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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走进西藏寺庙》主创谈节目幕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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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西藏自治区将迎来和平解放60周年,7月11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也发表了西藏自治区和平解放60年白皮书,全面总结和回顾了西藏和平解放60周年波澜壮阔的历史进程,同时也展现了新西藏发展所取得的巨大成就。为此中央电视台中文国际频道也特别制作了两部大型的系列报道——《走进西藏寺庙》和《外国人在西藏》。

主持人杨松涛:今天我们非常高兴请来了在这两部大型系列报道的三位主创人员做客今天的节目。首先我来介绍一下,他们是中央电视台中文国际频道新闻主播徐俐(微博)。

徐俐:你好。

主持人杨松涛:中央电视台中文国际频道特别报道组副组长、《走进西藏寺庙》总策划颜占领(微博)。

颜占领:您好。

主持人杨松涛:中央电视台新闻中心社会新闻部副制片人汪曙光(微博)。

汪曙光:您好。

主持人杨松涛:我们知道,西藏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好多人都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圣洁的地方。我们这次选择西藏作为这次系列报道的目的地,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两个原因之外,还有别的原因吗?

徐俐:问颜占领吧,你怎么策划这个系列的?

颜占领:应该说中文国际频道做西藏的报道几乎是惯例,每年都会有。做了这么多年,应该说在海内外的影响都特别大。即便如此,西藏的传奇身份还是没有改变。

今年正好有这么一个契机,和平解放60周年,我们想用一个全新的角度去展示西藏神奇的那一部分,最好的切入角度就是藏传佛教,因为藏传佛教对西藏人民来说是非常至关重要的一个部分。所以,我们从寺庙的角度,从藏传佛教的角度,第一次这么系统、大规模地做这个专题报道,说白了就是让海内外的观众能够直接进入西藏文化里面最神秘的、也是最核心的那一部分。

主持人杨松涛:今年制作的两期大型的系列报道,和以往我们平时做的西藏的报道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颜占领:以往的报道主要是侧重于西藏的经济社会的变化,是很泛泛的。在以前的报道中,也会零零星星有一些寺庙的报道,但是这一次完全是以寺庙为核心,以藏传佛教为主题的报道还是第一次。不仅是中央电视台是第一次,可能是中央级媒体从建国以来这绝对是第一次。

徐俐:其实大家通过看这20集系列报道,能够更了解西藏寺庙。西藏的寺庙大大小小一千多个,我们这次选取的是20个有代表性的寺庙。如果大家有兴趣系统看下来,可能对藏传佛教到底是怎么回事,藏传佛教现在在西藏民众生活中占有什么样的位置,它们为什么会形成对佛教那样的一种信仰,等等各方面的问题都会有一个相应的了解。

当然电视5分钟左右一个小型的片子很难有更加深入的内容,但是对于我们来讲,过去你可能知道藏传佛教四个字,或者你知道这四个字涵盖的大概意思,可是更多的东西你可能不知道。但是通过看这20集节目,你可能会相应了解更多一点,也许有人就有更多的冲动,要去亲自看一看,亲自去了解。这样的话,可能从我们做节目的角度,达到了希望大家更多了解它的初衷。

颜占领:打一个比方,西藏是一个传奇,就像一部电影一样,很多人都想去看这部电影,但是很多人因为各种机会去不了。我们做的这个系列报道好比这个电影的剧情简介。

主持人杨松涛:花絮、宣传片。

颜占领:你看了这个剧情简介可能真的就出发了。

主持人杨松涛:说到西藏寺庙,说说另外一部,叫《外国人在西藏》。为什么咱们会把这个关键词定位在“外国人”这三个字上?

