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俊丽捏的面人个个栩栩如生 曲鸣飞/摄
梁俊丽当场即兴创作作品
风格古朴的街头，一个卖菌子的妇女，正悠然地给怀里的孩子哺乳；旁边一个卖烧豆腐的小摊上，摊主正忙着翻烤豆腐……往热闹的街道望去：临街的茶楼、酒肆、相馆、布庄里，顾客盈门；街道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眼前这些色彩艳丽、形态各异的人物、街景，竟是嵩明县龙山村的村民梁俊丽靠她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捏出来的。
一组捏面作品 带我重回老昆明
纯熟的技法，加上不拘一格的创作风格，在昆明民间艺人圈内，捏面的梁俊丽声誉日隆。今年年初，应昆明市文化馆之邀，梁俊丽开始创作一组反映老昆明街景的捏面作品。昨天上午，我有幸先睹为快。
走进梁家一间10平方米的房间，记者仿佛被带到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老昆明正义街。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迎着两三个正往外走的顾客，我先进入临街的“张学文笔墨庄”。柜台前，一名身着黑色长衫的文人，驻足在一排毛笔前，仔细端详着笔架上的毛笔；不忍打扰，我又走进隔壁的“艳芳照相馆”。照相馆里的一名师傅正埋头于一台老式相机的取景框前。照相机的镜头，正对着一个由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儿子、女儿组成的大家庭。一张记录他们全家笑貌的全家福，呼之欲出。
闲庭信步，又逛至“大道生布庄”门口，差点撞上一名双手捧着刚买的布匹的中年妇女。她正低着头，喜滋滋地端详着自己刚买的布匹。
闻着酒香，我停在“毕记”老字号酒肆前。老字号果然名不虚传，买酒的客人已经排起了队。店主正乐呵呵地从一个打酒坛子里，将他家秘酿的美酒，往排在最前面那位客人的小酒罐里装。看到酒铺生意如此兴隆，我无暇等待，只好作罢。
走出酒铺，我又被“亨达利钟表眼镜行”玻璃柜台里各式精美的钟表、眼镜所吸引。一名身穿洋装的客人走到柜台前，店老板正笑容满面地上前招呼。囊中羞涩的我，显然没法引起钟表店老板的注意，只好转身而出。
接着走进异常热闹的“华丰酒楼”，我正想上前炫耀一下自己的电脑、手机等“高科技”。未想到，正在茶楼大堂里高谈阔论的乡绅名士们，竟把我当成“痴人”，唤来小二，将我轰出茶楼……
逛遍这些最具代表性的昆明“老字号”店铺，我又踏步走向店铺对面的街道。那里的热闹，别有一番滋味。
放眼望去，青砖铺设的街道上，摆满了售卖土产的各种小摊。在一个卖土罐、箩筐的地摊前，我与一名手抱一个大南瓜的中年妇女擦肩而过，她背上的孩子正睡得香。
往前走几步，遇上一个手持扁担的货郎，正微笑地看着两名女子在试用他卖的梳子。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也加入试用梳子的队伍。我还差点将她认作货郎的女儿；旁边，一把菜刀已被坐在长凳上的磨刀老汉磨得铮亮。将摊摆在街中段的一位大妈，虽然选了个好位子，但装在簸箕里的米线、饵块、粑粑，还在焦急地等待着食客。
街头，卖糖画、刺绣、剪纸的小摊一个紧挨一个，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可惜看的多，买的少。在街口，一个卖菌子的年轻母亲，正悠闲地给怀里的孩子哺乳……
“这组作品是我应昆明市文化馆的邀请而创作的，做了大半年才完成。”我正沉迷在这穿越而来的老昆明街道里，突然被梁俊丽一句话拉回了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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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捏遍云南少数民族舞蹈和民居”
