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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厨余,其实只需要换一个双层垃圾桶

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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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悉,港府拟投资5亿资金用于推广家居厨余处理,并在今年7月表示会资助10个屋苑推行减少厨余及源头分类工作,而深圳市政府也正规划让《深圳市餐厨垃圾管理暂行办法》能在2012年1月份出台实施,并将制定相关的法律法规,对餐厨垃圾收运等进行补贴。厨余,这个我们一日三餐都会遇到,但从来不觉得是什么问题的题目,正式摆在人们面前。面对桌上未吃完的菜肴,总有人在旁催促:“倒了吧,隔夜就不好吃了。”于是你会把所有残羹剩炙用塑料袋包起来,接着赶紧丢到公共垃圾桶,“完事”!你顿感轻松,也许还会觉得自己颇有公德心“至少没把汤汁弄得到处都是。”

你不关心那食物垃圾何去何从,因为在你,或者是大家的认知中那包东西在被丢弃的那刻即成为垃圾,你甚至不清楚那些食物垃圾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厨余,你只觉得处理厨余应该是物业管理处和环卫处的事,而在香港有个供职于绿领行动名叫何汉威的人却皱皱眉头说道“是吗?”

他的忧虑其实源于一串数据:香港每日产3310吨厨余,即便大屿山小蚝湾有机资源回收中心开始运作,其日处理量也仅200吨,多出来的厨余依旧奔向堆填区,当堆填区不堪负荷之时,新的堆填区该建在你家、我家还是他家附近?近日有传闻称深圳正在筹建全国最大的垃圾焚烧厂,建成后,其日处理垃圾将达数千吨,而人们对此的反应却是担忧居多,因为都不愿意垃圾场建在自家附近。那么,现在已经有了可供家庭使用的厨余处理方式,你又会不会愿意尝试,还是又会因为麻烦或者成本高而拒绝?

厨余回收应社区化还是集中处理?

香港

以家庭和社区为单位处理

参与环保事业已经近20年的何汉威年纪不小了,可在展示厨余机时依旧激动得像个80后。对于这个Bokashi回收厨余垃圾桶,他表示如果在香港大力推绝对有助减低弃置大量厨余数量,绝对可以纾缓堆填区的压力。“每日弃置到堆填区的厨余废物多达70%,即2316吨是来自家庭,大部分人想的只是这些食物垃圾很脏,所以丢弃,完全没有从源头减少厨余的概念。”

何汉威推行的Bokashi回收厨余计划其实非常简单,只是将家庭内普通的垃圾桶置换成双层垃圾桶,“首先这个桶是密封的,双层的作用在于将厨余中的水分沥出去,留下干燥部分然后在上面撒上一种名为B okashi的益生菌,让厨余在密封环境下被Bokashi进行缺氧发酵”。

每天将收集的厨余倒入筒中,接着撒上益生菌,等垃圾桶差不多完全装满后再将其倒入泥土中,“最后的结果是那些发酵过的厨余会在三至四星期后就完全融入泥土了,几乎完全分解”。计划刚一推出,就有近百家庭选择购置了这样的垃圾桶,绿领行动当然也是最早期的厨余垃圾桶用户。“我们试验了不同的垃圾桶和益生菌,目前的搭配应该是最好的。”他们舍弃了带水龙头的垃圾桶,“担心家中有小孩,会好奇扭开导致菜汁横流。”也放弃了内地研制的益生菌,“味道太臭,现在选择的益生菌以木糠为原料,其实有清香味”。

小小的厨房里摆着这样一个垃圾桶,不显突兀,也没有想象中肥料会发出的臭味,“因为是想在家庭中推广,所以希望堆肥的环境可以更好,不会惹来蚊蝇,也许是有一些味道,但绝不会臭不可闻,同时发酵出来的汁液则可以通渠”。何汉威希望这样的垃圾桶可以在家居内推广开来。“不同于大型的厨余机,这种家庭用垃圾桶无须耗电,而且占据空间小,应该很适合港人,也许在使用一段时间后用户发现自己居然有这么多厨余会反省,从源头上就按量取食,避免浪费。”

