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讲人：王凤羽(旧金山Recology)
主持人：李波(自然之友总干事)
时间：2011年7月2日星期六
李波：我们今天下午的垃圾学校的活动就开始了。今天非常有幸的请到了一位远在太平洋彼岸工作的中国人，来和我们分享垃圾方面的经验。我事先说一下，如果大家有微博什么的，在过程里面传播的话，也可以传播一下内容。王凤羽老师回北京探家，我们说服她来跟我们分享旧金山的垃圾管理。原因是去年我有机会去了一趟旧金山，我有一个比较。美国的东海岸的城市相比没有这样的城市，我也去看他们的垃圾厂、焚烧厂，他们焚烧厂周边的感觉和我们焚烧厂周边的感觉没有什么区别，老百姓非常压抑。但是到了旧金山以后我非常吃惊，旧金山在垃圾前端分类减量方面做的是非常好的。当时我时间有限，没有做更多的了解，所以王凤羽老师回来就抓住她，希望她可以给我们分享一次。
我先简单说一下王老师的背景、经历，请大家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说明王老师和大家都来自一些什么样的领域。王老师2000年在美国爱荷华州立大学获得了农业工程的硕士学位，在此之前她是在内蒙古新闻与科技大学，当时学的是畜牧机械。同时她在去美国之前，在国内做了很多年的技术农业工程灌溉的技术和废物处理技术相关的研究工作。2001年，她毕业以后，在加州戴维斯分校作为研究学者做了一段时间的工作，主要是做堆肥方面的研究。然后就加入了Recology这个公司，就是王老师今天要和我们重点分享的，她在Recology公司里面的角色是合规官员，就是检查政策技术是不是符合规范的角色。在过去的7年里，她主要就是负责去检查工程所在地的技术执行情况，以及负责州这一级和联邦这一级的和垃圾处理的法规法例的及收执行以及合规的情况。王老师自己的经验主要是在堆肥的管理以及相关的一些环境问题，还有就是政策法规这方面的一些问题。王老师1987年还在荷兰国际学院做过管理学方面的培训和研究，1989年在北京的以色列的科尔公司做副主任的工作，经验还是很丰富的。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王老师。
王凤羽：今天很高兴和大家认识，也很高兴把在旧金山工作的几年经历跟大家分享一下，也很高兴认识各位记者、领导、老师、学生这么多人。
我在旧金山工作的这几年，也了解了一些垃圾处理方面的情况，我本人主要是在有机固体废弃物的收集、运输、处理、资源化再利用方面的技术工作。今天我们主要先简单介绍一下美国总体的垃圾产生和处理情况。再通过对Recology，就是说我们公司的介绍，因为这个公司是从1921年开始就一直负责旧金山的垃圾储运、管理和处理这些工作，从它的历史就把旧金山整个处理的历史贯穿下来了。再一个主要介绍一下旧金山为什么能成为美国垃圾分类和垃圾回收率最高的城市，特别是在大城市里面他也是最好的典范，他为什么能做到这样，把它的系统简单的介绍一下。最后重点介绍一下有机的垃圾这部分，在旧金山是如何收集、处理，还有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再就介绍一下有机垃圾他们用来做堆肥，有机肥有什么好处，最后留给大家一些时间提问。
美国的总体情况，从有机的这部分来看，大概不到30%。因为有厨余垃圾和原有垃圾加起来作为主要的两部分。在旧金山厨余垃圾大概在17.6%左右，因为旧金山人口密集所以它的厨余垃圾比例比其他地方高，这个是美国整体的情况。这张图可以看出来它的垃圾总量从1960年到现在有一段平稳的过程，然后从1985年开始量就直线上升，这个时候经济开始发展、人民生活水平开始提高以后，垃圾量也就开始增加。这条黄线是说人均的垃圾量，绿线是总的垃圾量，一直在增加，这也是美国所有市长最头疼的问题。收集的所有材料里面，回收量最高的是电池，还有一些其他的可回收物质。这个大家可以看到厨余垃圾没有放在里面，因为旧金山是第一个做厨余垃圾收集、运输和储藏的城市，现在有好多城市在学旧金山，但是旧金山是第一个收厨余垃圾的。好多城市已经开始回收园林垃圾，但是厨余垃圾的回收和没有形成全国的形势，但是旧金山已经百分之百回收了。垃圾分类再利用的话，从刚才的图上大家可以看到现在它的回收率是33.8%，就是说它的最高回收率全美国平均下来是33.8%，到2015年的时候要求达到50%。旧金山原来2010年的目标是75%，2010年实际实现了是77%，超过了它预定的目标，它到2020年要实现零废弃。我们在前面加了一个小弯，我觉得它是一种愿望，完全达到零废弃的话不现实。所以旧金山在垃圾废弃物的回收再利用和一些相关技术方面，在美国是最领先的。
