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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往事之:山不藏人人藏人 打不垮的堡垒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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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馆里尘封的红色往事之十二:

山不藏人人藏人 打不垮的堡垒户

琼崖革命斗争23年,留下了大量感人至深的故事。琼崖革命的卓越领导人冯白驹曾深情慨叹:人民群众是琼崖革命真正的靠山,山不藏人人藏人。革命成果的取得,得益于人民群众的无畏支持和大力帮助,其中就包括了在人民群众中涌现出的一批堡垒户、老屋主和革命妈妈,她们的坚毅不屈和爱党护党的赤诚精神,让整个琼岛乃至全国人民代代称颂。

革命母亲云四婆的遗像。(南海网记者 史莎 翻拍)

革命母亲云四婆:所有革命儿子都是我的儿子

云四婆,原文昌县龙马乡新村人,生于1879年。云四婆原名并非如此,关于它的来历,还有一段小故事。

1927年春,在新村一间矮小的祠堂里,中共龙马乡党支部成立了,开始发动农民群众,组织红军,进行土地革命。成了寡妇的符阿大在绝望中找到了党,立即投身到这场革命浪潮中,打土豪、分田地、烧祖簿、罢市游行,样样冲在前头。

符阿大的积极表现很快得到了党的认可,填写入党登记表时,支部书记对她说:“你年过半百,还没有一个正名。你丈夫排行第四,考虑到方便革命活动,你起个名叫云四婆吧。”符阿大一口赞同,正式宣誓入党,“云四婆”的名字也就这样传开了。

入党后的云四婆更加活跃在群众之中,同公开的敌人斗,同党内的叛徒斗。虽然年纪不轻,但她腿脚灵活、头脑机警,加上对当地情况熟悉,多次机智勇敢地协助党组织展开歼敌及反“围剿”行动。

解放战争开始的时候,原文昌县龙马乡副乡长、共产党员云石民叛变革命,担任国民党乡政府助理,积极围剿我老革命根据地。叛徒的举动引起了我党革命同志的紧密关注,云四婆家也成了大家秘密分析形势与对策的小据点。

1946年12月中旬的一个月夜,云四婆送革命同志进“地洞”睡觉后,自己悄悄回家,刚到家门前的杨桃树下,就发现有个人影晃动,她揉了揉眼睛:“这人分明就是我民主政府征收员云大周!他父亲是伪甲长云昌尧。为什么他三更半夜赶回家呢?”四婆偷偷地凑近他家的围墙,只听云大周低声说:“爹呀!谁人问我,你就说我病在家哪也不去,明天你也不要出去!说是在家照顾我。”四婆听了这些话,知道有问题:又出现叛徒了。

事不宜迟!她立即转回山中“地洞”里,向革命同志——文昌县民主政府县长吴乾鹏等人反映情况。吴乾鹏等一分析:“难怪昨夜与我们同睡一个‘地洞’的云大周突然‘失踪’了,看样子是想带敌人捣我们的根据地来了!”当下,几个革命同志便作出决断:立即抓捕叛变革命的云昌尧父子。

几个人一直从夜里埋伏到天亮鸡鸣,终于看到云大周和云昌尧从门缝里探出头来。随即,一支驳壳枪顶住了云大周的肚皮。见势不妙的云大周赶紧下跪求饶,并狡辩是因生病才回的家。机警的云四婆当即指着云大周的鞋子反问:“你不是上龙马市告密,鞋子上哪里来这么多湿白沙和杂草?”云大周一时惊慌语塞,不得不承认是受了云石民的指示才这样做的。

此时,前一晚接到通风报信的敌人已经将村子包围,叛徒的勾当一目了然。仇恨的子弹上了膛,枪口对准了大周父子俩……随后,在云四婆的掩护下,几人迅速遁入隐蔽地点“狗睡堆”,让闻声而来的敌人扑了个空。

对敌人,云四婆像一把不卷刃的砍刀,对同志,她却有一颗慈母的心。

革命儿子亲,胜过骨肉情。龙马新村的群众至今还传颂着云四婆献出儿子救伤员的动人事迹。那是1942年3、4月间,正是日寇大蚕食时期。云四婆在宋宅山建立临时医务所,一批批伤病员在她和同志们的精心护理下提早“出院”,回到前方杀敌。最后一个重伤员老李过两天也要恢复健康归队了,便在四婆家逗留休整。忽然,汉奸潘儒三带领敌人进村搜查,闯进了四婆家,四婆赶紧让老李躲进房里。

“老太婆!伤病员在哪里?”领头的一个敌人问。

“不知道。”四婆冷冷回答。

“他妈的,该死的老太婆!”敌人打了四婆两个耳光。

“住手!”老李忍不住挺身而出。

“你是谁的?伤病员的有!抓了抓了的!”几个日本兵咆哮着。

“我是我,堂堂正正的中国人!”老李故意讽刺一旁的伪兵。

几个伪兵一听,揪住老李便拳打脚踢。四婆上前拦住:“你们怎么乱打我的儿子呢?”

