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打黄禁赌”队 专收“保护费”
南方都市报
赌场保护伞
2007年5月至2009年9月期间,杨强利用职务之便,授意李国恩、郑光允许郑纲、林跃进、李郁云等人在茂港辖区内开设赌场,并通过李国恩、郑光收取赌场“保护费”,充当赌场的“保护伞”。杨强从中收取现金1182500元,李国恩收取现金187000元,郑光收取现金97500元。
2007年8月的一晚,羊角镇罗浮村角一偏僻的小屋里,茂港公安分局打“黄赌毒”专业队队长李国恩带人冲进这家隐蔽的赌场后,他接到了痛骂的电话。
“谁要你去查的?”电话里的男子喝问。李国恩在证言中回叙当时的场景。
骂人的男子名叫郑光,是茂港区机关事务管理局一名普通职工,之所以敢大骂警察,因为他有另一个身份———杨强的司机。除了为杨强开车,他还负责为赌场老板牵线,代杨强定期收“保护费”。
被李国恩查获的“大个由”赌场,事前杨强已经同意开设,并定期上缴了“保护费”。被郑光骂了以后,李国恩再不去查“大个由”的赌场。作为回报,李国恩也分到3000元“保护费”。
无法抓赌的打“黄赌毒”专业队的存在有何意义呢?内部人士介绍,打“黄赌毒”专业队是杨强为了拓展“财源”的工具———一边打击不交保护费的赌场,一边给交钱的赌场当保护伞。
个案
赌场被查后每天交费1500元
杨强证词中记录了这样的个案:2008年4月份,杨强收到群众匿名举报,羊角爱群村委会有赌场,涉赌金额很大。关键是这家藏匿在村委会的赌场,杨强之前不知情,他立即打电话给李国恩说,马上去把那个赌场查掉。
李国恩带队将这间赌场查封后,杨强不久接到求情电话。对方是杨强的朋友,称被李国恩查封的赌场,是由他的关系开的,希望能够关照一下。杨强在电话中答复“这些事情(开赌场)去找郑光。”
根据杨强的默许,郑光找到赌场老板李毅。两人见面时,郑光开口就说,“要是想继续开,每天收2000元保护费。”李毅觉得开价太高,委托中间人求情,希望少交一些。最后,李毅与郑光商定的标准为每天交1500元。随后两个多月时间里,李毅共给了郑光7.5万元的“保护费”,郑光一分未取,全部交给杨强。
拥有赌场最集中的区域是羊角镇,它距离茂名市区7公里,开车到茂名市区仅需十来分钟。根据记者调查,杨强在位期间,羊角镇各村中均设有赌场。而据纪委公开的资料,在杨强幕后操控下,茂港各镇涌现出39个地下赌场。
这些赌场经营有一套相对固定的规则:首先赌场老板由郑光牵线,再经过杨强批准,按时上缴保护费,对于未经“许可”或者不交保护费的赌场,李国恩负责打击。
黑网
多个派出所从“保护费”中抽水
据记者调查,假如当地派出所发现了辖区内的这些赌场,也能从中分一杯羹。
2008年,时任坡心派出所指导员(负责全面工作)的蔡建云,接到举报,称坡心镇清河市场藏匿着一处赌场,立即带队前往查处,现场缴获赌具、赌资一批。
蔡建云回忆,正在清理现场中,郑光打电话过来,在电话里,他警告蔡不要去理这个赌场,否则后果自负。此时,蔡建云才知道,原来赌场已经过杨强的默许,随后,郑光将该赌场交来的“保护费”分给蔡建云共计1.8万元。
有时候,杨强会示意郑光提前跟派出所所长打招呼。2008年3月,经过郑光介绍,杨强同意,在茂港区南海街道办霞里市场开设赌场,郑光收受“保护费”后,交给杨强5万元,自己得到5000元。
随后,郑光立即通知李国恩说,“在霞里市场有一个‘赌大小’的赌场,不要去查。”
郑光给时任霞里派出所所长郭荣华电话,称赌场已经得到杨强的默许,以后等着拿钱。最后,赌场开了3个月,郑光给了郭一笔保护费。
“郑光给我们的钱,我们用作办公经费了!”时任高地派出所所长黎文鹏称,2008年3月至4月期间,郑光跟他说,有个朋友想在高地派出所辖区内做生意(开赌场),并吩咐派出所民警不要“乱搞”(查处)。
作为回报,郑光总共给黎文鹏2万多元。黎文鹏被调查时称,2万元都交给派出所内勤,支付所里的警车油费,治安队员的工资、电费、饭堂的费用。
同样,当时担任沙院派出所所长的蔡继豪证言称,2008年担任所长期间,收到郑光给的赌场好处费1.5万元,该钱用于派出所的工作开支,后所有的非法所得已经退清。
特写
打赌专业队队长的沦陷
作为这一黑色规则的受益者,从警多年的李国恩的角色很尴尬,特别是被一个司机骂,他心中难受。李国恩曾多次向家人流露出“不想干”的念头。李国恩作为村里唯一考出的警察,最后深陷囹圄,成为家人痛苦的回忆。
是村里第一个当警察的
茂港区小良镇北中居委会中间村是一个远离城区的山村,一条两车道的简易水泥公里刚到村口就戛然而止,“村里最高、最新的那栋楼就是李国恩他们家。”村民指路时这样介绍。
李国恩1979年出生,家中三兄弟排行第二。2002年,李国恩从湛江警校毕业,当年就参加了茂名市的公务员招考,成为茂港区成立以来的第一批公务员。在正式加入到人民警察的队伍中后,李国恩被分配到了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沙院派出所。也成为当时村里第一个当警察的人,一时间传为佳话。
但好景不长,李国恩的弟弟说,正规警校学成毕业的李国恩是单位为数不多的专业人才,加上自身的勤奋、努力,工作的第二年,李国恩就立了三等功。几年下来,李国恩已经成为茂港公安分局的基层骨干,但职位却一直未升。
给杨强送3万后当上队长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2007年2月,杨强接任公安分局局长不久,经陈奕富推荐,李国恩送给杨强3万元现金。李国恩事后回忆,当年6月,杨强就将原来打“黄赌毒”专业队队长调走,任命李国恩为队长。
任职开始,李国恩曾多次带队打击赌场,但发现不少赌场背后的保护伞是杨强,慢慢也开始成为赌场潜规则的一部分。
2010年,杨强案东窗事发。2011年初,因牵涉杨强案,李国恩被相关部门带走协助调查。“十几天后就放回来了,当时家里都以为没事了。”李国恩的父亲说,为了冲喜家里在2月份的时候为国恩操办了婚事,结婚后不到一个月,李国恩就再次被人带走,再也没有回过家了。
羊角
2007年8月至9月,李亚佑在羊角镇罗浮村委会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23000元。
2007年8月,郑智在羊角镇青山村委会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48000元。
2007年至2009年,何亚和在羊角镇禄段村委会西瓜地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120000元。
2007年至2009年,何亚和在羊角镇共同村委会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56000元。
2007年至2009年,李郁云在羊角镇柏屋村委会打铁坡村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50000元。