这个是旧金山垃圾收集的系统，Recology负责整个全部旧金山和周边地区的垃圾收集。因为他们都是一家一户的，每一家有三个这样的桶，用这三个桶把垃圾产生从源头分开。我看现在北京好多地方也有类似三个桶，有的地方是两个，就是把厨余垃圾和可回收物分开，但是这个绿的就是厨余，可回收垃圾我们现在还没有。现在这家公司是员工持股的公司，就是说我们每年去上班会每年给我们一些股份，将来退休的时候可以一次性拿出来作为退休金，它的所有股份外面人没有股，全部是在公司工作的人持股，不在公司工作的人不允许持股。这个公司不是政府公司，是私人公司，它每年跟政府续签合同，然后再继续这样做。中间也有其他的垃圾回收公司来竞争，那就是大家平等竞争，你要能拿到这个合同的话，你就继续做，没有拿到的话你要退出来，让别人来做，就是这样的竞争机制。这个公司从1920年到现在，一直是这家公司来做，说明这家公司有很大的特点。待会我会详细的把这个公司的特点，把它具体操作的一些程序说一下。公司有43家分公司遍布美国的西部三个州，主要是收集家庭和商业区的垃圾，然后再去转运，有转运站，然后再去分类，最后再去做处理。在旧金山有一个蓝桶回收中心，也是一个分解中心，到那儿以后把瓶和纸都分开。旧金山还有一个建筑垃圾的回收中心，这两个回收中心几乎是百分之百全部分解再利用了。然后现在还有七家堆肥的生产厂，包括有旧金山还有周边州的，总共有7家。还有几个垃圾填埋场，因为最后还有很多不可以回收的垃圾，所以要有垃圾填埋场。
Recology这家公司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06年旧金山的大地震。这次大地震基本上把90%的建筑都摧毁了，所以当时产生了很多的垃圾，还有房子的废弃物，有很多人来收集。收集完了以后，就有很多这样的工作人员，从1921年的时候旧金山市政府下了一道命令，因为原来都是很零散的收集，就像我们现在的家政你请谁来做就是谁来做，你的垃圾请谁来收都可以。当时收了以后就随便找一个地方，或者有一点点指定的地方，垃圾的倾倒也是很随便。所以1921年旧金山下了一道指令，必须由大的公司来做，不允许个人做。旧金山就成立了两个大的组织，一个是日落清运公司，是由几个大的财团组织的，旧金山周边的全部由他们承担。另外一个叫做清运工协会，就是一些零散的小公司组织起来，有点像现在的保险似的，就是大家组织起来每个人交一点钱，然后整个旧金山城区的清运都由他们来做。比如说家里面有人生病或者是有意外事故的话，这个协会负责赔偿或者说把家属安顿好。所以这样形成两大组织。从1921年开始，旧金山整个的清运工作一直到现在还是这两大公司，但是名字大家可以看一下，后面基本上就是改一改名字，没有实质性的变化。装备可能从原来的马车变成汽车，汽车又变成自动化的汽车。这也是一些公司的历史，从86年才变成雇员拥有制的，前面它有一部分机构调整改进。到2009年的时候，公司正式改名为Recology，就是刚才把循环生态的概念变成公司的名字，就是让大家理解公司的理念，这个是花了好多钱起的名字，请的顾问花了两年时间花了很多钱才起出来。
下面具体介绍一下回收中心，在旧金山的海边，就在一个港口的边上，它可以每天处理750吨的回收物品。那个吨是2000镑一吨，比我们的吨稍微小一点。这个外面现在刚做了一个太阳能板，里面所有设备需要的电能，有30%是从屋顶的太阳能板接收过来的。里面主要是做纸张和易拉罐回收的，他们说90%都是被中国企业买走作为纸张再利用。这旁边就是港口，直接分选完了就上船，直接拉到中国来。但是有机垃圾方面它是做成堆肥、有机复合肥，主要是利用旧金山还有周边地区的厨余垃圾、园林垃圾，现在一共有8个堆肥厂，其中有1个是接收旧金山的有机肥料，在加州是质量很高的有机肥料。现在大概是每天400-600吨的处理量，其他7个是在其他城市，在加州周边几个州的其他城市。