颜占领:有两方面的原因。第一,西藏也是吸引外国人的一块圣地,这么多年来,有很多外国人,一到那儿,通过旅游,喜欢那里,然后就扎根在那里。在拉萨,光尼泊尔人就300多个,还不说其它国籍的人,在西藏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外国人。他们因为喜欢西藏,与西藏结缘,最后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这样的人很多。我们选择的也是这样一些人。通过他们身上可以看到,任何一个个体跟西藏,当他发生关联的时候,都有一种很奇妙的反应。同时也能看到西藏这么多年来的变化。

主持人杨松涛:我想这个问题应该是曙光最有感触,因为你曾经是11次入藏。

汪曙光:加上这次12次。

主持人杨松涛:又刷新了记录。这12次入藏的时候,应该也碰见不少外国人在西藏吧。

汪曙光:对,其实2002年我们做过一次20集的系列报道,叫外国人在西藏,当时我们选择了一些在西藏工作、生活的外国人,包括一些无国界的组织、专家在西藏的情况。我们那一年拍过美国夫妇和荷兰夫妇,他们开了一个酒吧,02年拍过,这一次又去拍,他们在那里呆了很长时间。当时老板讲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刻,他说过去到西藏去很多东西不好买,买不着,2002年我们去采访,他说现在很多酒吧需要的酒和其它一些东西,不需要再从北京买,可以从拉萨直接买,现在的青藏铁路又通车了,就更方便了。

主持人杨松涛:这应该就是你去的十几次西藏发现的重大的变化之一,在这里就有体现。

徐俐:对于外国人来讲,那么一个雪域高原,一般人们想象中的自然条件不是太适合人们舒服生活的一个地方,但是他们为什么会留下来,到底什么东西吸引他们,为什么会吸引他们,纪录片通过他们的视角去呈现,其实最终呈现的还是西藏,只不过呈现的角度发生变化,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比如我曾经了解到,开始是旅行者,他们即便只是为了到西藏去旅行,也会在自己的所在国学习一些简单的藏语,就想最直接和当地的民众交流,通过这种交流方式更多理解、理解在他们看来非常神秘又非常圣洁的地方。

我们做这个节目的目的可能就是想通过他们这个视角呈现到底是什么在吸引他们,为什么会吸引他们,于是他们的生活随之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还是那句话,回到最终还是西藏。

主持人杨松涛:你们,包括更多的主创人员,在当初拍这部片子的时候应该也提前做了很多工作,说不定也学了几句藏语,这样更方便跟当地人进行交流。

徐俐:坦白交代我没有学藏语。

主持人杨松涛:藏语真的难学吧。

徐俐:但是非常好听。

主持人杨松涛:因为很多西藏人的名字特别好听,比如像什么格桑、梅朵,很多非常好听的名字。除此之外,你们这次到西藏去高原反应剧烈吗?这肯定是摄制组在西藏要拍节目必须要克服的一个困难。

徐俐:我在这一点上特别幸运,我已经四次进藏了,这次我非常幸运的去到了这次整个采访组可能最高的一个点,世界上最高的寺庙绒布寺。去之前,我知道我分在这一片,我采访这一片,这个寺庙最高,去之前还跟自己说上去还是不上去,因为还有另外一组年轻记者。后来我跟自己说,可以试试吧,因为我曾经有过自己爬上5000米的经历,徒步上去,已经上到5000米。但是我没有在超过5000米的地方工作过,我只是在那里走过。

我到了拉萨以后微微有一点点头沉,到第二天适应过来没事,到了4300米没有任何感觉,再上到5000多米没有任何感觉,对我来说非常幸运,大概我是适合高原的动物。

主持人杨松涛:二位男士第一次进藏是不是有更剧烈的反应?

颜占领:我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惟一的反应是第二天小腿肚有点胀、酸痛,也没怎么走,就是酸痛。

徐俐:肌肉缺氧。

颜占领:缺氧就缺在这儿,第二天就好了,随后20多天没有任何反应,非常好。

汪曙光:去西藏有反应是很正常的,人体自动调节。我去西藏12次,在08年奥运火炬上珠峰的时候,我在大本营住了有32天。

主持人杨松涛:大本营的海拔多少?

汪曙光:5100多米,这都很正常,一旦适应过就没有问题。

徐俐:其实高原反应对于很少去高原的人,是不是有太多人为的心理障碍,我愿意通过这个途径告诉大家。

颜占领:突然想到,我们这一行一共是18个人,分成了8组,前后一共有8组去拍这两个系列。18个人里面,虽然说中间有三个人有点小小的感冒发烧,但是这不是高原反应引起的,是因为工作太疲劳引起的。整体来说18个人没有一个人倒下,没有一个人是因为高原反应而出现什么问题的。所以,我们开玩笑说我们这一行因为拍摄的是寺庙,是佛教,佛祖一路保佑着我们。

