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
◎这个国家从没这么哀伤
◎爆炸现场的惨烈和普通挪威人的大爱震撼人心
◎“7·22”奥斯陆惨案与紧接着的“7·23”甬温线动车事故，令挪威温州人心如刀割
温州网讯 当地时间7月22日下午3时20分(北京时间21时20分)，挪威首都奥斯陆发生了连续的爆炸枪击案，造成76人死亡，这是二战以后挪威遭受的最惨烈袭击，十来天过去了，这个原本安静祥和的北欧国度仍陷于哀恸之中。昨天，记者辗转联系上远嫁挪威的温州人张琦，请她讲述自己在这起惨案中的所见所闻——
劫后挪威 悲伤弥漫奥斯陆
记者：你好，挪威温州老乡！奥斯陆爆炸枪击案震惊了全世界，你和亲友们的情况我们也很挂念，赶紧跟大伙说一说吧。
张琦：好的。谢谢。我家住在挪威南部的一个小城——拉尔维克，距离奥斯陆120公里。案发当天，我本来要去奥斯陆探望朋友乔迁的新居，却被一整天的暴雨困在家中。我先生在奥斯陆上班，亲友中有人也在奥斯陆，好在他们都平安无事。
记者：惨案发生已有10天，请问挪威国内人们的生活和政府的运行恢复常态了吗？
张琦：二战后，挪威人从没这样哀伤过。现在挪威人的生活虽基本恢复正常，但悲伤仍难以拂去。案发后第四天，我也去了奥斯陆，爆炸现场不忍卒睹，破坏力惊人。整个奥斯陆弥漫着悲伤，不仅主要街道及教堂外摆满了鲜花，码头、公交站头等，随处可见人们表达哀思的鲜花和蜡烛。上周一，挪威全国降半旗，中午12点全国默哀一分钟，北欧的兄弟国家丹麦、瑞典和芬兰也主动参加了默哀。
目前几幢被炸大楼的清理工作还在进行中，这几条街道也仍然封闭。这次爆炸直接导致挪威2000名政府工作人员失去了办公地点，从上周开始，他们搬到临时指定地点开展办公，政府已正常运转。值得一提的是，这次袭击有点奔着执政的工党而去的味道，事件发生后，为了支持政府，挪威人许多人申请加入工党，一位93岁的老妇也报了名。
两起惨祸 温州媳妇经历“黑色一周”
记者：你和家人得知惨案后，第一反应是什么？
张琦：我是在吃晚饭时看新闻时得知消息的，一家人都很震惊。挪威这两年来受到过恐怖袭击威胁，初看新闻时，我以为是恐怖分子所为，后来才知道是挪威人自己干的。原来还以为死亡人数只有十来人，后来一看加上枪击案，竟然死了76人。虽然我不是挪威人，遇难者中也没有我认识的人，但在挪威生活多年，对这个国家也有了感情，这样的惨剧对我的冲击还是非常大。而紧接着的第二天，在遥远的老家温州，那个我最亲的地方，发生了“7·23”动车事故，我再一次陷入震惊与悲痛……那一周真是黑色的，到现在，我的博客里还有一篇无法写完的《最亲最近的地方，你们伤得那么重！》。今天，我希望能捎给家乡人民一个迟到的平安祝福！
说回到奥斯陆惨案，其实当时我老公一个朋友的孩子也参加了凶手安德斯肆意开枪的夏令营。当晚他先看到了爆炸案的新闻，随后接到孩子发来的求救短信，他发疯似的驱车赶往奥斯陆，所幸孩子躲在石缝中幸免于难……
记者：你温州的亲友得知奥斯陆的消息后肯定也很担心吧？这起事件有没有影响到他们对挪威的印象？
张琦：我妈没看新闻，不过事后她接到了很多人的问候电话，包括远在法国的朋友。起初她觉得很奇怪，怎么这么多人关心我，后来看新闻才知道挪威出了大事。其实期间我给她打过电话，怕她担心，没主动提爆炸的事，这通电话算是报了平安，家人也就不担心了。至于是否有影响，这倒不好说。只是听我妈说，以前她一位同事有意让侄子来挪威留学，现在可能会打消念头了。
“排外”抬头 但温州媳妇挺受待见
记者：挪威给人印象是一个安静祥和的国家，也是福利最好、全球最宜居的国家之一，此次事件出来后，大家都很想不通，挪威国内的媒体反应如何？
张琦：震惊，这种震惊甚至是整个欧洲乃至世界的。除了观看挪威本国的新闻外，我也关注BBC和CNN的报道，它们无一例外地对事件发生在挪威感到非常震惊。嫌犯安德斯·贝林·布雷维克作案动机主要是对目前的执政党工党不满，他是极端右翼分子，反对国家输入移民，反对多元化社会，尤其排斥穆斯林。他甚至在被捕后向狱方提出要求，不吃从穆斯林人那里买的肉类，他的要求得到了满足。但是无论对政府、对外来人有怎样的不满，也不该制造这样的惊天血案啊。
记者：布雷维克的排外情绪在挪威国内普遍吗？作为一个外国人，你有没有感受到？
张琦：欧洲近年经济状况不怎么好，一些国家的人认为外来人抢了饭碗，排外的右翼势力有所抬头。但这股势力在挪威还是很不成气候的，布雷维克只是极端个例。我以前读过一些有关极右翼分子的报道，因为事不关己，便觉得很遥远，但这次这样的事就发生在身边，还是让我实实在在地认识到极端思想的可怕。
挪威华人很少，我身边的普通挪威人待我这个温州媳妇挺友好的，感觉不到什么排不排外。我先生的家族里，他是唯一一个和异国通婚的人，但家族里没人有异议，相反给予我们很多的关心和祝福。我婆婆当初曾担心我们的小孩会不会因肤色什么的而在学校受歧视。事实证明，她的顾虑完全没有必要，现在家里这个两岁大的小混血孙子，成了她最大的自豪，婆婆爱极了他的黑发黑眼睛，还一个劲儿地让我一定要教会他说中文。这事让我明白，其实小到家庭，大到国家，最需要的还是“爱”。只要心里有了爱和包容，不管是家里添了异国人，还是国家来了新移民，都不至于成为问题。
灾难反思 这个国家依然可爱
记者：现在挪威社会对奥斯陆惨案展开怎样的反思？你怎么看待凶手布雷维克？身边的挪威人呢？
张琦：他完全是个疯子。一个挪威本土人，对自己的同胞，尤其是对手无寸铁的少年进行冷血屠杀，这样的行为已不能单纯用民族主义去解释。挪威人对他恨之入骨，不少民众都很遗憾挪威没有死刑。本周一他去法庭受审的路上，警车遭到群众袭击，一辆被误以为安德斯在内的警车被群众推翻。他母亲事发后便悄悄躲了起来，她为儿子感到无颜见人。
挪威社会关于该事件的反思正在深入。一个普遍的声音是一个国家有选择文化与生活方式的自由，但对既有多元价值应予以尊重。有报道称安德斯的冷血与残忍和他爱打的网络游戏有关，奥斯陆一些游戏店家主动从货架上撤下了这类游戏。挪威是个高度自由与文明的社会，这次创伤深深警醒了国民，但我仍然对这个国家有信心。她依然可爱。
记者曾苑/文 图片由受访者张琦本人拍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