这个是要送到垃圾填埋场处理的。是不是什么都可以扔？现在有法律规定，像电池、电器，像厨余垃圾的话是放到绿色的桶里面，修剪的树枝也要做肥料，不可以放到垃圾填埋场，还有机油、油漆、医疗垃圾都不可以放到垃圾填埋场，还有一些小孩子的玩具，都要单独处理。另外比如说你家装修房子，你可以要一个大一点的箱子，可以送到你家里面再拉走，这个是单独收费的。现在旧金山废物回收利用的指标，比其他州高一些，很多时候在产品还没有生产出来或者是上市之前，就会研究不要那么多包装，现在他也鼓励商店的产品用最小的包装，从源头开始不要浪费资源，这是从资源再利用方面。一个是再利用，就是你已经用了的资源回收后再利用，另外从源头开始也做了很多的工作。关键有一个要求，就是你包装的产品和产品的重量比，如果你这个商店出来的产品扔掉的包装重量比产品重量高的话，评分会低一些，所以他进货的时候就要考虑这个因素。
另外旧金山为什么把收来的有机质作为有机肥呢？一个是减少温室气体，像甲烷的话，有机质放在填埋场里面会出现很多甲烷，这个是比二氧化碳还高24倍的温室气体，温室效应很高。另外，你把它分出来以后再利用，节省了垃圾填埋场的空间，这样也节约自然资源。有机质做出来的肥料用在农业方面，提高农业土壤的质量，提高食品质量是非常有效的。现在旧金山和周边地区，有机肥主要有两个来源，一个是厨余垃圾，还有超市，如果把水果放10天没有人买就需要拿下来扔掉，这一块也是很大的一块，还有就是饭店里面厨余垃圾，还有就是个人家里面。旧金山有一个集中的有机质转运站，因为旧金山有的地方很窄，所以有的收储车是很小的，然后把垃圾转到一个很大的收储车上面，运到堆肥的现场。
有机质有很多选择，这里面的处理办法也有很多，我写了三个。第一个是做成有机肥，做堆肥，待会我们讲一下怎么做，做成堆肥有什么好处。第二个就是说跟垃圾填埋场一样，但是在底下铺了塑料的防水层，可以做一些处理，让它底下没有渗漏，上面也盖上，做成生物反应器。生物反应器把出来的水再循环回去，这样的话就把所有的天然气收集起来去发电，然后把它并到电网上去，这个现在正在实验当中。另外一种是沼气发生器，就是厌氧发生器，戴维斯大学里有一个中国教授在做这方面的研究。这个就是菜叶什么的都可以放进去做沼气发生器，也是可以发电并到电网上面，现在也是比较成熟的技术了。这个就是从旧金山运过来的垃圾，上面的照片基本上就是餐厨、厨余垃圾，下面照片就是园林方面的垃圾。在离旧金山80多公里的地方做肥料。首先把收回来的垃圾打碎预处理一下，处理完了之后再做反应，做成肥料。做的办法有很多种，有露天的、封闭式的。加拿大还有一种覆盖式的，做完了以后筛选筛一下，成品就出来了，最后还有一些废物需要送到垃圾填埋场。然后再熟化一下，然后再测试，测试之后可以销售。这张照片是一个开袋机，就是把塑料袋打开，这上面站着四个人，就是把塑料袋、酒瓶之类全部捡出去，就是分拣出不能做肥料的东西，然后把剩下的东西打碎再混合做成肥料。这张图片是堆肥的地方，应该3天之内温度升到131华氏度，就是摄氏55度，如果配比对的话堆放三天就会产热。州政府或者联邦政府的要求是至少连续三天131度以上，还要翻三次。这个是封闭式的，里面也是这样的，封闭式的就是要求稍微不一样，封闭式的不需要翻那么多次，但是温度也需要15天。做好了以后把它分选出来，这是筛选的机器之一，这个机器可以把做好的材料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出来的全部是杂质，黑色的这个就是成品，前面还出来一块中间的部分，就是还有一点大，又没有做成成品，但是又不是杂质，那部分拿回去跟新的原料混合重新发酵，正好可以做成发酵菌。熟化以后需要采样、检测，我们待会看一下检测以后加州政府，就是美国对肥料检测指标的要求。这是做好的肥料等待检测，都是随机的在上面取一些样，送到加州有资质的实验室测试，如果合格了就可以销售，如果不合格就需要重新回炉再发酵一次再检测。这个有机肥里面有机质一般在50%-60%，高的话达到65%。我们一般农田有机质达到3%就非常好的，这个做完了以后有机质达到了60%，等于是农田里不断的肥料。