主持人杨松涛:咱们在摄制过程当中确实比较劳累,有两位都是因为工作量太大累病的。但是我们在这里也可以感受到,其实高原反应并没有那么可怕。

徐俐:正常。

主持人杨松涛:其实都在正常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不会剧烈到哪儿去。

徐俐:没错,因为高,稍微缺点氧,你适应一下,自己身体可以调节。如果大家想去高原看看,不要因为有高原反应就不去,根本没那么严重。

颜占领:这是心理作用占很大比重。原来说有一个人去那儿说有反应,赶快吸氧,他就吸,结果好多了,结果那个氧气栓根本就没开。

徐俐:很好玩,其实就是心理因素。

主持人杨松涛:徐俐还有曙光都不只一次进藏,颜占领老师这是第一次进藏。三位这几次进藏下来,西藏带给您感受上最大的变化是什么?三位可以各自说一说。

徐俐:曙光你先说吧,你12次进藏了(笑)。

徐俐:因为我第一次进藏,应该是1996年,而且我1月份进过藏,从季节上来讲……

主持人杨松涛:那是环境最残酷的。

徐俐:从季节、生理上适应高原对我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回到您刚才的问题,前后这么些次,你感觉变化最大的是什么。我觉得西藏的变化,如果是从社会生活到经济生活这方面的变化,我去的几次前后时间差有十几年,这个变化是无疑的,是非常大的。其实从我个人的感受上来说,可能更多是因为随着你去的次数的加深、时间的延长,你接受领域的不同,你接受程度的加深,所以你可能会对这块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人民,他们的文化,他们的文化作用之下的心理状态等等这些方面的理解是进一步的在加深,这个对我个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这次采访接触到了,刚才颜占领说了西藏文化核心的一部分就是藏传佛教。当你深入到寺庙,深入到信众心理,包括出家人的心理,到这个层面跟他们接触的时候,可能你获得的是一种全新的你过去想都没有想过的一些东西,这个对我来说非常宝贵。应该说最大的感受变化应该在这儿,也就是对这块土地认识的加深非常重要。

主持人杨松涛:其实也有一成不变的就是西藏永远蓝蓝的天空,平静的湖水,白白的云彩,希望一万年都不要变,因为那是世界上的一块净土。曙光说一说,毕竟12次进藏。

汪曙光:第一次去西藏是2001年,西藏和平解放50年我去了一趟,从贡嘎机场下来到拉萨市区,沿着雅鲁藏布江的路走了2个小时才能到拉萨。

徐俐:最初是99公里,太远了,觉得机场是离城市最远的机场。

主持人杨松涛:当时路况怎么样?

汪曙光:还可以,也是柏油路,弯道很多,现在已经开始打通,修了高速路,时间大大缩短,这是从机场到拉萨的变化。

拉萨现在已经有第一座立交桥,过去是没有的,青藏铁路通车以后修了一座立交桥。当时西藏的机场是两座,昌都机场我去过,世界海拔最高的机场。现在是拉萨的贡嘎机场又翻修了,硬件设施非常好。阿里修了昆莎机场,刚开通,海拔虽然比邦达机场低一点,4100多米,但是受气流和气温的影响,机票很难买,每次坐不了就要返回。

主持人杨松涛:现在青藏铁路也已经修通,就我自己来讲我更愿意坐火车去西藏。沿途的风景都可以尽收眼底。

汪曙光:04年我们做了一个沿着青藏铁路拍摄的片子,从西藏的第一站安都开始拍,风景确实非常美,有草地,牦牛群,包括藏野驴,进入可可西里,藏羚羊都可以看到,雪山、圣湖、蓝天、白云,非常美的地方。

徐俐:西藏的美实在是没有办法从单一的角度去看,实在太美。要谈新鲜感,他第一次进藏,你可以问他。

主持人杨松涛:颜占领是第一次去西藏,而且这一呆,在拉萨呆了20来天。这20来天对拉萨有一个什么样的印象呢?