敌人才不管那么多,宁可错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人,仍执意要带走老李。这时,四婆的亲生儿子云逢铣回来了,低声喊了一声“娘”。几个敌兵见状逼问:“他是谁?又是你的孩子吗?”

“不认识,过路的客人,来讨水喝的。”四婆坚决地回答着。

“那你就是伤员!”敌人听完,不由分说便将麻绳套在了云逢铣的脖子上,将其推出门口。老李见势不对,赶紧大叫自己就是伤病员。已经明白状况的逢铣连忙插嘴:“没错!我是伤病员。”

被弄懵了的敌人火冒三丈,下令统统抓走!四婆立刻跪在地上捶胸啼哭,用力拉住老李骂道:“你个败家子,不识好歹,皇军是抓共产党,你为什么冒充伤病员,连你母亲都不管了!”敌人只好放了老李,带走了逢铣。

事后,区委书记邝世发闻讯赶来安慰四婆。四婆忍着悲痛,平静地说:“只要你们在,革命的火种就在,万一我的儿子回不来,我乐意认所有的革命儿子为我的儿子。”

后来,尽管经过多方努力,逢铣被释放出狱,但终因折磨伤势过重,不久病逝。四婆掩埋好逢铣的遗体,又把最后一个儿子云逢锐交给党,送进革命队伍。

这个机智勇敢的老妇人,就是凭借着一颗爱党信党的赤诚之心,为革命事业奔忙,期间被国民党反动派逮捕过一次,被日寇逮捕过五次,当着儿女的面被敌人电击火烤水烫,残暴折磨得死去活来。但这一切,都没有动摇过她革命斗争的决心。

1950年10月5日,广东省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上,61岁的云四婆被叶剑英同志命名为“革命母亲”。5年后,她拿出毕生存款交纳最后一次学费,与世长辞。

革命母亲简锦婆:受尽残酷折磨 不吐半字内情

简锦婆,原文昌县抱罗区昌锦村人,出身贫苦的她自琼岛大革命开始,就在敌人的刀枪下,熬风霜、战魑魅,百折不挠地支持革命。在琼崖老革命同志的回忆中,这位革命母亲的感人故事数不胜数,特别是在抗日战争时期,已经60多岁的她,做了大量为党组织传递情报、收藏枪支弹药、收藏信件、接济同志、掩护干部等既艰苦又危险的工作。哪怕是在三更半夜,刮风下雨,或是枪声四起的情况下,只要听到“妈呀!我回来了”的叫声,她就毫不犹豫地开门迎接革命同志。

日军“蚕食”时期,县交通站搬到她家,区政府部队的同志们也经常来往。为了应付严峻的斗争环境,她便发动全村青年突击挖地洞。为了搞好掩蔽体,她连自家的房门木板也拆了下来。在她的带动下,这个仅有10余户人家的小村,先后挖了七八个地洞,每个洞都能藏上8至10人。当时,无数的革命同志就是利用这些地洞安全地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坚持地下斗争,取得最后胜利。

昌锦村距抱罗墟日军据点并不远,简锦婆家在村口,又是革命工作的堡垒户和联络点,经常有同志来往,久而久之便引起了敌人的注意,经常到她家里突击搜查,但简锦婆往往能机智沉着地化险为夷。

一天,简锦婆正要给住在地洞里的县交通总站的同志送饭和文件,忽然发现日本鬼子进村搜查。急中生智的她,赶紧把饭菜倒在猪菜桶里,用猪菜盖上,又把文件藏在牛屎中,巧妙地骗过了敌人。

但应付敌人也不是每次都那么走运。由于叛徒的出卖,一天早上,日本鬼子来到简锦婆家,二话不说便将她和外孙女林娟一起抓起来,逼迫她们把县委交通员和文件资料交出来。但除了遭到简锦婆的一顿臭骂,敌人一无所获。恼怒的敌人便将她婆孙俩吊在树上,用皮鞭抽打,枪托猛撞,打得她婆孙两个鲜血直流。面对严刑拷打,她们依然毫不屈服,并暗下决心:坚决不吐半字内情!

