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第一例做肝叶切除术患者的家属，你们可还记得医生曾子耀？上世纪50年代，曾子耀在成都率先施行了这一手术。此后，该手术曾屡救病人于危难。6月23日12时30分，曾子耀先生因全身多器官衰竭逝世，享年99岁。从事外科工作50余年，一生情系华西坝，被誉为我国的整形外科创始人之一……这是曾先生留给世人最后的记忆。
曾子耀。男，1913年4月生。1940年毕业于华西协合大学医学院，并获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医学博士学位，从事外科工作50余年。曾任华西医科大学外科主任、教授。四川省高等学校职称评审委员兼体卫组组长。华西医科大学咨询委员会委员等职。对腹部外科造诣颇深。1956年在成都率先开展首例肝叶切除术。
放弃高薪 他不当院长当医生
曾先生与华西坝的缘分，得讲到他父亲那里。
曾子耀的父亲叫曾季芝，曾是阆中仁济医院的一名护士。1910年，曾季芝被保送到华西协合大学读书。8年后毕业时，他成为华西医科第三班毕业的5名学生之一。毕业后，曾季芝回到阆中仁济医院当内科医生，以后做了院长。他娶了阆中华英女子小学一名教员做妻子。
1913年，曾子耀出生时，父亲尚在华西坝读书。母亲白天教书，晚上还要绣花来卖，赚钱抚养三个孩子。
长大后，曾子耀沿袭了父辈的足迹。中学毕业后，曾子耀进入华西协合大学医牙学院牙科学习，4年后转入医科学习。1940年毕业时，他同时获得了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医学博士学位。
毕业后，摆在曾子耀面前的路，有三条：第一，听从卫生处的安排，到县上当卫生院院长；第二，学医的父亲想让儿子回老家，父子合办一家私人医院；第三，留校当住院医师和助教。走第一、二条路收入都很高，但要想在学业上有所提高却很难。惟有留校还有再学习和提高的可能，但收入却比前者大大减少。曾子耀选择了申请留校任外科住院医生的职务。就这样，曾子耀留在了华西坝，受聘于抗战时期的四圣祠仁济医院外科，任助教、助理住院医师。
曾子耀在任住院医师几年中，看书做笔记，所撰写的文章发表在《华西医讯》和《希望月刊》上。1945年，他又主编出版了科普读物《健康之路》。这本介绍西医各科常识的科普读物，极受民众欢迎。
自费印书 他整理出疑难病例
1948年9月，美国著名整形外科专家韦波斯特（Webster）医师在上海举办一个为期两个月的整形外科学习班，全国只有13个名额。华西的这个名额，医学院院长启真道决定留给已是副教授的外科医生曾子耀。
一份发表在“四川大学·老华西”网站上的文章《华西外科老前辈———曾子耀教授》如此评价：可以这样说，曾子耀他们和宋儒耀一起成为我国整形外科的创始人。
1956年，曾子耀被学校任命为附属医院临床外科教研室主任。同年9月，他被派往当时的教学医院、即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办医办教。同时兼任第三人民医院外科主任。在这期间，曾子耀率先在成都开展首例肝叶切除术，成功地为一名肝细胞癌患者施行肝叶切除术。经过3年多的随访，术后患者的生活和劳动情况一直良好。此后，该手术开始造福众生。
他还先后去荥经、绵阳、德阳及一些部队医院和成都市内多家医院参加急、重、疑难外科病人的诊治工作，也曾多次下到农村参加巡回医疗、防病治病。
一个常被提及的典型案例是，当年一名男孩下腹及会阴部三度烧伤，造成异向排尿。这个在当地无人能接的整形手术，交到了曾子耀手中。后来，男孩完全恢复了正常。25年后，男孩已结婚生子，还给曾子耀寄去了一张祖孙三代的彩色照片。
1990年年底，77岁的曾子耀退休了。他已经在华西坝待了半个世纪。他用了9年的时间，把50年来亲自参与诊断和治疗的几百例疑难外科疾病与少见病的临床病案，整理成一本《临床病案迹鉴》，并自费印刷成册，作为内部资料送给医科同仁。
患者上门 他总是分文不取
昨日，曾子耀的灵堂搭建在大学路，医院家属区内。不断有人来告别，大家聊着曾先生的从前。
“他是一个低调的老人。”曾先生的一名侄儿举例，老人很少谈论自己。就连曾在洪水中受灾，他也瞒着没说，直到回家后发现他的裤子上有很多泥巴，才知道他的历险经历。
女儿曾试探着追问父亲的爱情。曾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说，那时候学校人少，他站在女生楼下守候很久，才追到她的母亲。母亲走前的两年，一直躺在病床上，由曾子耀一人服侍。现在想来，女儿依旧感慨万千。
晚年，曾先生以骑车、散步为锻炼身体的方式。空闲下来，则坐在家里，整理他的那些从业经验，写到很晚。
丧妻后，曾先生后来另娶。继女张光英对继父赞赏有加，“他是一个好心人，一个好父亲。”只要继父在家，总会有络绎不绝的患者上门求方子，他总是分文不取。有一名患者家庭困难，他还到处帮着找朋友，希望多帮帮这名患者。
2008年地震时，曾先生开了个“方子”，要子女去街上一一买来。分别是水、食物和一些药物。他要求他们当天送到绵竹去。
大学毕业后，曾子耀鲜有离开华西坝。他选择了留校执教从医的人生道路，一干50余年，从助教到教授，从住院医生到外科主任。他把他的一生奉献给医学，奉献给华西坝。
成都商报记者 辜波（戚亚男、罗俊荷对本文亦有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