颜占领:哎呀,我回来到现在都没缓过神,确实是爱上拉萨了,由此也爱上西藏了。之前对西藏,就像很多人一样,就是书本上的东西和电视影像上的。

主持人杨松涛:我们都知道布达拉宫,都知道拉萨。

颜占领:至于它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氛围,可能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震撼,不知道,之前真是不知道。而且你能想象的也只是想象而已。到了那儿之后,首先我没有高原反应,这让我觉得……

徐俐:此地很亲切。

颜占领:嗯,此地很亲切,然后在此后的20多天时间里,对拉萨的大街小巷,包括各个寺庙,甚至八角街很多的店铺,包括到那儿游历和工作的外国人,有很多接触。

徐俐:我公布颜占领一个细节,你愿意我曝料吗?

颜占领:没事。

徐俐:他第一次到大昭寺那儿蹲着。

主持人杨松涛:蹲着?

徐俐:蹲着,在旁边看,看大昭寺的种种种种,你是什么反应?快说。

颜占领:我流泪了,不由自主的控制不住的就想哭。

徐俐:你就问他为什么要流泪。

主持人杨松涛:我知道您好像不是有宗教信仰的人,为什么会哭?

颜占领:这事儿我也很奇怪的。当时我们第二天早上4、5点钟就要去拍大昭寺,早上去得很早。而且我们去的时候,4、5点钟天还没亮,但是转经的人群已经川流不息,包括磕长头,曙光在旁边拍摄,大昭寺里面有两个喂桑炉,我站在旁边,迎面过来一个个转经的人群,你静静看着,脑子里确实什么也没有想,突然控制不住,泪流不止。

主持人杨松涛: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颜占领:因为这样的经历发生过两次,后来有一次也是在八角街转经的地方流泪了一次。我想到底为什么?第一,我没有宗教信仰。第二,我也不是一个那么容易流泪的人。后来我就琢磨,我大概找到了一个能够说服我自己的解释:转经的那些人,你一看他们的装束,包括他们的面庞、神情,就知道他们是很普通的老百姓,他们的生活应该不是很富裕的,而且大多数都是来自周边的农村,包括更远的牧区,他们应该说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但是他们为了自己心中的信仰,如此之虔诚、如此之坚定、如此之执着,这是一种反差。因为我们都生活在都市里,我们每天都为自己的房子、车子,所有的这些东西在奔波,好像我们的信仰就是这个似的,就是这种反差。但是他们好像不太计较自己的生活水准到底是怎么样的,是不是明天更富裕,明天我是不是要买辆车子,他们不是这么想的。这种反差同时映照了都市人的另外一种反差,我们可能比他们有钱,但是我们对信仰的理解,我们对信仰的感情,跟他们相比有天壤之别。他们身上体现的是一种强烈的对比,我们都市人的身上是另外一种强烈的对比,可能这种对比像针尖麦芒似的,刺痛了内心深处的一些东西。

主持人杨松涛:您觉得咱们生活在都市里的人是不是也应该有自己的信仰?

徐俐:这是一个很大的话题。

颜占领:信仰是这样。

徐俐:非常大的话题。

颜占领:宗教是一种信仰,有些人以爱情为信仰,有些人以有更高的理想为信仰,信仰的标准不一样、理解不一样。如果你有一些信仰,但未必非得是宗教信仰,肯定是好事。

主持人杨松涛:这些在藏区的农牧民,可能他们在物质生活上不是特别丰富,但是他们在精神生活上是一个富有的人,因为他们很虔诚。

还说说拉萨,说说占领同志刚才说的,他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拉萨除了有很多让你非常感动的东西之外,应该也有一些比较让你高兴的事吧?在西藏,拉萨的酒吧也是非常有名的,可以和北京的后海、三里屯相比美了。拉萨的酒吧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吗?去过吗?

颜占领:去过,拉萨有很多这样的酒吧,有的是当地人开的,也有外国人开的,有很多。像刚才曙光提到的顿尼亚餐厅,白天是餐厅,晚上就变成酒吧了。还有矮房子的音乐酒吧,现在已经变成两家店了,里面有很多藏族和尼泊尔的音乐,特别有名。还有风转西藏咖啡馆,在西藏都是比较有名气的。

徐俐:作为大城市、大都市的人,你到西藏去,完全可以在拉萨去找到类似你在内地大城市找到的那些生活里的东西,而且是很丰富的,是很有味道的,藏式、西式、种式。我们后来跟颜占领钻小巷子。

颜占领:但是我跟你说,去那儿的酒吧也好,咖啡馆也好,或者说是小店铺也好,这些都是你在别的地方可能也能够享受到的东西,但是在拉萨最重要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八角街。

