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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事变中的神秘使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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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的秘使》电视剧开机仪式上,汪锋与夫人的合影

汪锋回忆西安事变所作诗词一首,这是手稿图片

在战火硝烟中保存下来的《红军识字课本》,上面还清晰地印着红军长征路线图

在多数人的认识中,西安事变是张学良、杨虎城在华清池“兵谏”,鲜有人知事件的发轫,是许多共产党员幕后的穿针引线,积极奔走。陕西蓝田县人汪锋,这个在当时充满神秘色彩的共产党员,便是众多幕后英雄中的一员。

汪锋56岁的小儿子,陕西省民间艺术大师、现居北京的王又凯先生回忆了76年前父亲单骑闯西安,代表党中央联合西北军的破冰之旅。

身揣毛泽东亲笔信25岁小伙单骑闯西安

在王又凯眼里,父亲汪锋做事稳重、缜密又不失变通。

1935年10月,毛泽东把汪锋叫到位于陕西富县原东村的中共中央所在地,亲自约见。

“毛主席安排给我父亲一项秘密使命,代表党中央与杨虎城就合作事宜进行谈判。”王又凯说,当时父亲只有25岁,党中央之所以选择汪锋,是因为他之前曾从事兵运工作,对西北军、对杨虎城非常熟悉。“1931年2月,父亲受中共陕西省委军委派遣,打入杨虎城部陕西省政府卫士营干训队学习军事,开展兵运工作。”王又凯回忆说,当时汪锋在该部秘密发展共产党员,建立党支部,利用杨虎城将卫士营扩编为警卫团的机会,与团长张汉民、副团长阎揆要(均为中共秘密党员)一起,任用一批共产党员担任各级军官。“毛主席对他说,谈判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万一失败了,会有牺牲的危险。”年轻的汪锋没有丝毫犹豫,毅然接受了这一艰巨任务。“这是一趟破冰之旅。”王又凯说,虽然当时党中央与杨虎城部已有联系,但双方还存在一些误会,因此稍有不慎便会出现变数。带着毛泽东亲笔写给杨虎城等人的三封信,汪锋单骑走西安,会见国民革命军第十七路军总指挥杨虎城。

“讨账先生”计策妙扮要犯“押见”杨虎城

肩搭褡裢、怀揣算盘、手提行李,汪锋扮成混迹江湖的讨账先生,把毛泽东给杨虎城等人的信件缝在长袍的衣袖之中,大摇大摆地赶往西安。“一路上还算顺利,但到了国统区长武县附近时,父亲遇到了麻烦。”王又凯说,在离县城不远的地方,独行的父亲突然被两人强行拦住要搜查。推搡过程中,对方撕破了父亲的长袍,本来缝在袖中的毛泽东信件掉落一地。“两个家伙见有个信皮上写着‘西安绥靖公署杨虎城主任亲启’的字样,傻了眼。”王又凯说,父亲灵机一动,马上沉下脸来冲上前去踹了对方每人两脚,大声斥责,声称自己是政府派出的高级特工,在秘密公干。

两人忙解释说他们是长武县县长党伯弧派出巡视的,汪锋这才暗松了一口气。“党伯弧一直倾向革命,和汪锋多有来往,且党伯弧是杨虎城体系内的人。”汪锋便让两人带路去见党伯弧。

王又凯说,父亲见到党伯弧并说明来由。考虑到长武县离西安有三百多里,担心路上再生枝节,汪锋又提议扮作“要犯”,由党伯弧“押送”到西安交给杨虎城,纵然出事,也不会牵连党伯弧。次日一早,几个兵拿着枪,将汪锋捆绑,用汽车押往西安东关西北军军法处。

从“探子”到“朋友”秘密协定终达成

在西北军军法处,通过时任国民党第十七路军杨虎城部总参议的杜斌丞,军法处处长张依中等人暗中协调,汪锋到西安后不久,在新城的黄楼见到了杨虎城。“当时的大环境充满变数,共产党与杨虎城间有些误会,父亲的处境是很危险的。”王又凯说,当时杨虎城的态度十分冷淡,提出两个问题要汪锋解释:第一,杨部孙蔚如在汉中驻防,与红四方面军已达成秘密协议,并按协议向红军提供了帮助,但红军在不通知的情况下突然进攻汉中,使杨部遭受很大损失;第二,国民政府曾多次来电,指责杨部警三旅旅长张汉民是中共党员,让杨查办,杨未予理睬,而红军却设伏将其杀害。

“这两件事一直是杨虎城心中的疙瘩。”王又凯说,加上当时党中央物资条件差,毛泽东给杨虎城的信是写在几张电光纸上,不吸墨,风干后发硬,更显粗糙,杨虎城对汪锋的身份产生怀疑,担心其是国民党高层派来的“探子”。