第二天上午,敌人来到关押简锦婆的地方,十分“和善”地对她说:“阿婆呀,你来这里已经好多天了,家里人一定很挂念你。下午你可以回家与亲人见见面,明早你再回来。”简锦婆听后转念一想:这不是敌人放长线钓大鱼的伎俩么?回不得!但她又担心敌人会硬“赶”她回去。左思右想,最后这个勇敢的老妇想了一出苦肉计——装病。她用手指往喉咙里猛挖,顿时喉咙破裂,鲜血直流、呕吐满地。下午,敌人发现她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只好作罢。

但简锦婆的苦肉计并没有让敌人善罢甘休,没过几天,他们再次叫她回家。正焦急的简锦婆看到一位卖零食的妇女经过,这妇女正是简锦婆的邻居三婆的远房亲戚。她灵机一动,趁着那妇女走近窗口之际,便装做买零食的样子,悄悄告诉那位妇女:“你告诉三婆,请她告诉我的亲戚们,我身体很好,我回家时谁都不要来看我。”这话很快传到三婆那里,三婆又把这些话告诉其他同志,大家对简锦婆的话都心领神会。果然,简锦婆回来的当天晚上,敌人早已埋伏在她家的周围和村口。由于同志们都事先得到简锦婆的传话,没有一个人到她家来,敌人的阴谋又一次破产。

此后,简锦婆依然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继续她的革命堡垒户工作,直到海南解放。她也被广东省人民政府授予了“革命母亲”的光荣称号。1961年,这位勇敢忠诚的革命堡垒户安然辞世。

甘嫂一家:坚不可摧的“堡垒户”

巍峨的五指山,耸立在群山之中,沐浴着灿烂的阳光,显得无比雄伟、峻峭。抗日战争时期,五指山根据地南端的崖县,有着一个闻名遐迩的我党地下“堡垒户”,她就是甘嫂一家。

甘嫂名叫陈亚姨,是一个渔家妇女。陈亚姨自小苦难,先后丧失双亲,刚满18岁就同渔民甘亚养结了婚,成了甘嫂,并随后生下了两女四男。然而,日军侵琼后,灾难再次降临在她身上。1940年秋,甘嫂的丈夫为维持家中生计,被雇佣出海捕鱼,不料竟在海上被巡逻的日军抓住杀害,抛尸大海。甘嫂和六个子女顿时陷入了昏天黑地的悲痛中。就在她痛不欲生、绝望无助的时候,革命的力量悄悄改变了这一家人的命运。

当时,甘嫂家里住着一个叫叶云夫的革命同志,1938年开始任中共崖县县委书记。得知“老屋主”一家的遭遇后,叶云夫开导并鼓励甘嫂:血,必须用血来偿还,要报仇就要积极参加抗日活动。我们共产党人领导人民大众,不仅要把鬼子赶出中国去,而且要把整个旧社会连根拔掉。

老叶的一席话让甘嫂豁然开朗,从此,全家七口人全心投身革命斗争,为地下党组织送情报、散放传单。甘嫂还动员儿子参军,她的家也成为了地下党的联络站……

8年艰苦的抗日战争结束后,大规模的全国内战又在1946年7月接踵而来。崖县保平村的土豪劣绅陈多儒的儿子陈临阁,在这一年从大陆回崖县当伪自卫大队长。一到村里就歇斯底里地狂叫,要在三个月内把崖县的共产党及其军队全部消灭掉!

甘嫂见敌人已闯进村子来了,便迅速安排同志们混杂在群众中向东往村外逃走。为了掩护同志们安全脱险,她带着两个女儿关玉、关凤往相反的方向跑去。果不其然,敌人抓住了母女三人。

“你就是陈亚姨吗?”满脸杀气的陈临阁死盯着甘嫂问。

“不错,我就是陈亚姨。”

“你是共匪的联络站长吗?”

“什么长都不是。”

问了几次,见甘嫂“嘴硬”不肯透露,气急败坏的陈临阁便示意手下“教训”甘嫂。皮鞭一下下抽在这个一生苦难的女人身上,甘嫂一边反抗一边厉声大骂陈临阁等畜牲,更激起了陈临阁的怒火,最终,他们将甘嫂押去九所镇当众杀害。

甘嫂遇害后,剩下的关玉、关凤两姐妹则被关押到了崖县监狱,受尽酷刑审讯。在这样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姐妹俩被折磨了整整两年,奄奄一息,却仍然不吐露一个字。1948年冬的一个晚上,当崖县的共产党部队经过激烈的血拼厮杀,将被关押的群众和地下党同志救出来时,瘦骨嶙峋的关凤痛哭失声地告诉共产党“叔叔”——时任崖县县委书记的林庆墀:“姐姐她……在战斗刚打响时,与几位同志被敌人杀害了。”

战斗结束了。关凤将失去家人的悲痛埋藏在心底,也参加了部队,在新的岗位上,继续为党工作,为亲人、为阶级兄弟姐妹报仇,革命的力量依旧坚不可摧。

云四婆、简锦婆、甘嫂一家只是琼崖革命中的代表人物,在琼崖革命历程中,正是有了这些前仆后继、无私无畏的革命斗士的陪伴,党旗才能始终高高地擎在琼岛大地上。尽管没有照片记录他们,但他们的一片丹心早已烙印在了海南的历史上。

(南海网海口6月20日消息 南海网记者 史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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