不仅是我们,包括我们在那里认识的其他一些朋友,吃过午饭之后,去哪儿?八角街。先跟着转经的人群走上几圈,如果你想购物,你就去购物,你想泡泡酒吧就泡泡酒吧,你想坐坐咖啡馆就坐坐咖啡馆,可能更多人还是喜欢看那些磕长头的人群,在大昭寺前方坐在地上,甚至有的人一坐一下午,边晒着太阳,边看着转经、磕长头,这样的景观在拉萨对游客来说太具有吸引力了。

主持人杨松涛:在拉萨应该随处可见转经的人,同时在西藏还有很多转山的人,我们知道徐俐老师曾经在西藏也有过转山的经历。

徐俐:我首先说我的转山跟宗教信仰无关,我的转山跟藏民绕着圣山走的含义不一样,我仅仅是作为一个徒步爱好者,我在藏区转的是梅里雪山,跟西藏交界处的一座雪山,有过这样的转山经历。但是沿途确实跟这些藏民在一块儿,因为他们是作为宗教信仰来转山,一块儿大概十几天的经历。

主持人杨松涛:您在转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理状态?

徐俐:虽然我不是出于宗教信仰来圣山来转,但是在转的过程中,因为行为本身是一样的,也许出发点不一样,但是行为是一样的。所以,你也需要制定的这个目标,然后把它走下来,一门心思达成自己的心愿。某种意义上还是有相似之处。所以,转的过程中也是对自己的意志、品质是一个检验,转完之后才发现,人世间其实有好多事情你可以换一个角度去想、去看,然后你自己去实践,你可能会获得一些完全想不到的东西,这可能是我当初自己没有想到的。转完之后,人会变得更豁达一点,人变得尤其对困难的认知跟过去是不太一样的。所以,我经常会讲,我在转山途中曾经为了那20米而坚持,我只要想到那一点我就觉得没有什么累不累这一说了,我说我已经累过了,因为那确实非常艰苦。

后来我由此也想到转山路上的那些山民,他们心中是为了信仰而去的,有的人出生下来几个月就被妈妈抱在怀里去转山,我看到最小的孩子是6岁,他们为了自己的信仰,自己去转山。为了信仰踏上那么一条艰苦的路,这就是信仰者它给予你的感动或者给予你的一种启示,人是要有这样的信仰的。他们年复一年转,有的一年转很多次的。有一个女孩19岁,已经将近转了30次,一年不只转一次。我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她说从她被妈妈抱在怀里就转。我问她为什么要转?她就说转完了心里很舒服。舒服是什么?对她自己来讲,这是我对佛的一个敬仰,我对佛的一个表达,我年年都来,佛,我告诉你我又来了。这种东西给予你的心理震撼是非常大的。虽然我的行为本身跟宗教本身没有太大关系,但是因为同样走在路上,所以你会同样得到类似的感受。曙光因为拍过,所以应当有这种感受。

汪曙光:我们去阿里地区拍冈仁波齐山,不仅是西藏人心目中的神山,在印度、尼泊尔人的心中也是神山,在人们的心中地位非常高。我们去拍有一个83岁的喇嘛,来了无数次冈仁波齐山,开13天车开过来,带着很多信徒过来,围着冈仁波齐山转13天,然后再回去13天。

冈仁波齐山海拔不是最高,6000多米海拔,但是你想看到它的全貌是很难的,因为常年在云彩当中。我去了两次,第一次是05年的时候,当时是夏天到了雨季,有很厚的云彩,把这个山一半全笼在云彩里,我说我们拍不着,第二天就要离开。就看见远处的云彩开了一个洞,就往这边移,我说如果移到这儿就拍到。后来真的往这边移动,云彩开了,正好开到冈仁波齐山,今年去我们到山脚下又是云彩盖了一半,我们当时跟编导说赶紧求神灵保佑,能不能露出来让我们看一下。当时吃完午饭,整个山全貌都露在外面。

徐俐:很好玩,人到了藏区,到了神山面前,你能不能有幸看到山的真容,大家开玩笑,看缘分,你是不是幸运的人,甚至开玩笑,你是不是一个好人(笑),因为你是好人,所以你会有这样的幸运。很好玩。

主持人杨松涛:我还想再问一下曙光,曙光这十几次进藏,而且很多次拍摄的主题应该都是围绕着藏传佛教还有西藏当地的僧人喇嘛。对于藏传佛教在西藏的传播,您有一些什么样自己的看法,有一些什么样自己的感受?