但在绿领行动的网站上亦有用户留言表示垃圾桶虽能处理厨余,但肥料不知道怎么使用,“而且处理完后垃圾桶的清洗也是个很大问题,觉得不太方便”。针对香港居民大多数住高楼的习惯,何汉威强调希望这样的Bokashi回收厨余垃圾桶可以扩大试点,“希望更多的屋苑参加进来,这样的垃圾桶其实也有适合公共空间的大型号,而政府也能够资助更多屋苑居民购买厨余回收设备,另接洽房屋署或物业管理公司,教会居民将发酵的厨余放置在花圃中进一步分解,转化为有机肥料,有助园圃植物生长,改善居民生活环境甚至可以利用有机肥种菜,减少居民生活开支”。

而华益环保科技高级环保顾问戴励文也指出,每户添置厨余桶的设想对于香港居民来说可能难以实现。根据调查星网站的数据统计,68%的港人愿意处理厨余是源于对环保的支持,“但居住环境拥挤,加工作繁忙,处理出来的肥料又不知道怎么用的话,也不能维持太久”。

戴励文与何汉威均认为在香港实行集中式处理厨余并非良方,“我们更倾向一个地方的厨余就在一个地方处理完,省去运输成本”。而戴励文也表示以社区为本,利用中型厨余机收集整个屋苑厨余更可行并经济,“也减少了运输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污染问题”。

但这样的建议在实施过程中依旧存在屋苑物业是否愿意承担成本的问题。家住柏丽湾的林小姐就说目前会有意识地收集厨余,“只需要将厨余垃圾桶交还至物业处,他们就会集中倒入厨余机中处理”。但其物业公司表示参与收集厨余的居民是越来越多,“但是愿意在社区摆放厨余机的物业应该不多,因为每个月厨余机的租金就好几千甚至上万了”。

针对此,港府才决定投入5亿元推动家庭厨余垃圾处理,其中就包括资助10个屋苑推行减少厨余及源头分类工作,而对岸的深圳在同样试行了社区处理厨余的方针后却发现可能集约式更适合深圳人。

深圳

更适合集中处理

目前在深圳,和香港相同,厨余处理方式拥有集约式和分布式,尽管集约式需要运输的成本,且路上容易造成2次污染,但经过试点,来自环保人士的建议却是这反而更合适深圳。

2010年转型的华立成环保科技集团目前正在和南山塘朗雅苑和深圳公园管理处合作,并将两地作为厨余回收的试点。项目负责人李先生介绍在塘朗雅苑的小区架空层的一楼放置了一台微生物高温垃圾处理机,每一天清洁公司从小区收来垃圾,就往里面倒,24小时工作,通过微生物分解还有垃圾除臭,最后剩下肥料、水、二氧化碳。居民可以用垃圾来换肥料,五个盖章换一斤堆肥,共有330多户人家参与,而公园管理处的管理模式类似,一台小处理机器放在里面,每周视察一次,由吃饭人员自己倾倒。现在科技公司多提供的是免费服务,但其实机器租金、造价均不菲,李先生目前希望的是能尽快申请到政府补贴。

因此来自深圳环保组织绿色江河的熊扬就认为目前试点的小区厨余垃圾分布式处理,成本较高,试点可以作为集中处理的补充,但是大规模推广必须考虑到成本的问题。“目前较为可行的模式应该是集中化地处理,毕竟垃圾处理是一个城市的问题,由政府引导,企业参与,规模化处理会更好。”但他也强调如果集中处理必须考虑到选址的问题,因为这里涉及到运输的成本、运输中产生的遗漏等。而目前深圳仅拥有一座餐厨垃圾处理设施,餐厨垃圾处理规模仅为200吨/天,虽然按照《深圳市环境卫生设施系统布局规划(2006-2020)》,至2015年,深圳或会拥有全6座餐厨垃圾处理设施,只是选址的标准、与周边居民的沟通、餐饮商铺是否支持又是推广厨余回收不可不考虑的难题。

回收厨余难在哪?

