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锡喜
6月13日晚，中国文学艺术界纪念建党90周年主题系列演出之“爱我中华———乔羽先生作品演唱会”在北京民族文化宫大剧院举行。图为李谷一、乔羽共同演唱《难忘今宵》。
一位朋友曾说过三句话:一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把它做好;二是常和朋友聚会，给他们带来快乐;三是常和有学问有修养的人谈话。我的忘年交朋友乔羽乔老爷正是这样的人。我和乔老爷交往二十多年，未曾有“代沟”的感觉。他绝不以大家自居，聚会时，谈笑风生，能把你融入笑声中，给你带来快乐。
酒不醉人人自醉
大约在1991年，北京市检察院筹拍一个单本剧，邀请乔老爷写一首歌词。
一天，我把剧本(陆天明、赵晓星编剧)送到乔老爷家。那是一个反贪戏，我担心乔老爷按进行曲样式写，就多叮嘱了两句。乔老爷信心十足地说:“不会，不会。”
那些日子，乔老爷非常认真地读了剧本，出外活动时也带着，有空就琢磨。歌词《清清白白做人》写成后，请徐沛东作曲，由蔡国庆演唱。可惜的是，那剧只有两集，虽然播放了，却无法让更多的人听到。歌词有几句是这样的:如果人人都能堂堂正正地做事，如果人人都清清白白地做人，我们的世界将何等明丽，我们的世界将何等清静……
剧组人员一致认为这首插曲写得很好，便邀请乔老爷一聚。
酒过三巡，我敬了乔老爷一杯酒，问乔老爷:“乔老爷，茅台您能喝一斤，您醉过吗?”乔老爷脱口而出:“醉过!醉过!”“您和谁喝醉过?”我问。“夏梦!28岁时。”他手舞着说，“漂亮!漂亮……”旁边的乔夫人佟琦调侃地说:“哼，还没喝你就醉了。”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乔老爷不但歌词写得好，还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堪称文人书法家。我们那部反贪剧的片名，就是乔老爷题的。
乔老爷给我们写歌词，从不砍价，稿酬问题从未提过。我们总想帮老人家做点儿事，表示感谢。说来也巧，那段时间，乔老爷喜迁新居。我便问乔老爷有什么需要帮助做的事情。乔老爷沉思片刻，说，新居装电话很困难。乔老爷朋友多，求歌者多，没电话很不方便。于是我托了几个朋友帮忙，很快将电话装上了。乔老爷很高兴，老跟我说要答谢帮助装电话的朋友。一次聚会，我请到了那几个朋友，乔老爷主动提出给他们每人写一幅字。虽然我和乔老爷已比较熟，但从未向他求过字，于是我借机也求了一幅。当他问写什么时，我说就写《我的祖国》中的一段词吧!乔老一挥而就。一位朋友悄悄跟我说:“写得太多了吧?”我说:“你不知道，我的儿子叫白帆，可又不能单写一句，只好劳乔老写一整段歌词，其实最重要的是那句‘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别耽误了人家的事”
乔老爷一辈子写主旋律的歌词，他热爱祖国，热爱党，有着高尚的情操和修养。他心里总是惦记着别人。
一年春节前，北京市公安局刑警总队举办春节联欢会，朋友请我邀请乔老爷参加。我拨通了电话，说联欢会是中午举行，打扰他不能午睡了。他毫不犹豫地说:“没关系，不要耽误了人家的事。”
乔老爷从不以名人自居，他谦和、开朗、大度，因此，无论在任中国歌剧舞剧院院长时，还是离休后参加社会活动，都和朋友们谈笑风生，让人倍感亲切。乔老爷人缘非常好，就连“文革”中住“牛棚”，都会得到帮助。
一天中午，乔老爷被叫出“牛棚”给“难友们”打饭。乔老爷把饭盒收好，送到厨房。厨师一边往后厨拿，一边大声喊着话:“谁愿意伺候你们这些‘牛鬼蛇神’……”乔老爷忐忑地接过饭盒，感觉沉甸甸的，回到“牛棚”，大家围拢过来，打开饭盒，香气扑鼻，每个饭盒都装满了水饺。那时候，住“牛棚”的人只能吃最便宜的饭菜，能吃到水饺实在是幸事。大家望一望乔老爷，都会心地笑了。
蝴蝶究竟是谁
我是一个歌迷，也是追星族成员之一，不同的是我主要追词、曲作者，所以成了许多词、曲作者的粉丝，偶尔也和他们合作一把。
我是乔老爷的铁杆粉丝。虽然他不曾手把手地教我写歌词，但他文如其人的风格深深地感染着我。
有一次，我问乔老爷有何新作。他随口背出了新写的一首歌词《黄果树大瀑布》。乔老爷背诵了两遍，我居然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后来他把写好的歌词交给我，让我带给徐沛东，再后来，宋祖英演唱了这首歌。
一次聚会，一桌子人，乔老爷说，朗诵《黄果树大瀑布》。我欣然从命:“人从高处跌落，往往气短神伤。水从高处跌落，偏偏神采飞扬。看看我们的黄果树，看看我们的大瀑布，奔流直下，悬崖万丈，没有犹豫，不可阻挡。柔软的水变作了强中之强。人有所短，水有所长，水也可以成为人的榜样。”
这首词获得热烈掌声。
起初，我只知道这是一首写人生哲理的歌词，后来，听乔老爷讲，那是写女人的，究竟写的是哪一个女人，乔老爷始终不说。
在一次聚会上，也有人曾追问乔老爷《思念》中的蝴蝶究竟是谁。乔老爷眯着笑眼说:“我不说，我不说……”一次和乔老爷通电话，乔老爷说，从一首词里去找究竟是在写谁，无异于在小说、电视剧里去对号入座。
是啊，情感的迸发、流露、挖掘是生活的积淀。对朋友的想念，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表达方式，而乔老爷表达得情真意切，我和乔老爷是忘年交，那蝴蝶也能算上我一个吧!
(白锡喜/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