检测的要求，主要是病毒和病原。就是细菌含量一克大肠杆菌低于1000个，沙门氏菌每4克当中最多有3个，如果是多于这个数字就不行。一般检测的话，大部分都是合格的，因为产生的高温已经全部杀掉了，真的是符合标准。除了对细菌方面的标准，还有对重金属的要求，最高不能超过这个水平，这个是联邦和州政府的要求。如果是送到有机农场的话，要求比这个还要严一点。现在一般来说容易超标的就是铅，就是从我们检测的数据里面，一般其他的很难超标，都离那个标准很远，但是铅有时候会超或者是有时候会接近那个数字，因为有时候大家会把电池或者是有油漆的木头也扔进去，因为油漆有的是含铅的，所以就容易导致含铅量比较高，那样的话就需要重新回炉再混合降低指标。加洲和美国有机质肥料的销售市场，一个是农业方面；农业方面有一般的农业还有一个有机农业，有一个组织叫做OMRI，批准你是不是可以放在绿色农场里面用的；80%-85%旧金山出来的有机复合肥会送到一个葡萄酒乡，那里好几百家全部是做葡萄酒的，全部被葡萄酒农买走。生产葡萄酒的人再送到加州或者是旧金山消费。这个就是我们在宴会或者是大家吃饭，剩余产品做成了有机肥，把有机肥送到葡萄园，然后长出葡萄做出葡萄酒让消费者消费，这样资源一直在循环，没有停滞浪费。其他的农产品也是这样的，跟酒的循环也是一样的，水果等一些农产品都可以。待会我们可以看一下，用有机复合肥做出来的食品质量，从营养成分含量、矿物质含量，都是比一般化肥做肥料的食物质量好得多。
为什么旧金山要选择厨余垃圾和有机质做成有机肥而不做其他的处理呢？有很多的原因，上面这些都是改善土壤的物理性质，还有园林或者农业，用有机肥料可以节水增产，节省的水在旧金山他们测试至少是30%。特别是园林方面在草坪底下，如果用有机复合肥的话，用水少，草长的还好。另外它可以给土壤增长很多的有机微生物，因为有机肥就是用微生物做出来的，里面有很多有益菌，对人体、土壤有好处的菌种在里面。另外如果看有机质化验报告的话，里面有很多微生物和矿物质是人体和植物必需的，必需的矿物质都回归到土壤里面形成再循环。另外从化肥的角度，它可以平衡土壤的酸碱制，像盐碱地的改良，还有酸性土地，如果加入有机复合肥的话，盐碱地的碱性会降低，酸性土地的酸性会降低，所以在土壤改良方面有很大的效果。因为加州是沙漠地带，所以它也是需要很多有机肥料来改善他们的农田。另外有机复合肥会把有益的微生物带回到土壤，它里面的有机质作为土壤有益菌的食物，会把土壤的有益菌培养起来。大家如果在环境、农业方面学过土壤微生物学的话都知道，1克好的农业土壤至少有一百万个有益菌在里面，那个有益菌微生物是在土壤里面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可以输送养分、降解土壤里面的有机质变成肥料，给土壤稳定性和持水量，这些对产生健康食品是非常重要的因素，有机质进去可以把土壤里面的微生物培养起来，这样就是一个健康食品的生产土壤。现在用化肥和农药的地方，他们做出来的食品很漂亮、很好看，但是味道大家都知道了，没有原来的味道，包括矿物质、维生素也没有原来那么高。但是用有机复合肥以后，就会回归自然的营养成分和功效。
现在美国也是大量的使用农药、化肥生产食品，人们现在也已经觉出不对了，因为食品的质量和人越来越多的病，就是人的食物没有给人产生有益，应该支持健康的一些东西没有了，包括微生物和矿物质。因为除草剂和杀虫剂进入土壤以后把土壤里面的有益菌也杀掉了，时间长了土壤就死了，表面看就是土壤板结。如果是有机复合肥进去的话，可以改善土壤里面的微生物，会把微生物养起来，然后它的矿物质还有一些微量元素也补充回去，这样我们吃的食物才会有营养，才能真正的支持人的生命健康。