香港

尚无明确法规指引

“希望政府可以有明确的法规禁止有机垃圾倾倒入堆填区。”何汉威表示目前厨余处理最大问题是没有明确的法规。他也坦言香港做得还十分不够,“目前台湾强制要求家居及工商业按养猪(熟)厨余及堆肥(生)厨余分类回收,熟厨余即烹调或食用剩下的剩菜、罐头及泡面等,简单说就是人吃剩的食物可挑出来给猪吃,而生厨余即纤维较大的蔬果残渣或落叶,可发酵成肥料,做堆肥,香港也可如台湾一样为厨余回收做明确指引”。

他强调在台湾自2001年推动厨余回收至2006年垃圾强制分类是经过长期规划的,“而且效果明显,民众建立起了垃圾分类意识,也对厨余循环利用有莫大推进”。

而台湾发达的厨余处理技术亦吸引了港人注意。来自香港中文大学的毕业生JackC heng就引进了台湾的堆肥处理技术希望吸引投资,而这项生意还帮助他夺得挑战杯金奖;港人黄旭进也从去年开始通过引进台湾的技术将回收到的厨余变饲料,命名为“米猪莲”,只是港府并不鼓励畜牧业的发展。“我们的经济重心太过侧重于金融,其实都有些问题,无论是养猪业或是养鱼业对于饲料的要求均不稳定,等于厨余回收后,饲料的销售又成问题。”何汉威也对此表示无奈。

黄旭进也说目前厨余回收生意难做还在于香港堆填区的来者不拒,“直接把厨余饭盒等送到堆填区只需支付运输费,比交给处 理 公 司 ,价 格 低 廉 太多”。也印证了何汉威强调的政府需立法严禁有机垃圾入场,因为在台湾居民若没按要求将垃圾分类处理,确实是要遭遇罚款的。

深圳

回收成本过高吓走商家

华立成环保科技集团李先生介绍在小区厨余处理中存在的最大问题主要就是怎么跟业主沟通,让业主去分类。因为很多业主没有分类概念,会连同买菜的塑料袋一起倒入厨余机中,这时候再让工作人员掏出来,无疑是增加工作量。

对于商家,厨余回收成本太高,“以前是别人给我们钱,现在是我们要给钱被人来收”。胜记总经理钟先生表示,目前公司在深圳共有10间店铺,所有垃圾统一承包给一家回收公司处理。但不少小餐馆却觉得厨余回收得不偿失,一家位于福田八卦岭的湘菜馆就说每个月都有人来收厨余,“还给我钱,自己去处理,是付给别人钱”。因此全市唯一一家厨余垃圾处理中心虽拥有200吨日处理量却往往只有20吨厨余垃圾需处理。

深圳市城市管理局环境卫生管理处表示造成乱象的首要原因在于行政许可事项被取消导致餐饮经营单位将餐厨垃圾任意交给无资质企业和个人收运以牟取利益,政府也难以对餐厨垃圾产生单位进行源头执法,同时收运处理补贴标准偏低特别是清运费补贴标准是参照现行生活垃 圾 补 贴 标 准 的(60元/吨),远不及国内其它城市补贴标准,而新的厨余处理中心也遭遇选址难问题,受水源保护区、生态控制线、卫生防护距离、基本农田等多种条件限制。

厨余问题有何解决方案?

