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什么样的生活
星辰在线-长沙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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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8年前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鲜衣怒马的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突然出现在雅典城邦的街头。他是专程来看一个人的。此前他已托人传达过他的旨意,要在马其顿召见这个人,但这个人回信说:“若是马其顿国王有意与我结识,那就让他过来吧。因为我总觉得,雅典到马其顿的路程并不比马其顿到雅典的路程远。” 现在这个人就懒洋洋地躺在路边的一只酒桶里,不可一世的年轻皇帝就站在他面前,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良久,亚历山大只好自己打破沉默,对他说:“你可以向我请求你所要的任何恩赐。”躺在酒桶里的糟老头子伸了个懒腰说:“靠边站,别挡住我的阳光。”亚历山大只好讪讪地走开,郁闷忽然浓厚得像天边翻转的乌云,忍不住沉重叹息:“我若不是亚历山大的话,我愿意做第欧根尼。”
生活原本可以很简单,有时真的只需要一片没人遮挡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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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北大博士(第一名,未读)王青松与原在北大英语系任教的妻子张梅,一起辞职进山,开荒蓄水、植草种树、耕牧读书,完全与大自然为友,过起了无路无电的生活。多年过去,王青松变成了地道的农民,张梅变成了地道的农妇,他们的孩子也成了一个整天与羊群为伍的野孩子。“我后来也不断问自己,如果读了北大的博士,会不会后来的路就不同了?”妻子张梅很坚定,“你内心里总会走到这一步的。”一个富豪同学从广东打来电话说:“你怎么成这样了!你缺多少钱我都能给,不能让你们一家这么受苦。”王青松说:“我听得出,他身在高位濒临崩溃的压力,而他不知我内心有多富有。”
我相信他的话,生活是自己的,华美的裘袍上也许真的爬满了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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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那个阳光灿烂的情人节,我背了一个破旧的尼龙袋翻过我家门口那座大山去报到上班,从西安的知名高校走到一个叫西洋江的边陲小镇,我的脸上写满了憔悴与失落,但我并不悲哀:只要有个吃饭睡觉的地方就行。2004年6月,我到了县城,尼龙袋换成了旅行包,心情也无端地看涨,竟然想起了那句名言:我来了!我看见!我征服!去年9月,我来长沙,快一年了,我依然是通程广场上空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飘荡荡找不着北。今年5月,妻子来长沙,一个月了,她告诉我,每天晚上只做两种梦:一是噩梦,一是梦回原来上班的地方。
总以为生活在别处,回首时却发现失去的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得到了一些世俗的艳羡,却失去了原本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