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南方日报记者 王长庚
发之于心，尽之于性，那是爱情。只为银两，兜欢售爱，即为色情。
色情业自古有之，存在地域差异。比如，秦淮河与珠江的娼妓，就大有不同。但营业场所，都在画舫、花船。
逐水而居、水上交通发达，注定了明清时期珠江两岸的繁华。商业最繁华的地方，妓女就如影随形，扎根在水边船上。
野史记载，明代扬州的流娼进入广州，在河南珠江河畔开始皮肉生意。清初，妓院多设于南豪、小东门一带。到乾隆年间，广州娼妓业也已初具规模。清朝文人赵翼曰：“广州疍船不下七八千，皆以脂粉为生计。”
广州沙面妓院之繁密，更是今人想不到的。妓女的船只以千数，有第一行、第二行、第三行之列，各船用板排钉相连，连环成路，行走如平地。到同治光绪之时，沙面的妓船东移，移至西濠口一带的“谷埠”。
《香港东方报》1906年的统计云：“省垣娼妓总数，花捐开办以来，各寮艇娼妓遵章，拍照领牌者，合计三千一百余名，其上等仅一千二百余名。”1907年，广州进行过一次城市人口统计，娼妓的户数达到当时人口的3%，还未包括未登记的暗娼。
花船雕梁画栋，极尽奢华。“所居楼船，名之为寮，一寮驻百余妓，比屋分房，形如鸽笼。中有公堂，铺设华丽，供奉财神。……床帐字画，靡不精细，等盆镜奁，无一不齐。”
然而，即使是红极一时的高级妓女，等到吃尽青春饭，人老珠黄后，晚景凄凉。
除了妓女的个人际遇悲惨难言，画舫的消防在当时的环境中也隐患重重。妓船连成一片，一旦失火，就是“火烧连营”。为安全起见，光绪31年（1905年），两广总督下令妓船迁到大沙头。宣统元年（1909年），大沙头财记艇起火，珠江河上一片火海，焚烧花艇60余艘，烧死男女七百余人。
尽管火灾不断，明清两朝代打击不断，但禁娼始终不见成效。
清末广州的娼妓，都在政府下属的保良公司管辖之下。妓女到保良公司登记，然后到警察局领执照，并在执照上贴照片，以防假冒。由于娼妓业利润巨大，政府还委托保良公司纳税。
1908年广州保良公司收税银215345两，1909年收237994两。有了这庞大的收入，妓院成为政府庇护的对象便不足为怪。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1940年代，广州珠江边的色情业逐渐衰弱。新中国成立后，娼妓业被取缔，这对误入歧途的女性来说，实在是件好事。
与此同时，盛行多年的花舫、妓艇也退出历史舞台。直到改革开放时期，随着经济发展，“珠江夜游”开始兴盛，游船也回归其本源，成为给广州市民和游客带来欢乐的交通工具，而不是像明清延续至民国时期的“危险的愉悦”。
（本栏目老照片由省档案馆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