我也想讲一下公司的特点，公司为什么从1921年到现在90年的过程中，有很多竞争对手想要占领旧金山这个市场，他为什么一直占领制高点？其中一个特点，是他参与旧金山所有的社区活动，旧金山的大活动他每次必到。每年参加8-10次旧金山的游行，公司的CEO每次都到，中间那个就是执行总裁，跟市政的活动是紧密联系的。这张是CEO的照片，他从1991年接任执行总裁，他91年接任的时候公司是亏损的。他上任以后有一些大刀阔斧的举措，是一个非常有建树的CEO，2010年的时候公司又买下8家企业，全部是盈利非常好的8家企业。在这个过程中，有机复合肥、旧金山的有机质分选，都是他做的一些业绩。另外公司每三个月会雇佣两个旧金山做雕塑的艺术家，到旧金山的垃圾场找原料，用垃圾场的原料做雕塑、艺术品，而且还建立了一个3英亩的雕塑公园，就在公司的旁边。这是雕塑公园的照片，我比较喜欢的就是用空的玻璃瓶做的，叫做地球的眼泪，是一个很大的雕塑。中间这条河叫做希望之河。旧金山，还有全美国好多环保家、环保的人士，在做的时候有很多人签名，而且是用合成水泥做的。雕塑公园里面有30几件雕塑作品，都是从我们回收中心拿来回收的产品做的。除此之外，每一个季度都会有一次展览，就是说每个季度有不同的艺术家去展览，旧金山的各大报纸上都有报道；还有展厅，就是给学生、社会团体参观的展厅。另外在服务的社区还经常有一些义务劳动，这个是以前荒废的小学，我们把它整理出来，然后把它变成青少年活动中心，我们做的油漆也是用回收的油漆做的。另外每年还有一些人员培训，就是做整个一年的培训，我正好是参加了2009到2010年的培训，一年中他会用一大半的时间教会你怎么搞上下关系、怎么平衡左右关系，怎么跟客户沟通。他就是说你跟人家交流多了，人家对你了解了，自然就把好的项目给你了，这就是不同的思路，因为我们中国人一说搞关系，好像就觉得不大对似的，但是他就是教你怎么做，从心理角度去做这种培训。
李波：谢谢王老师。接下来是提问时间，我想有一个重要信息这里面没有讲到，就是旧金山的厨余垃圾，刚才也说了我们是家里面的垃圾叫做厨余垃圾，餐厅里面的叫做餐厨垃圾。在旧金山，厨余垃圾和餐厨加起来是17%，而且他们堆肥里面还掺了很多公园草地的废叶、废枝。我们的厨余垃圾和餐厨垃圾加在一起有多少？60%以上。别人不到20%都可以做出一个堆肥的生意，而且是一个盈利的生意，而且是对社会好的生意，让食品的安全、生活质量提升的生意，我们60%的居然没有把它好好利用，是不是很可惜的一件事情。
提问：国家给他们补贴吗？
王凤羽：公司跟旧金山政府签了合同以后，就是给一个总的数字，它的收入是垃圾费，市民的垃圾费直接交到公司，这个就是它的钱。
提问：大概多少？
王凤羽：旧金山的垃圾费现在是每户50美元。
提问：按户来收还是按重量收？
王凤羽：现在暂时还是按户来收，有些大的商业机构是按重量来收。
提问：肥料卖出去是要有收入的，第一个垃圾费和肥料出售的收入两个比例结构什么样的？第二个我看肥料都是面向大农场卖的，面对中国这种小农户有没有小包装的？
王凤羽：那边有一些大企业自己去装袋的，他到我们那儿拉一车走，然后他们再去包装，我们那儿只是大宗的。然后也有免费的，就是住在周围的住户，还有我们服务的社区，所有的人都可以免费去拉，但是要自己装车。
提问：如果我自己家有小花园，可以去拉？
王凤羽：可以去拉。
提问：你们周围的住户有没有觉得臭？
王凤羽：有这个问题，这有很多的办法，就是风向，还有选址离住户远一点的地方。
提问：垃圾费和肥料产出的收益比例是什么样的？
王凤羽：做复合肥的厂子是两头收费的，大部分收入是从源头来的。
提问：那工厂的成本主要是哪些方面？
王凤羽：主要是人员、机械、环保这方面的一些投资。
提问：资金投入阶段是什么程度？是每年都一样的500万，还是一开始做基建的时候拿几千万过来，然后以后每一年的运营就是包括人员和机械这一块，少一点？
王凤羽：第一开始投入要大一点，以后的运行费用要小好多，机械、设备还有场地的建设费用实际上一开始是很大的。
提问：厨余垃圾从投放方面政府是怎么做的，单独投放吗？
王凤羽：有单独的桶，每家有三个不同的桶，有一个绿色的桶是专门放厨余垃圾的。
提问：对于投放的时间有限制吗？
王凤羽：没有，一般餐馆的话是每天去拉的，家庭大概是一个星期去收集一次，都放在桶里面，放在外面。
提问：那不变质了吗？
王凤羽：里面有很多树叶、树枝，家庭是每家每户都有一个桶，不是说好多家一个，一下子那么多，每一家基本上就有一点点，没有变质的。
提问：咱们讲的鱼骨头什么的，人家厨房里面有粉碎机，出来以后就顺着下水道走了，反正跟咱们想的厨余垃圾不太一样。
提问：我们家的厨房就是按美国那个做的，我们家的厨余垃圾扔到池子里面按一个电钮打碎就没了，但是在美国是很普及的，家庭里面都有，都是从下水道走的，美国人家含盐含水量比咱们低，但是我认为如果扔在桶里面6天还是要变质的。
提问：易腐烂的比例比我们要少很多。