2008年至2009年,“亚九”在羊角镇大同村委会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51000元。
2008年4月开始,李亚云在羊角镇来龙村委会牛屎堆村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12000元。
2008年4月至5月,李毅在羊角镇爱群村委会九尾垌村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75000元。
2008年6月至7月,“黑鬼东”在羊角镇南香村委会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24000元。
2008年7月,李亚云在羊角镇旧市场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20000元。
2008年9月,“亚伟”在羊角镇公庙旁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20000元。
2008年10月至12月,“亚伟”在羊角镇禄段村委会与共同村委会交界处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6000元。
2008年12月至2009年1月,李亚云在羊角镇覃段村委会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30000元。
坡心
2008年8月至2009年12月,“亚伟”在坡心镇坡心市场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45000元。
2008年11月开始,郑何在坡心镇清河市场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18000元。
2008年12月至2009年3月,郑何在坡心镇新河村委会白坟坡村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36000元。
2009年3月至4月,郑纲在坡心镇三鸟市场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18000元。
七迳
2007年至2009年,陈桂龙在七迳镇河林村委会上河林村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166000元。
2008年6月至2009年1月,“亚伟”在七迳镇七迳市场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36000元。
2009年9月至10月,潘建在七迳镇马鹿村委会官祖湾村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30000元。
高地
2007年9月至12月,郑万在高地街道办昌花村委会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24000元。
2008年3月开始,杨埔昆在高地街道办澳内市场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30000元。
2008年7月至2009年5月,郑万在高地街道办黄竹坑村委会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46000元。
2008年11月开始,吴天皓在高地街道办那和村委会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45000元。
小良
2007年7月至9月,“亚林”在小良镇北庄村委会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18000元。
2007年10月至2009年5月,罗嘉喜在小良镇小良市场附近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21000元。
2008年4月至5月,罗嘉喜在小良镇墟边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18000元。
沙院
2008年4月至10月,杨棒在沙院镇海尾市场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41000元。
2008年5月至7月,郑何在沙院镇木苏市场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27000元。
2008年12月,黄郁华在沙院镇海尾市场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12000元。
2008年12月至2009年3月,“拉登”在沙院镇木苏市场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32000元。
2009年9月,谢英达在沙院镇沙村委会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35000元。
南海
2008年开始,严合在南海街道办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44000元。
2008年至2009年,“亚伟”在南海街道办霞里市场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55000元。
2008年5月至7月,谢英达在南海街道办霞里居委会东边旗村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30000元。
2008年,林跃进在南海街道办坡园居委会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9000元。
2008年12月至2009年2月,“金山”在南海街道办晏镜市场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18000元。
2008年12月至2009年2月,谢英达在南海街道办晏镜市场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18000元。
水东经济开区
2008年5月至9月,林跃进在南湾宾馆开设赌场。共交纳“保护费”41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