香港

从源头减少厨余产量

目前香港日均厨余垃圾产量惊人,而大屿山小蚝湾有机资源回收中心亦在建设中,因此香港环保署连同绿领行动及12个公营和私营机构开展为期三年的厨余循环再造合作计划,“目的是通过这三年真正减少源头上的浪费及调试厨余垃圾运输过程中可能产生的问题”。

开展近2年的计划发现在不同地域可能需要不同型号的垃圾桶,以及不同数量的设置,“比如室内菜市场也许需要更多回收桶,要考虑到商贩不可能走太多离开铺头等因素”。

最重要的则是通过培训告诉食肆如何减少厨余,如建立更实惠的采购机制、通过良好的标签制度建立储存习惯避免食材过期,当然也包括提醒食客按需落单等。“厨余循环的目的还是在于减少厨余,而不是将越来越多的厨余处理得更好。”何汉威强调。

深圳

通过法规规范处理方法

深圳市城市管理局环境卫生管理处表示将尽快制定相关的法律法规,对餐厨垃圾收运等进行补贴。“我们一是希望《深圳市餐厨垃圾管理暂行办法》能够在2012年1月份出台实施。二是拟以市法制办牵头,在2011年12月底前恢复设立餐厨垃圾收集、运输、处置服务行政许可。三是完善餐厨垃圾收运、处理费经费保障机制,对餐厨垃圾收运、处理成本进行核算,明确不向餐厨垃圾产生者收费,按照‘弥补成本并略有盈利’的原则重新确定餐厨垃圾收运、处理费补贴标准,而新的补贴政策拟在2011年12月底前出台实施。”

■ 港人秀港

◎郭盈盈

绿领行动项目主任

去下白泥看香港最美日落

身为环保团体的一员,郭盈盈当然格外热爱真正的大自然,虽然成长于香港这个著名的水泥森林,她却能在这钢筋水泥的缝隙间窥到其他港人没发现的自然旖旎风光。而她们最爱去的地方则是被誉为香港最佳拍日落地的下白泥,发现这个地方其实也源于盈盈环保团体工作人员的身份。“第一次去是因为随团队去附近拣垃圾,那边有垃圾处理场。”虽然与垃圾处理场不远,但下白泥的风光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大概区域是在一起,但其实依旧有距离”。

位于香港元朗区西部的下白泥面临后海湾,远眺深圳的蛇口,“对面望过去,就是深圳的感觉很奇妙”。下白泥位置偏远,“先要坐小巴到元朗泰丰街再转唯一能到的33路,才能到达下白泥”。也正是交通并不算便利,来下白泥的港人并不算多,除了一些摄影发烧友会来争拍日落,远眺深圳。

盈盈去下白泥游玩的路线是先去登附近的菠萝山,感受了攀登之乐后再下山行至下白泥与朋友们感受日落之美,最后当然免不了去附近大吃顿海鲜犒劳自己的胃。“附近有蚝田呢。”她颇有些遗憾地说以前的下白泥沙滩上有很多蚬,“好多游客拿着桶去捡。”但现在这样的场景已不复存在,盈盈的同事大呼“早被拣光啦”!

所幸日落还在,而现在下白泥为人称道的除了自然风光,还有建于1910年的一座碉堡,这是香港唯一有确实证据证明与孙中山及其革命党人领导的革命运动有直接关系的建筑物。碉堡见证了香港在革命运动中所担当的角色,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香港古物咨询委员会也于2010年将碉堡列为一级历史建筑。

下期预告:从慢食到慢钱,跟着香港进入慢生活

我们所处的社会,彷佛被按了快捷键,什么都以“快”为优,“快”一度是个褒义词,但现在,我们却又要开始谈论如何“慢”下来。

有这样一群人,在香港经营起“慢食”概念:饮食急不得。要慢慢挑选最好的食材,下蛋的鸡要先听古典乐再听摇滚乐;要慢慢用最朴实的手法烹饪,架起石磨磨豆腐,自制烤炉烤烧鸡。要慢慢品味厨师的手艺,一餐也要吃个几小时……

这样的“慢”的概念,香港人在适应,几家慢食店慢慢起步,而这样的店在深圳却更加步履维艰,可是如果想到某些餐饮店,为了赶时间,用粉末调对饮品、用药物催熟蔬菜、用买来的成品冒充自己手工制品,“慢”真的没有意义吗?

采写:南都记者 田恬

摄影:南都记者 胡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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