在这个小房间里，还放着几组反映农村生活场景的捏面作品。
有一组是18个身着彝族服装的女子正在载歌载舞，“这是盘龙区一个村里的村民在种庄稼前，祈祷丰收。”旁边，同样是跳舞祈祷丰收的场景——成群的孩子在游戏；一个老妈妈正在厨房灶台前，给正在炒菜的儿子吹火。厨房外的空地上，已经摆上了两桌具有昆明特色的“八大碗”。在一栋四合院民居外，几个妇女围坐在一棵桃花树下，刨去玉米叶子。一个干完农活的村民正从荷塘旁回家。荷塘旁边的南瓜地里，满地的南瓜已经成熟。
在一组反映农村插秧和收谷场景的作品里，无论是在稻田里干活的农妇，还是在田埂上抽水烟筒的老汉，都被塑造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这些作品也是应盘龙区文化部门的邀请制作的。”梁俊丽说，捏面人不仅需要过硬的技艺来塑形，更需要丰富的经验来调配好面料。她用的面是用一定比例的糯米和麦面掺水和匀煮熟，加了适量的蜂蜜、甘油，这样面团不容易腐坏、开裂。再经过揉匀、调色，制作面人的彩色面团就做好了。但如果要让面人长时间不开裂则比较难。“这些，应该可以保存上一二十年。”
“将来，我想捏遍云南各个少数民族的舞蹈和民居等等能代表云南特色的东西。”39岁的梁俊丽说。
3为练就“见啥捏啥”的绝技 她付出了很多
神秘的彩云之南，很多地方都有过年祭祀祖先、神灵的传统。梁俊丽的老家嵩明也不例外。她五六岁时，就喜欢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跟老爹（爷爷）一起用面粉做一些用来祭祀的面食。“就是捏些小猫呀、小狗呀等一些常见的小动物。”
那时，年少的梁俊丽虽然不太懂得这些东西蕴含着怎样的意义，但她清楚记得，过年捏的这些“小猫、小狗”既好看，又好吃，深受人们喜爱。
初中毕业后，梁俊丽没有继续上学，而是走街串巷，叫卖自己的捏面作品。那时，民间叫卖的面人题材，大多是中国传统戏曲、四大名著、民间传说、神话故事中的人物以及十二生肖等动物。“人物最难捏，我捏得也不太像，价钱也卖不高。”不愿墨守成规的梁俊丽为迎合市场需求，开始尝试捏些电视里热播的卡通人物，就近拿到嵩阳小学门口售卖。
就在这所学校门口，她偶遇了一名江苏的陈姓捏面“高人”，他把梁俊丽引上了这条民间艺术路。“他教我捏《西游记》里的唐僧师徒四人。学会这些，捏面的基本技法就掌握得差不多了。”她说，由于面团的可塑性强，在捏塑过程中，很容易就能把握面人的造型。而人物要传神，脸谱的刻画很重要。
“现在，我见什么都能捏。”采访时，梁俊丽现场展示了她练就的绝技。在一张方正小桌上，准备好七种不同颜色的面团、一把自制的钢化玻璃刻刀、一把普通剪刀，外加一把普通梳子。我看着表，仅过了35分钟，梁俊丽就将采访车驾驶员的“自画像”递了过来。“太像了！”在场的人又惊又喜。
自己喜欢，还能靠此谋生，梁俊丽手上的面团一捏就是30余年。如今，她已经是嵩明县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传承人”。为了将这门手艺传承下去，2007年，她在昆明开了一个名为“七色花”的艺术坊，招收40多个小孩子学艺。后来因房屋拆迁，没继续下去。
“要捏好这些，实地考察是必须的，资金是最大的困难。”梁俊丽说，她的现实状况和昆明众多民间艺人的窘境很相似，虽然在尽力维持自己喜欢的事业，但依然面临生活的压力。如今，她依然靠在各种庙会上现场捏卖面人为生，偶有地产企业会请她到售楼现场，与买房者互动，这样一场能挣五六百元。2009年国庆节期间，梁俊丽和另外4位面塑艺人创作完成了大型面塑——《时代的脚步》。这是她迄今参与完成的最满意的作品之一。
今年10月，嵩阳小学将请她到学校开设兴趣班，她很高兴。“我希望有更多的人来学习捏面，将这门民间艺术发扬光大。”
（朱勋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