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粤读
□李 说
张淳的《禁步》(广州出版社)将故事背景设在北宋初期，秋氏“百合绣庄”和王氏“锦绣名门”两家商户在织绣品该走海路还是走陆路的策略上产生分歧。锦绣名门主张走海路，因为王家预测西北战事总有一天让陆路走不成。但当时朝廷并不支持海路，课税很重。作为竞争对手，王家送给惯走陆路的秋家一对风烟纹禁步，嘲笑他家做生意缩手缩脚，“像女子一样迈不开步子”。秋家主人秋先把禁步给了待嫁闺中的方胜儿，心想，百合记就是用一个女子，也让你好看……
方胜儿戴着风烟纹禁步，把锦绣名门“赶”出了东京城。但禁步却“禁”不住方胜儿的心，她像一匹野马，脱了缰绳就回不了头。幽灵一般、价值成谜的风烟纹禁步，诡异地牵引着秋、王两家的兴衰和方胜儿、燕凡、刘璃这些女子的情感与命运。
《禁步》是虚构的文学作品，虚构出来的人，往往眼睛在山东，鼻子在山西。而《禁步》作者是土生土长的潮汕女，内文中暗含许多潮汕的影子。
首先是文中的第一主角———“风烟纹禁步”这件东西。禁步是古代女子的一种饰物，用来压裙脚，质材可能是金银，也可能是玉石，但书中的风烟纹禁步却材料不明———一开始说是蓝田玉，后来秋家中落之后，燕凡拿着首饰去当铺换钱，当铺老板却说那禁步是价值连城的“卧波颅血石”，也称“颅血奇石”。事实上，并没有什么“颅血奇石”———“卧波美人”和“颅血奇石”是广东澄海的一个传统旅游景点，位于莱芜岛上，是当地人偶尔会去的休闲地方。传说古时莱芜神女为救渔民，得罪了海中权贵，被无辜杀害，颅血洒满海滩，成了海滩上红迹斑斑的“颅血奇石”，身体落入大海化为莱芜海岛。
此外，文中常常在不经意处植入潮汕习俗，例如“烧塔”习俗，“时逢中秋，胜儿思念闽阳外祖家，跟秋宇说起闽阳拜月时的‘烧塔’习俗———用砖块、瓦片累起‘高塔’，塔中扔着树枝炮仗。火一点，风一顺，塔烧了起来，噼里啪啦响得热闹，呼啦呼啦的火苗直冲天顶。火光月色映亮天幕，十分好看。秋宇听得脑袋热了起来，也喊人在东京城中累起一个三米来高的砖瓦塔，请胜儿来看，点火就烧，结果险些把一条街给烧没了。”
值得一提的是，故事背景是北宋东京，当然少不了史料支撑，而巧合的是，发生在北宋东京的《闹樊楼多情周胜仙》与潮剧《柴房会》，以及小说本身虚构的人物方胜儿之间存在相似性———都是爱情悲剧，女主角都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却幽怨绵绵。于是，小说中出现了“无厘头”的一句台词“苦啊———一个枭，二个枭”，以及“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冤魂鬼啊！”其实这些都是潮剧唱词。
此外，百屏纱丁、纸影戏、卤水、牛肉粿条……也常常在细节处可见。而“闽阳”这个虚构的地方原本就有“福建之南”的意思，福建之南，正好是潮汕平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