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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老西关味道,爱上新广州生活

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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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琴。

青花瓷藏品。

梁基永的书法。 受访者供图

梁基永经常爬白云山。受访者供图

可以很悠闲,也可以很忙碌;可以很童真,也可以很深沉。这座城市曾经浓浓的西关味就沉淀在梁基永心底。广东省音乐家协会会员,广州市美术家协会会员,古代文献学博士……这些头衔并不足以囊括梁基永的种种特长,他爱好一切带有广州地方特色的事物,琴棋书画、古器珍玩亦样样精通。

私享法

儿时的西关有素馨花香,生活慢悠悠的

梁基永从出生到30岁之前一直在西关长大。西关就像今天的珠江新城,康熙以前那里还都是鱼塘、农田、菜地、马场,平南王尚可喜的马匹就在这里圈养,文人雅士们偶尔在那里划划船踏踏青,梁佩兰有一首叫做《城西放马》的诗歌也提到了这些场景。梁氏家族是最早迁入西关的大家族之一,梁氏家谱中有详细的记载,梁氏家族也见证了整个西关从盛到衰的历程。

梁基永原来住的房子是宝源路上的一座四层小楼,宝源路是一条很安静的小路,到今天为止,那里还保存着许多老建筑。宝源路上种了很多紫荆花,与香港的洋紫荆不同,它的颜色是那种樱花一样的宫粉,开的时候很灿烂。广州的花其实不单单只有木棉,但很多有地方特色的花卉已经消失了。梁基永记得小时候经常看到路边有人卖素馨花,香味非常独特,夏天用来驱蚊。但现在已经找不到这种花了,前不久还有朋友在路边拍到一种奇怪的花儿放到微博上,问梁基永是不是素馨花。现在广州只有海珠区的庄头公园里能够找到这种花儿,不过也是重新引种的新品种。

在西关,大家的生活圈子也不大,方圆一公里就可以把亲戚都走完,西关人也是在西关里谈婚论嫁,很少与外界沟通,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前往东山吃一次饭,对于西关人来说,是一件需要提前策划的大事。那时候也有公交车,乘坐2路、3路都可以从西关到东山,但车开得很慢,一路颠簸,差不多要开一个多小时,但那时候大家也不赶时间,一切都是慢悠悠的。

艇仔粥、打边炉的记忆很温馨

西关有很多美食。之前的美华戏院是整个西关的娱乐中心,那里有一家叫做金钟阁的饭店,里面有一种鸭润水饺,馅料是用腊鸭的鸭肝做的,吃起来特别香,舌尖美味难以描述,现在这家店已经没有了,但这种水饺在西关人家里还能够吃到。那时候经常有盲人在街边卖南乳花生,用报纸包成三角形,类似今天的甜筒,5分钱一包。还有“礼魂子”,是一种用螃蜞做成的美食。“老广”在吃螃蜞的时候,发现它的两只前爪经常并拢着,类似古代礼仪中作揖的动作,所以把这种食物起名叫做“礼魂子”。

沙面的艇仔粥也不得不提,现在广州虽然到处都有卖,但艇仔二字早已失去了本意。梁基永曾在荔枝湾沙基涌那里(现六二三路),喝过真正意义上的艇仔粥,那时候的路没那么宽,也没有护栏,可以从马路上直接走到艇上去吃粥。还有夏天的禾虫,一盘一盘地卖,虫子游在水里,身躯软绵绵的,样子很丑,现在广州基本没有卖了。梁基永双目炯炯,细致地给记者描述了颇为讲究的吃法。先把禾虫放到大碗里,撒上些许盐末,等到禾虫爆浆后,再浇上用陶砵焖熟的肉油,加以葱、蒜混之,蘸上胡椒,真是外脆内香,大快朵颐。

冬天的美食记忆就更加温馨了。一到傍晚,车流人流极少,父亲就带梁基永到宝华路打边炉。店家把桌子摆在人行道上,吊一盏昏黄的15瓦灯泡,在红泥小火炉中放一些黑炭,小伙计们用一把破葵扇慢慢地“煽风点火”,一颗颗火星向外迸出,等到食物香味逸散,就可以举筷了。那时候绝对没有城管,人们三三两两地围着炉,伴着抑扬顿挫的广州话谈谈生活,一幅和乐景象。

