门,是1906年湖广总督张之洞为粤汉铁路通车,在宾阳、中和二门之间开辟的一个新门。

中和门,即起义门,是1927年武昌拆城时保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城门。城楼早毁,只遗门洞。1981年重建,起义门内外街道,也分别名以首义路、起义街,纪念武昌首义。

而今,谈到炮队进城之门,就是中和门。通湘门早已不存,炮队由此入城,谁能记得?

再说,作为领袖,孙中山就组织领导角度而言指定“熊一枪”,似乎也没有什么错。

因为,熊秉坤是八营革命党总代表。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枪的意义,在被不断“放大”着:宣告了武昌首义,宣告了大清覆灭,宣告了中国数千年专制皇权崩溃,宣告了亚洲第一个民主共和国“中华民国”建立……

也因此,在这么重要的一枪上,有点儿争议,也就显得稀松平常。

其实回归历史本身,它就是历史前进的某个阶段,由某个人率先打了一枪而已。

只是,工程营打响的这一枪,确实有点儿纷乱而已。

看上去,总觉得有那么点儿无组织无纪律。

这也让后人觉得,武昌首义,不过是偶然的那么一点儿事儿。

倘若就组织领导角度而言,“辛亥革命第一枪”能划在熊秉坤名下,那么“辛亥革命第一炮”倒也应该划在徐万年名下。

回顾清军新军编制,每镇兵员为12500~12600人。每镇下辖步队2协(每协约4038人)、马队1标(约1117人)、炮队1标(约1836人)、工程队1营(约667人)、辎重队1营(约764人)、军乐队1队(约51人)。步队每协2标,步、马、炮每标3营,步、马、工、辎每营4队,炮每营3队,步、炮、工、辎每队3排,每排3棚,马队2排,每排2棚;各种队伍每棚目兵均为14名。当时所谓镇、协、标、营、队,大体相当于现在的师、旅、团、营、连。

徐万年是炮八标革命党总代表。

但是,徐万年对“第一炮”,没有以任何只言片语去“染指”,他只是说自己“首鸣手枪者再”。

“揭竿汉上为先著,立马蛇山第一功。”——武昌首义,南湖炮队左右了战局,居功至伟。

当时,蔡汉卿在中和门上向湖广总督衙门打响了第一炮,人称“蔡一炮”。

而今,“蔡一炮”远不如他的孙女名号响亮。

她,就是台湾著名歌星蔡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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