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关小姐:广府文化明珠
南方日报
●南方日报记者 郑幼智
“西关小姐佢个个娇俏,那美态犹如弯弯月儿。白襟衣伴长裙飘飘又回眸一笑,知书识礼佢觉重要……”一曲混合西关小调的欢快歌曲,唱出了西关小姐的种种风情。如果说老城西关是旧广州的典型代表,那么西关小姐就是广府文化的明珠,其形象变迁成为近代岭南女性形象转变的先声。
在广州一些老人家的心目中,西关小姐是指住在西关大屋这种豪宅里的大富人家的千金小姐,后来坊间把所有住在西关的女子,都称作西关小姐。中山大学民俗学专家叶春生则认为,西关小姐没有很明确具体的界定,只是当时西关一带住的多是富商,东山一带权贵者多,因此就有了“西关小姐,东山少爷”的说法。
不同于广州其他地方的女性,西关小姐出于传统又突破传统。
清朝时期,随着广州对外通商口岸的开放和繁荣,西关地区聚集了大批巨贾富商。西关大屋是豪门富商集中的“西关角”,即今天的荔湾区宝华路、多宝路、逢源坊、华贵坊一带兴建的豪宅,那时广州的潘、卢、伍、叶四大富商家族,以及状元、榜眼、探花都住在那里。富贵人家聚于西关,文化教育事业也相应发展起来,“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训受到开明风气的猛烈冲击。到了晚清,渐渐形成了“西关小姐”这一群体。她们家境富裕,大多读过私塾,知书达礼,是地道的大家闺秀。但裹有小脚,平时基本上不出大门,动辄有仆妇陪同。
1911年辛亥革命后,中西文化交流加速,到20世纪二三十年代,最早接受欧风美雨熏陶和洗礼的西关小姐,变身新女性,她们有些欧化又不失传统,以群体形象代表着岭南女性时尚典范、社会精英。
民国初期,政府推行新生活运动,废止女子扎脚,西关小姐开始放脚,把束缚“三寸金莲”的缠脚布解开。不少开明家庭的小姐走出家门,和男子一样上学校读书。据史料记载,20世纪30年代,有不少西关小姐在岭南大学(现中山大学)上学。更值得一提的是,一大批饱读诗书、学贯中西的西关小姐从女校毕业,或从国外留学归来,在教育、医学、商业和文化艺术领域,以至在革命运动中都担当重要角色。女医生、女学生、女运动员、女革命家等职业女性和社会活动家的脱颖而出,第一次使中国女性站到历史大舞台上。当中最著名的首推革命烈士陈铁军和留美博士、著名妇产科专家梁毅文。
西关小姐的芳华还凝聚着广州20世纪上半叶一段风雅而繁华的生活。讲究“品牌”,用固定的香水,穿固定裁缝做的衣服,结伴出入于下九路的香水店;举止优雅,引领时尚,喜欢穿显露身材曲线美的旗袍,脚蹬高跟鞋,打扮入时……西关小姐的生活方式、社会交往等,无不成为“时尚”的标志。
从一张张涩黄的老照片中,我们仍可想见曾经的风华。白衫黑裙、月白衫裙的女学生装扮,正是当时流行的文明新装,定格了中西服饰元素融合的记忆。女子的穿着从清末的宽袍大袖褂裙,到辛亥后的贴身旗袍、休闲装,举手投足尽显优雅气质。
解放前因时局动荡,不少西关小姐移居海外。随着时光推移,昔日的风情万种多已作古。如今,褪去历史光环,传统意义上的西关小姐已芳踪难觅。在民俗学家眼中,挖掘“西关小姐”这一传统文化符号的现实意义是现在亟需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