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托”调查②】
网上发布医疗求助治病体会帖子，有目的地导向某间医院
■本版文/图 新快报记者 实习生
佛山女子陈某自称被医托诱到禅城区某专科医院治疗，结果本来一两百元可治好的病被收取了上千元（详见本报8月24日F02版）。记者调查发现，佛山城区大医院医托现象有所收敛，但个别医院依然常见，且近年医托有组织化、隐蔽化趋势，还曾发生过医院保安被医托杀死的恶性现象。有律师认为，杜绝医托应从地下医院和无良医生这个源头进行打击。
记者连日调查发现，佛山市一医院、妇幼医院、禅城中心医院等中心城区医院未发现医托身影。上述院方医护人员反馈称，去年以来经常打击，现在已少了很多医托，关于医托的投诉也少了，不过并未根绝。这些医院的保安说，现在医托行动更加隐蔽了，不敢再明目张胆，可能化身患者潜入到医院内部，一时认不出来。
记者查阅政府网站发现，佛山城区大医院医托最为猖狂的时候是在2007年、2008年，当时，市一医院门口出现过医托公开冒充医护人员抢走患者病历的事件。其他医院甚至发生过医托贿赂医院保安、保安被报复杀死的恶性事件。警方多次采取打击行动，抓过一批医托，中心城区医托有所收敛。佛山最近一次针对“号贩子”及医托的大规模联合行动在今年初开始，为期4个月的行动共取缔非法行医场所87间次，但未透露查获医托的人数。
记者浏览本地一些网络论坛发现，网上经常出现一些新注册账号，发布医疗求助或治病体会的帖子，和直白的网络广告不同，这些帖子所含的医院信息隐藏得“恰到好处”，且目的明确，最后均导向某间医院，其中又以妇科、神经科、骨科、整容等专科医疗机构最为常见，和医托特征非常类似。
说法
职能部门：取缔医托靠“抓现行”
记者就医托问题反映到禅城区卫计局，该局医政科有关工作人员表示，打击涉嫌雇佣医托的非法医疗机构难在取证。如果患者有证据，到其部门投诉，他们肯定会去调查了解，维护患者利益。
据透露，今年禅城接到三四单关于医托的投诉。医托实为医疗欺骗行为，医托往往用看过类似病、专家不在、医院死了人、医院在消毒等谎言骗取患者信任，将其骗到没有资格的小诊所，严重影响了医疗秩序，且近年整体上有组织化、团体化趋势。
该工作人员表示，卫生部门今年以来曾多次联合公安等部门打击医托和无证诊所。对于与医托有关联的无证小诊所，卫生部门将坚决取缔。其坦承，有牌照的部分医院也涉嫌雇佣医托，有关部门去取证时往往遭其矢口否认，无法确定医院和医托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只能依靠患者“抓现行”。
律师：打击医托源头是关键
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戴国梁律师分析认为，医托行为屡见不鲜，严重损害了患者的切身利益。医托利用病人求医心切的心态，制造假消息，骗取钱财，有诈骗成分，可按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进行处罚。对有组织的严重医托行为，触犯刑法的，可予以刑拘。
“关键是对地下医院、无良医生等进行打击，才能从源头上杜绝医托。”戴国梁认为，有关部门应对这些医疗机构取消营业执照，对无良医生吊销执业证书。
患者万一中了医托的陷阱，该如何保护自己？戴国梁表示，受害者往往是事后才知道上当，可当即向当地警方报案，并向医院、卫生局投诉。受害者应该保存好病历、发票等单据，最好能录音、录像，并协助警方指证医托。
防托攻略
医托五种惯用伎俩
记者在调查中发现，就诊者落入医托圈套的理由和过程惊人相似。其实，医托最终目的不外乎骗财，记者总结出他们惯用的五种骗人把戏。不过，医托总会变换不同招数，提醒就诊时还是要打醒精神，多问问，多求证，莫贪小便宜。
