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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举大事必由云南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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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光

辛亥八月二十三日(公元1911年10月14日),张文光得知武昌起义消息,紧急密告在昆明的黄毓英,自己将在九月初六(公元1911年10月27日)举义,表明自己“由腾越起点,按照《革命方略》行事。即使不测,甘愿为同胞牺牲,以谢同志”的决心,并要求黄毓英等人依照先前约定“用报驰闻,请弟刻期计划,旦夕奏效,尤望函电相商,东西联络,以便两方并进”。

20世纪初的清王朝,早已内外交困,行将就木,病入膏肓,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偏偏在此时,它又彻底丧失了民心,大量对清廷不满的人,特别是大批接受过新学洗礼(清廷1905年被迫废科举,次年开始办新学,到辛亥年时共办了2万余所新学堂)的新一代年轻人,早已放弃了康、梁一代人的改良梦想,对清廷彻底绝望,不约而同地走向了推翻满清统治、建立民主共和的革命道路。

云南虽然地处祖国西南边疆,但孙中山极为重视云南在辛亥革命中的作用和地位。早在清光绪三十二年(公元1906年)4月,孙中山就对创办《云南》杂志的吕志伊等同志说:“云南有两个革命的因素,一件是官吏贪污,如丁振铎、兴禄之贪污行为,已引起全省人民的愤慨,另一件是外侮日亟,英占缅甸,法占安南,皆以云南为其侵略之目标。滇省人民在官吏压榨与外侮侵凌之下,易于鼓动奋起。”他随后派黄兴、胡汉民、汪精卫、居正、秦力山等人到滇缅组织发展同盟会,建立仰光总机关部。比邻缅甸的腾越(今腾冲)人刘辅国等率先加入同盟会,往来于缅腾之间进行革命活动。

腾越号称“极边之地”,但自古以来都是中、缅、印的交通要冲,是滇西边境上的政治、经济中心和军事重镇,教育发达,民气激荡,风气开放,清政府在此设有迤西道署、腾越厅署、腾越镇总兵镇署等统治机构。清末,大英帝国迫使清政府开腾越为商埠,在腾越设立领事馆、海关、税务司等,腾越民众深受清廷政治腐败和英帝国侵略势力双重挤压之苦。因此,腾越各族民众形成了强烈的双重政治诉求:一是奋起反抗英帝国的军事和经济侵略,维护民族自尊和国家领土主权的强烈愿望,由此,发生了著名的马嘉理事件和茨竹隘土守备抗击英军的战斗;二是对腐朽无能、一味退让的清朝政府极端不满,离异之心日重,“人情异常激愤,热血之士咸思脱离满清羁绊,谋独立”。

正是因为腾越具有发动革命的极大可能,宣统元年(1909年),中国同盟会仰光总机关部派居正、黄毓英等人从缅甸仰光潜入腾越干崖(今属盈江)的弄璋街,与刘辅国、刀安仁等人共商革命大计。居正认为“欲举大事,必由云南下手,以云南为根据地”。同时,杨振鸿等同盟会员也先后从日本回国,来到滇缅之间积极开展革命活动,宣传革命学说,发展了腾越张文光等一批同盟会员。

光绪三十四年(公元1908年)四月,黄兴在云南河口起义失败。杨振鸿遵照孙中山的革命方略,具体制定了“滇西首义,推动全省”,“然后东出湘黔,勘定中原,北略川陕,直抵燕京,扫除帝制,复我民权”的云南革命方针。孙中山先生对此极为赞同,他嘱咐“你们进滇西去做革命事业,我有《革命方略》一册,可以遵照办理,决不致错误。”

按照这一方针,同年秋,杨振鸿与黄毓英、杜韩甫、居正、何畏、喻华伟、王尧民、李遐章等,由香港至新加坡,经缅甸进云南。戊申年(1908年)十一月,杨振鸿由仰光乘火车至腊戍、经昔董、出盏达、至干崖、抵腾越、潜入永昌(今保山),发动永昌起义。但不幸失败,杨振鸿出走,病死于缅甸蒲缥。

永昌起义虽然失败了,但它却是腾越起义的先声。杨振鸿虽然身死,却激发了张文光、刘辅国、刀安仁等人的革命斗志,滇西革命党人在他们的领导下更加活跃,他们相继毁家纾难,“散私财,结死士”,倾家资作革命经费,竭力传播革命思想,组织“自治团体”,联络同志,以同盟会为中心,联合一切反清力量,在军、商、学界发展会员达数千人,并按孙中山的指示,把革命活动的重点转移到驻腾清军中。

而这,又是一个有趣的话题。清末,尤其是在庚子之变后,清廷的传统军事力量八旗和绿营早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力,太平天国之乱后建立起的湘军、淮军等各种地方军队,战斗力也已江河日下,不堪一击,为了应对内外危机,清廷开始改革军事制度,编练新军。但让清廷想不到的是,辛亥年间,起来革自己之命的主力,就是被革命力量成功策反的许多新军。套用一句俗话,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由此可见,清廷的民心,丧失得多么彻底!

在腾越革命力量的活动下,驻腾清军巡防营的许多军官如陈云龙、钱泰丰、彭箕、李光斗、和朝选、方涵等都先后加入了同盟会。他们和张文光、李辅国、刀安仁等积极酝酿发动更大规模的腾越起义,使滇西成了云南辛亥革命的重要策源地。

宣统二年庚戌(公元1910)年春,海外同盟会员黄毓英、吴品芳、马幼伯、杜韩甫等人到腾越与张文光共商革命大计,制定了“以腾越为根据地,从滇西开始,推动全省革命,腾越与省城互相策应,各负责任,一切行动均按照孙中山《革命方略》进行”的革命计划,张文光与黄毓英等人订盟立誓:“光在腾举事,君应我于滇垣,君在滇举事,我应君于腾越。”这次会议后,张文光进一步加快了起义的准备工作,经过周密的组织策划,准备择机举义。

辛亥八月二十三日(公元1911年10月14日),张文光得知武昌起义消息,紧急密告在昆明的黄毓英,自己将在九月初六(公元1911年10月27日)举义,表明自己“由腾越起点,按照《革命方略》行事。即使不测,甘愿为同胞牺牲,以谢同志”的决心,并要求黄毓英等人依照先前约定“用报驰闻,请弟刻期计划,旦夕奏效,尤望函电相商,东西联络,以便两方并进”。

九月初一,张文光召集同盟会骨干陈云龙、钱泰丰、彭箕、方涵、周攒、薛朗、李光斗、宋学诗、革勋言等人,到自己的家居董库卧牛岗秘密集会,共商起义方略,献血誓众,约期举义。会后,大家立即分头进行起义准备。九月初三,张文光带着刘云轩、段云楼驰赴干崖土司署刀安仁处,提取孙中山转由同盟会仰光总机关颁来的《革命方略》和印信。

此时,刀安仁却有所犹豫,原因是他的父亲,也就是干崖老土司阻止他的行动,说:“我们土司全靠皇家的封典收租,是皇帝的臣民,反对皇帝的事怎么做得?”为了安抚父亲,刀安仁没有答应和张文光一同赴腾,但还是明确表示在张文光发动腾越起义后支援,并把孙中山所颁的《革命方略》和印信交给张文光等人,由他们携带,连夜驰返腾越城。

一场震撼滇西和云南的起义,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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