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务危机直逼欧美公共福利政策转型
法制网-法制日报
随着人口老龄化与社会保障覆盖面扩大和保障水平的不断提高,发达国家的财政不堪重负。在美国,医保和公务员福利造成的巨大财政窟窿被戏称为两大“吞钱机”。为了应对日益沉重的债务问题,目前欧美各国政府都试图制定各种开源节流的政策,然而却举步维艰
吴学安
近年来,债务危机从发展中国家转向发达国家,揭示了发达国家发展模式的重大缺陷。欧洲央行行长特里谢不久前指出,欧元区债务局势已经拉响“红色警报”。今年6月19日,欧元集团主席容克也发出警告,认为希腊债务危机已经威胁到至少五个欧元区国家,除非可以很好地处理希腊危机事宜,否则将会对西班牙、葡萄牙和爱尔兰产生传染效应,比利时、意大利的债务负担也会相应上升。
目前,美欧等国政府所面临的两难问题是,一方面,经济增长萎靡不振、失业率居高不下;另一方面,财政状况持续恶化。在全球金融危机发生后,包括美国在内的发达国家基本上都采取了凯恩斯主义的政策措施,即实行扩张性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其理由是:发达国家目前所面临的问题是有效需求不足,增加政府开支可以刺激有效需求、增加就业。而经济的增长将导致税收的增长,从而最终将导致财政状况的好转。然而,事与愿违,宽松的货币政策也无济于事。欧元区和英国超标的通胀限制了量化宽松。美联储去年6000亿美元的第二轮量化宽松和1万亿美元的减税及转移支付仅带来了3%的增长,且只维持了一个季度。2011年第一季度又跌落到不足1%。
对于日益沉重的主权债务危机问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发达国家的债务负担不但不会削弱,反而还将不断增长,发达经济体的公共债务占GDP的比重将在2011年突破100%,到2016年将进一步上升到107%。其中,美国、欧元区分别为112%、86%,主权债务问题将会是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欧美等发达国家挥之不去的梦魇。由于美国等欧美发达国家财政状况的持续恶化,欧美等国政府进退维谷,找不出改善财政状况和提振经济的有效办法。此次标普下调美国国债信用等级只不过是对现实的一种迟来的确认,象征意义大于实质意义。
随着人口老龄化与社会保障覆盖面扩大和保障水平的不断提高,发达国家的财政不堪重负。许多发达国家都奉行高福利的社会经济政策,执政者出于选举需要,不敢对经济和社会体制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依旧维持高福利的社会保障,这就造成了财政上的入不敷出,多年来靠举债度日。即使是福利保障水平较低的美国,近些年来也大力推行全民医保计划,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计划费用的增长速度一直高于美国经济的增长速度。到2009年,美国联邦财政支出中医疗卫生项目总额为7963亿美元,相当于GDP的5.6%。
在美国,医保和公务员福利造成的巨大财政窟窿被戏称为两大“吞钱机”。美国的医疗保障体制由美国国会创立,由各州管理,由联邦、州和地方政府共同出资。虽然投入资金比例居高,但效率低、浪费大且公平性较差。这些资金来源主要来自新增税收、医疗卫生行业的相关收费以及当前美国政府医疗保险体系中削减的支出。随着加入者的迅速增加,财务状况将更加严峻。另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公共部门雇员的薪酬和福利居高不下。美国很多州和地方政府都犯下了这样一个错误:为赢得公共部门雇员的选票而大幅增加他们的薪水和福利,政府以为养老金的投资收益永远会保持增长的势头。
在欧洲,随着区域一体化的日趋深入,以希腊、葡萄牙为代表的一些经济发展水平较低的南欧国家,在工资、社会福利、失业救济等方面逐渐向德国、法国等发达国家看齐,支出水平超出国内产出的部分越来越大。由于工资及各种社会福利在上涨之后难以向下调整,即存在所谓的“粘性”,导致政府与私人部门的负债比例节节攀升。西班牙和爱尔兰债务问题的成因与希腊略有不同,这两个国家受到次贷危机的影响,房地产市场迅速萧条,国内银行体系出现大量坏账,最终形成银行业危机。而政府在救助银行业的过程中,举债与偿债的能力均出现了问题。
近年来,欧美等发达国家之所以背负上越来越沉重的债务包袱,主要有以下几点因素不可忽视:一是社会保障、医疗卫生等社会福利支出不断增长,财政负担日益沉重;二是受美国次贷危机影响,政府用于挽救金融机构和刺激经济增长的财政支出大幅增加;三是由于美国次贷危机的负面影响远未消除,欧美各国实际经济增长缓慢,财政收入增长速度严重受损,造成公共债务的可持续性、安全性受到市场质疑。
为了应对日益沉重的债务问题,目前欧美各国政府都试图制定各种开源节流的政策来加以解决。譬如,希腊政府提出结构改革、出售国有资产、公务员降薪及裁员计划;西班牙政府则计划削减财政开支、改革养老金制度和提高退休年龄;在美国,虽然民主、共和两党都同意削减开支,但是在具体的削减项目上,两党仍然互不让步,争议激烈。欧美各国政府试图削减福利开支的措施,在民众中间同样遭遇很大阻力,不仅遭到很多已经习惯于高福利民众的强烈反对,甚至引发大规模的罢工潮,这无疑让欧美政府想要削减财政开支的做法举步维艰。
一些欧美媒体也认为,面对严重的债务问题,削减开支是必要的,但是需要考虑国内经济的承受力。由此可见,欧美各国想要以开源节流的方式来解决债务问题,就意味着政府和民众都必须度过一段节衣缩食的艰难日子,而这无疑会让相当一部分习惯于高福利的民众非常不满,也预示着改革前途不会是一帆风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