主动大献殷勤
这是取得信任的第一步。医托一般会称自己患有同样的病，或扮成患者的老乡等，装作很好奇的样子，主动走上前跟你搭讪，打开话匣子。也有可能“顺路”为你提包、搬行李，让你放松警戒，随后就会跟就诊者说出一大堆“转院”的理由。得手之后，他们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骗人指数：★★★★★
谎称医生停诊
以医院工作人员或刚从医院出来的患者名义，告诉就诊者说这间医院正在放假，或某个科室的医生刚好停诊或下班，打消就诊者看病的打算。随后，再“推荐”别的医院或某个自己熟悉的老专家，并将就诊者引走。在这过程中，可能有第二名甚至第三名路人“见到”或“证实”医生在听诊，唱起“双簧”。
●骗人指数：★★★☆☆
冒充医护人员
在医院外围的公交站、停车场等地方，医托自称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告诉就诊者说医院正在消毒或医院正在内部装修、发生污染事件等，劝其不要进入。
甚至有医托穿统一工服，制作有模有样的胸卡，称某医生调到某诊所坐诊，直接拉走正在等待挂号的就诊者。
●骗人指数：★★★★☆
大肆吹嘘好处
先找机会接近就诊者，在搭讪中探问病因，后“顺口”说自己或亲友在哪间医院、看了哪个医生、吃了某种偏方，称“很灵”之类，劝说就诊者去“试试”。看到就诊者心动时，还可能说治疗费比正规医院少多了、可以通过某某介绍看病免检查费等等一系列好处。
●骗人指数：★★★☆☆
贬低知名医生
打听到就诊者要看的科室后，谎称自己看了多久还没有治好，医院收费如何坑人，甚至说某某出名医生其实曾经医死过病人，让其心生害怕。随后，开始介绍这个领域的“权威”医生或其他医生的好处，目的是诱其到该诊所去。
●骗人指数：★★★☆☆
相关法规
违规严重可吊销执照
“医疗机构有牌有证，不代表医疗行为合法合理。”据卫生局方面介绍，在对医疗机构涉及医托等不良执业行为的处理上，佛山市卫生系统在2009年8月出台专门的记分管理办法及约谈工作制度。对在一个年度内不良执业行为记分达到15分或违法情节较轻，但屡罚屡犯的医疗机构，卫生行政部门约请医疗机构的法人（或主要负责人）面谈。达到一定程度的可处以停业整顿，严重的可吊销执照。
新闻链接
被医托报复
医院保安惨遭杀害
2008年11月22日清晨6时许，佛山中医院保安谢建超上班途经丝织路城巴站附近时，从出租车上走下几名男子一拥而上，其中一人捅了谢建超胸口一刀，一人砍伤其右腿，数人随即跳上出租车逃逸。谢建超被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
法院查实，33岁的谢建超因在打击“医托”活动中表现积极，遭到“医托”头目陈辉（另案处理）等人的嫉恨。被害前两日，谢建超还抓了一个“医托”，并将其扭送到派出所处理。在法院一审中，其中三名凶徒被判处死刑、死缓和有期徒刑10年。
记者手记
医托猖狂谁之责
“打击医托到底归谁管理？”在调查中，记者走访了政府多个部门，他们普遍反映称对打击医托存在取证难、无证据等难处，且坦言不是一个部门就能解决。
例如，深受医托困扰的某医院说，医院外请的物业公司保安没有执法权；卫生部门说只对医疗机构的职业行为作监管；公安部门只针对医托行为，且要抓现行；工商部门负责医疗机构营业执照，而涉嫌请医托的非法医疗机构的收费“出猫”行为又归物价局管理。这样一来，单个部门的行动基本很难起到震慑医托的作用。
一名普通市民哪有这样的精力“纠缠”在如此复杂的职能机构中？这已成为很多受害者投诉无门，或无心再和医托“纠缠”下去的理由，最后唯有忍气吞声，折了钱财当买个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