提问：从技术角度以北京饮食结构，没有粉碎机下的厨余垃圾可以做成这种产品？
王凤羽：可以，做肥料的话坏掉是没有关系的。
提问：盐呢？
提问：一定要脱盐，不然的话进入土壤就变成盐碱地了。
提问：这个比例是可以接受的是吗？
王凤羽：对，因为旧金山的中餐馆也很多，餐馆的都可以。
提问：就算不在北京的家庭中间普及粉碎机，我们现在的厨余垃圾也可以做？
王凤羽：对。
提问：我国采用这种方式的话肯定会天天收，中国现在也有堆肥的厂商，小区里面也有这种分类，这种方式还是可以用的。
王凤羽：公司里面有30几位检查的人，就是每天派出去检查，如果绿色的桶里面放不应该放的东西的话，会贴一个条说不收。以前也有乱放的，拿来以后没有办法做肥料。
提问：咱们这个公司所辐射的居民区，涉及到大概多少户？
王凤羽：所有旧金山地区的居民。
提问：60万左右。
王凤羽：像您说的，他们那儿也有小区的，不是一家一户的那种，小区的是比这个大的三个桶，可能是一个星期拉三次，一家一户的都是一次。
提问：你现在收集的所有厨余垃圾有多少？
王凤羽：一天600吨，包括庭院的废弃物。
提问：这样的厂对于一个城市来说需要多大的面积，有区位要求吗？
王凤羽：22英亩，第一家处理厂建的时候是22英亩。
提问：多大规模的？
王凤羽：400-600吨，但后来又扩展了一下，把园林垃圾还有周边城市全部加进来。
提问：需要在下风向，对于城市区位包括风向因素的考虑能介绍一下？
王凤羽：最好不要沿海，不要靠近水源。空气也有要求的，我们有一个值班电话，大家轮着拿，周围的居民和政府都有我们的电话号码，如果有人打电话的话，我们会在半小时之内赶过去，报告要24小时之内交到政府，就是说有人打电话投诉我们。
提问：他们会说为什么那么臭是吗？
王凤羽：他们就说会闻到这个味道了，我们要去看有还是没有，你就要马上去。
提问：有了怎么办呢？
王凤羽：有了的话，我们要把报告交到政府，然后跟政府协商多长时间解决，如何解决。
提问：最近的住户有多远？
王凤羽：我们8个厂，最大的厂住户比较远一点，大概是3英里，最近的一户正好是一个养牛的农民，所以好像也没有问题。
提问：咱们技术路线是什么？是耗氧吗？
王凤羽：对，有氧的。
提问：我提两个问题，第一个刚才你讲的这个里面，没有提到旧金山的生活垃圾焚烧，我的问题是旧金山生活垃圾有没有焚烧处理的？如果有的话比例是多少？第二个是关于旧金山的，因为在国内生活垃圾堆肥里面重金属总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根据你掌握的旧金山原生生活垃圾里面，堆肥原料里面，什么样的东西容易导致重金属超标？
王凤羽：旧金山从1921年到1936年一直都是焚烧垃圾的，但是后来发现焚烧有问题，对周围的环境、空气有问题，就禁止焚烧。从1965年开始就几乎没有焚烧了，全部变成填埋。现在还有一些医药的、特殊的东西还在焚烧，就是特殊的控制焚烧，但是大部分没有焚烧了。
提问：生活垃圾从1961年开始就没有焚烧了？
王凤羽：对。旧金山在美国是比较走在前面的，其他的地方还有一点，但是垃圾的填埋也是有很多的要求，地下水有很多层的保护。去年它的回收率已经是77%，这个在美国来说也是最高的数字，2020年要做到零废弃。重金属含量的话，我们做肥料里面的重金属主要是来自于一些污染源，就像是电池、油漆电动的一些东西有一些重金属在里面，主要是把这些东西分离出来，在源头上给用户发垃圾分类说明时，就介绍了什么东西可以放什么东西不可以放，回收中心会单独回收这些东西，而且所有的学校都有电池免费回收的地方。
提问：电池单独分来出来干嘛？
王凤羽：有单独的电池回收中心，但是电池回收是因为不能扔到垃圾桶里面。
提问：这个电池我交到废品回收站，这个电池最后会怎么样，会重新再生产吗？
王凤羽：他们有一个回收中心，不同的电池，包括像车的旧电池就是回收以后重新再做成新的。
提问：那种小电池呢？
王凤羽：有特殊处理，会做整个无害化处理。
提问：这种电池回收和处理工作也有利润吗？
王凤羽：不会赔钱进去的。
李波：在美国联邦政府专门成立了一个基金叫做超级基金，这个超级基金是通过一些企业罚款，还有一些钱最后没有主了，会把这些钱组成超级基金。超级基金干两件事情，一个是在联邦政府里面成立了一个危险物品登记监督注册机制，有一些人管这些事，还有一个是发生了泄漏、污染以后但是找不到是谁干的，这些东西用来清理，还有一个是一些危险废弃物的收集里面，联邦政府会用超级基金的钱来做。