“父亲告诉他,进攻汉中是为牵引胡宗南部调回天水,错杀张汉民确实是党的重大失误,打消了杨的顾虑。”面对杨虎城,汪锋没有丝毫怯场,还慷慨陈词向杨讲述了红军的抗日主张和联合的目的。杨虎城的态度渐渐缓和下来,并将他的机要秘书王菊人先生介绍给了汪锋,说由王代表他商谈具体的合作方式。

通过汪锋等共产党员的努力,大约过了一个月,在和王菊人进行了多次商议后,双方确定了合作的4项协议,即所谓的“秘密协定”。

1.双方各守原防,互不侵犯,必要时可以事先通知,放空枪,打假仗,以应付环境;

2.双方可以互派代表,在杨处建立电台,紧密联系;

3.十七路军在适当的地点建立交通站,帮助红军运输必要物资和掩护中共人员的往来;

4.双方同时做抗日准备工作,先从部队开始抗日教育。

后来,杨虎城将军又约见了汪锋一次,是礼节性的,气氛很好,主要是告别。

汪锋顺利完成了联络西北军的任务后回到陕北,1936年9月,又随叶剑英等人化装回到西安,并在杨虎城部队的阎揆要团团部设立了电台,直接和中央联络,先后受叶剑英和周恩来的指挥,历经了西安事变的整个过程。本组稿件由本报记者侯希 采写

他与“12”有不解之缘

蓝田县档案局原副局长、现任蓝田县委组织部《党史》常务主编的曾宏根,与汪锋及其家人相识多年,曾宏根见过汪锋6次,1998年汪锋在京逝世,曾宏根还专程前往吊唁。“西安事变是中国革命进程中划时代的重大事件,促进了国共两党新一次的合作,汪锋为西安事变做了大量工作,是共产党统战工作的一面旗帜。”曾宏根说,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汪锋十多次回到蓝田县自己的家乡,走遍了自己曾经战斗和生活过的十多个乡镇,看望老区人民,寻找当年一起战斗过的战友。

在曾宏根眼里,汪锋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并与自然数“12”结下了不解之缘。汪锋出生于1910年12月,作为秘密使者促成张、杨两将军1936年12月12日发动“双十二”事变,逝世于1988年12月12日,“这种巧合,只有让后人去诠释了”。(感谢中共陕西省委党史研究室、陕西省中共党史学会大力支持)

不当“睁眼瞎”红军边行军边识字

当年的红军小战士大多是穷人家的孩子,他们在战火中学习文化,逐渐成长起来。近日,兰州军区西安翠华路第一干休所所长李兴凯透露,他收藏着一本非常珍贵的《红军识字课本》,从中能看出当年战火硝烟中,学习文化知识的不易。

树叶上面写字插在前面战友的背包上

“2002年在兰州,我得到了这本《红军识字课本》,长15厘米,宽10厘米,由人民抗日红军总政治部编印。”李兴凯介绍,为进一步考证,他曾拜访过身经百战、九死一生的老红军何光宇(兰州军区原副司令员)。

提起那段艰难的识字岁月,何光宇老将军曾感慨万千:“我从一个文盲,成长为共和国的第一批将军,《红军识字课本》功不可没啊!我出身贫寒,给地主家放牛,经常饿肚子,后来瞒着父母参加红军,跟着红25军徐海东的队伍。我渐渐明白不识字跟睁眼瞎一样,硬是靠‘看后背’识的字。”

所谓“看后背”识字,是指行军打仗时,战士把生字写在小布条、小树叶上,插在前面战友的背包上边走边认,战斗间隙用手在地上边划边读。何光宇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学到了文化,逐渐会写简单的信、标语和墙报,最终形成自己的文化根底。

记者注意到,《红军识字课本》第73课内容是:“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政党,也就是解放人民,救国家的政党。领导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到北方,为的是要到抗日的最前方。”这本识字课本应是长征胜利结束后在陕北印制的。据悉,何光宇1929年参加红军,曾当过徐海东的警卫班长,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2008年去世。

边区识字运动创造民主政权的一部分

去年2月,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副教授王建华在《中共党史研究》上发表过一篇论文《抗日战争时期陕甘宁边区的识字运动》。王建华在接受电话采访时说:“共产党在成立之初,就很重视文化教育,把战士们学文化、边区的识字运动,当成创造民主政权的一部分。”

在革命战争环境下,党通过发起识字运动,彰显民主、平等的价值诉求,使人民从民族解放斗争中觉悟起来。本报记者 王晓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