汪曙光:在西藏信奉藏传佛教是非常自由的,除了喇嘛之外,很多民众都是一样。像色拉寺会有很多喇嘛,他们非常好。现在还有很多藏传佛教得到很好的延续和传承,包括很多经书,包括发掘整理之后,很多文物都得到了很好的保护。像那些信众,阿里的拓林寺我们也去了,是阿里最古老的寺庙。

颜占领:宁玛派是最早的教派。

汪曙光:第一,都保护得非常好。第二,国家文物部门投入大量的资金,精美的壁画,一千多年的壁画都得到非常好。酥油灯熏染了以后可能不是很清楚,现在等于政府部门也请一些专家怎么清洗出来保护好。整个藏传佛教在藏区特别蓬勃发展,特别好。

主持人杨松涛:最后可以说一说在西藏拍摄的期间有没有一些令大家印象特别深刻、特别受感染的事情,也和网友来分享一下。

徐俐:因为你见到的是寺庙,你面对的是出家人,所以你可能很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这次在萨迦寺碰到一个年轻的僧人,有一句话很好玩,我甚至在微博上公布这句话,很多人都在转载。当你问到他为什么要出家,他说他14岁出来了,他28岁今年已经出来14年的时间。

我问他为什么要出家,他当时回答特别简单,也许在你们看来我的世界很无趣,可是在我看来你们的世界很无聊。我觉得这是给你提供了两个不同的世界观一样,这个东西对你的触及,你会很仔细咀嚼他的话。他的世界里觉得他的世界非常有意思,至于你的世界是不是很无聊你也可以去反省,所以我觉得很好玩。

你说是不是碰到有意思的事,这个人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因为我是拍了扎仓大格西,所谓大格西就是藏传佛教显宗里面的最高学位,他们在过去需要通过25年才能完成。

颜占领:至少25年。

徐俐:现在我拍的这位用了22年,22年完成之后,他是2006年通过考试,当年的第一名。所以,在跟他的采访交谈当中,你才知道学佛是怎么学的,学佛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学佛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而且对他来讲,我印象特别深,他说因为学佛的形式就是两种,一是诵,二是辩。每天诵经,每天辩经。因为是思辩,我发问你来辩,或者你发问我来辩。在辩的过程当中越辩越明晰。比如他举例子,我是佛,佛是我,来吧,辩吧。后来我想不管是对逻辑的训练还是对知识的掌握还是对什么什么东西的掌握,每天一辩。后来等到采访完了以后,我当时还跟他开玩笑,我说我已经开始崇拜你了。为什么?因为我没有你这样的学习过程,我没有这样学习的训练。他自己也说过,经过这样的学习,智慧的开启是一定的。而且他告诉我,经过这样佛经的学习,他说其实掌握了一定层面的智慧之后,学其它东西变得非常容易。我说我开始崇拜你了,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在你采访之前你不曾知道的,所以,在那个世界里有很多很多我们可以仰慕的人才,真的是人才。所谓的高僧大德,可能通过这样一次采访,我才真正知道了原来高僧大德意味着什么。那么多人希望成为高僧大德,有的人可以想,有的人甚至连想都想不得,因为太难了,真是太难了。

主持人杨松涛:之前对于我来说他们真的是很神秘的一个群体,可能就像刚才那个年轻僧人说的那句话,刚才徐俐老师在说的时候我自己也在想那句话,他们觉得我们的世界很无聊,但是我们也不了解他们的世界到底有多精彩。这句话真的是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去思考。同时今天的访谈到这里也接近尾声了,今天的访谈和我以前做过的访谈不太一样,我们说的是西藏,说的是藏传佛教,好像今天每个人的心目中都有一种景仰之情,每个人说话都充满着对神圣佛祖的景仰,这是我自己的感觉。

今天的访谈非常成功,感谢三位的到来,和我们一起聊了西藏,同时也聊了央视中文国际频道拍的这两部非常好的系列报道,希望各位网友有时间能够看一下,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

徐俐:一定要看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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