提问：就是说电池的处理还是要贴钱进去的，就是没有办法用市场化手段。
王凤羽：加州是政府补贴的。
提问：盈利的前提就是规模化，就是你能收集到大量的电池，那你这个企业就一定能盈利。
王凤羽：公司里面有专门的地方回收电池，回收以后公司要出钱给那家处理的公司，这是政令的要求之一，也是垃圾回收的规则之一，这是我们工作的成本之一。
提问：您做的有机肥向外销售的话，价格是多少？
王凤羽：比如说你买的量有多少，你是买一车还是一百车。
提问：我就是一个农户如果买一袋化肥和买一包您那个肥，哪一个更贵一些？
王凤羽：就是看你要什么效果，比如说你是同样一袋的话，化肥可能是20多美元，一袋有机肥可能才3美元，这是同样的量。
提问：比如说我们这一亩地用化肥是多少，用这种肥料是多少？
王凤羽：第一年的时候可能是化肥便宜一点，但是等到后面的话，就是说可持续性，如果你要是用复合肥的话，第一年的东西作用第二年才显现出来，而且可以持续好多年，但是化肥就只能一年。
提问：实际上这个东西对我们国家最严重了，我们国家土壤生产力持续下降，原因就是土壤里面的有机质持续下降，如果不及时补充有机质可能将来有没有办法生产粮食。还有土壤的酸化，中国农大环境学的张老师他发了一篇论文，就是关于土壤酸化，说我们国家20多年土壤持续酸化，这是另外一个非常危险的问题，就是土壤酸碱度不平衡。
王凤羽：就是因为过度使用化肥农药对土壤的侵害，把微生物、有益菌都杀掉了，那作为食品来说必须的。
提问：关于土壤里面有机质的具体有没有论文说明，土壤微生物降低的数据有没有？
王凤羽：可以帮你找一找，可以找一般好的农田，或者是大兴安岭里面的土，那个里面的微生物比一般农田还要高，一般农田平均下来是一克里面一百万。现在使用化肥农药板结的土壤根本达不到，连20、30都达不到，外表看就是土壤板结。
提问：美国的居民是不是卫生习惯靠这三个桶就养成了？还是说在一定时间之内或者是好长时间才习惯？
王凤羽：也是慢慢才习惯的。
提问：那他有没有公共垃圾堆放，像我们中国城市里面这种垃圾堆放方式，就是不分家庭。
王凤羽：没有，没有看到垃圾乱扔的现象。
提问：所以中国也要改一改，就是每家每户门口放一个桶。
王凤羽：美国文化跟中国文化不太一样的是独立的房子比较多，所以一家就是三个桶，像国内这种大高楼的话就是公共的，就是大的那种，就是每天拉一次。
提问：这种大的垃圾桶公用的怎么保证他收到的厨余垃圾呢？
王凤羽：大的也是三个桶。
提问：我刚才看到公司也对软件方面比较注重，比如说他每次都参加游行，实际也是做一些环保教育。如果能从根本上认识的话，每家每户都会自觉。我们这边是没有，我看到的现象是我们家知道大概怎么扔垃圾，但是我们小区也是随便乱扔，大家对这个无所谓。美国那边学校有这个教育，我看见的学校里面没有这样的教育。
王凤羽：它是一个过程，我刚去那个地方的时候也做了很多这方面的工作，我就把它给我们的原料照了相，里面有酒瓶还有其他的东西，然后再发回他们用户教育；他们会给每家发单张，有的人看有的人不看，然后他在桶上面还贴了什么东西可以放进去什么东西不可以放进去。
提问：刚才说到在中国这种情况，中国一般都是先在小区里面，先对小区居民做一个宣传，不管宣传的力度和效果怎么样，就是宣传到了，宣传完了以后小区居民就知道把垃圾扔到那儿。但是中国有一个过程叫做二次分捡，就是有的人专门按照培训的东西把垃圾分一下，在旧金山有这个步骤吗？
王凤羽：分的话是在源头，二次分捡就是像酒瓶、纸什么的，全部分在蓝桶里，那个是二次回收，不是把酒瓶子从垃圾里面分出来。他有一个回收中心的分选，就是蓝桶里面的纸张、瓶子等等都在里面，然后运到分捡中心，在那个中心把酒瓶、易拉罐、纸全部分开，然后打包运输出来，那个二次分捡跟我们的二次分捡不太一样。
提问：美国从无到有做这个教化的过程，到达成今天这种程度花了多久的时间？
王凤羽：有机质的话是从1991、92年开始做，做到1995、96年的时候仍然还是问题很多，到2004、2005年的时候就好一些，大概需要十年多的时间。
提问：现在这里面比较有效的手段是什么？
王凤羽：突出的因素一是公司加强了用户的教育，给一些用户宣传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因为好多人他不知道，放在这儿我也不知道扔在哪个里面，随便扔，这是意识没有。北京我看这方面做的非常好，出租车背后都有垃圾分捡法，小孩还可以在上面玩，就是把垃圾分到哪个桶里面，我看到了那个。最起码有这个宣传，这是第一步的，第一步已经放在那儿，大家有这个概念了。慢慢真的到实行的时候，我们就派出很多人，收的时候抽样检查，检查不合格我们就不收。
提问：这种情况如果是在公寓里面，很多户针对一个垃圾桶的话，怎么办？
王凤羽：那就给物业，或者说楼主，谁是楼主谁就要负责。
提问：我想问两个问题，一个是您刚才提到堆肥的过程，我想知道回收分类以后参加堆肥开始一直到做到成熟的堆肥产品开始需要多长的周期？
王凤羽：60天。
提问：第二个问题我刚才注意到有一个州政府的标准，这个标准是肥料的标准还是土壤的标准？
王凤羽：是最高限，如果达到那样的话就不可以用了，因为一些金属的话，如果你测土壤的话本身都会有一些重金属含量。我们每次测验的话都离那个标准是很远的，具体做出来的根本没有那么多重金属，只是说植物里面的含量。
提问：您刚才说有那么多处理方式方法，以及还有对用户分类的要求，是先有咱们处理方法再有分桶标准，还是先有分桶才有处理方法？
王凤羽：分桶跟处理方法几乎是同步的，因为你一分出来马上要处理，一天都不能耽误。
提问：我们现在有二次分类，我曾经在小区里面问过，因为我准备这么做，他说你这样是没有用的，因为下端运输是分不出来的，我给他分了以后，回去他又混合了，这是一个主要的问题。不能说他们有没有素质的问题，而是系统的问题。电池也是同样的问题，很多电池回收了以后是处理累赘，没有办法处理。
王凤羽：我们是相辅相成的，也是一个发展的过程，不是一夜之内马上就完成的，也是这个先做了那边才搞好了。
提问：有一个切入点的话您认为从哪入手比较好，是先分类还是先建立一个大概的系统，然后再要求用户去做。
王凤羽：同步当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同步的话，我觉得分类还是要先做起来。如果你处理那儿还没有分类处理的话，现在暂时没有分类的话，有一段时间赶快跟上就好了。
提问：您刚才说道检测有一项重金属的问题，土质里面是不是也需要一些其他的金属？
王凤羽：矿物质跟重金属概念不是很一样，矿物质是像钙、镁、硫这些微量元素是需要的，一些重金属不能超过标准，如果超过的话就对人、作物、食品有害了，所以那个重金属可以说是有害金属。
提问：Recology现在做的比较好，有没有跟中国相关的部门接触？
王凤羽：现在还没有，今天第一天讲。
提问：实际上王老师今天这个应该给建设部去讲。
提问：你能不能把你们公司技术方面详细介绍以及公司运营模式、运营特点的资料给我们提供一下，我们做一下这方面的报道，为更多中国企业提供一些技术上的案例。因为我们所服务的对象就是中国政府机构和中国的环保企业，为他们提供一些有用的相关信息。
王凤羽：我现在能提供的就是公众信息，就是公众可以查到的信息，因为我也是做技术工作的，公司信息那些我不可以透露。
李波：今天也是一个分享，很高兴大家对于这个案例有很高的兴趣，接下来我们可以有更多的交流。我们这边也想和这个公司建立一些联系，我们是一个公益组织。他们是如何做到的，今天王老师开了一个头，背后更深层次的东西我们也想看看有没有可能合资，去年我认识这个公司也是因为和美国旧金山环保部的人有一些联系，看看未来有没有可能建立更多的联系，让这个公司以及他们环保部的人过来跟我们更多的交流，这个愿望应该是可以满足的。大家问了很多问题，好像是把王老师当做大夫了，是很困难的问题，因为我们这边的实际情况跟那边很不一样，但是有些理念是非常值得记住的，就是我们有60%的厨余垃圾，人家有不到20%的厨余垃圾，不到20%的厨余垃圾人家可以做成一个好的循环模式，我们这边有这么多厨余垃圾、资源却没有做到，这方面给了我们一些思考。如果将来这方面有些东西可以为我们所用，我们看看怎么跟他们交流，我们今天就到这儿，再次感谢王老师！
内容提供：达尔问自然求知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