广州有容乃大的气度太可爱了

梁基永现在住东湖新村,房子带一个小花园,窗户是古香古色的满洲窗,屋里摆满古董字画,连招待客人用的茶杯都是有着上百年历史的文物。

任何建筑都是有生命周期的,“像我这么热爱西关的人都搬出来了,西关那里从房子到人都老化了。”由于城市的东移,西关的交通越来越不方便。用梁基永的话说,去哪都远。离开西关,实在是无奈之举。东山不像西关有那么浓的人情味,左邻右舍都来自五湖四海,很少有广州的原住民,但去哪儿都方便,又足够安静。

梁基永去过世界很多城市,也在国外住过。纽约、东京、香港、北京等大城市,梁基永都呆过不短的时间。走过这么多地方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还是广州最好。这里生活成本低、气候温润、温差不大、生活气氛悠闲、压力小,最重要的是,广州人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气度。与香港的压力大、北京的生活成本高相比,广州实在是太可爱了。经过亚运会的整改,像珠江新城这样的核心城市圈的建设,广州在硬件方面已足以和世界一流城市媲美。

他认为,一个城市的老建筑保留不拆,不算是一种科学的态度,历史不可能兼顾到任何一样东西,总有一些东西难免要做出牺牲。他举了个例子说,上海总会就是20世纪初拆了原建筑而成的,现在看来,这栋“新”上海总会也很美观。可见,对于古老的建筑,“拆”不完全是一个负面意义的词汇。他对广州的期许很高,也正是源自他对广州的爱。

私人醒你

身心健康是最大的幸福

梁基永多才多艺,从来不愿意和他人攀比,不会刻意地去追求太多,率性而为。他认为的健康必须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健康。为此,他常常爬白云山、游泳以维持健康的体魄。

要有一颗童心

梁基永出生于1973年,但有人看了梁基永的文章,认为有着这样学识和见地的人只可能是1937年出生的。学识丰富的他还有一颗天真的童心,他的电视机上摆放着十余只公仔,其中有两只他特别喜欢,一只叫阿狼、一只叫阿羊,一个是披着羊皮的狼,一个是披着狼皮的羊。

留点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梁基永的生活方式很简单。他会把一周要出门办的事情统统安排到其中几天,剩下的时间就一个人留在家里,或以琴会友、或读书鉴赏、或弹琴练字,留下足够的休闲时间干自己想干的事情。追求魏晋风流的他,虽不至于嵇康阮籍的放荡不羁,但是内心的豁达和纯真却是一样的。这也正是梁基永能做到“静者自乐”的原因所在。

私伙局

常常一起逛文德路的文物市场

◎霍沛流(讲古人,跟梁基永一起在1052俱乐部主持《东西游记》,主要讲述各地的乡情风俗)

我常常会和梁基永商量,他的知识面极广,对历史细节有深入研究,私藏也颇为丰富,对我帮助很大。他对中西历史懂得很多,对唐宋元明清的人物和历史堪称了如指掌,可以鉴别文物真伪、认识古董的收藏价值,是一个行家,这可能和他的家学渊源有关。

我们大约一个月见两次面,也算是老朋友了。我们常常会逛文德路和文昌路的文物市场,交流心得。我们喜欢去有历史的地方,比方说石门贪泉、陈家祠。我们去游玩主要是采取一种休闲的模式,研究贪泉的历史、陈家祠屋顶上的浮雕和字、城隍庙上的字和诗句等等。广州作为一座两千多年的古城,有必要认真研究她的历史。我住在西关,和梁基永一样,都是爱西关之人。我和梁基永都很喜欢西关的荔枝湾,这里非常美丽。我们以前很关注文塔,它是西关文化的精髓。以前它显得比较残破了,这些年翻修之后,又焕发了光彩。文塔和支涌畔交相辉映,就像古代的毛笔和墨水般,不可分离。

一回广州,他就带我去西关或白云山吃饭

◎刘新(收藏家,和梁基永从小就认识,交情非常好)

梁基永非常喜欢文化艺术,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梁基永虽然常常钻研阳春白雪,显得有书生气,但是却不刻板严肃,在生活上他很活泼调皮,有些孩童的天真气。我经常在香港,所以每次一回广州和梁基永见面,就有聊不完的话题。我们会到处游玩和享受美食。比方说,我们经常去白云山吃饭、也会回西关吃各种特色美食。很多好吃的店家我都没有刻意去记,因为每次都是梁基永带路,但是对于周记的文昌鸡我印象很深刻,感觉特别好吃。

我们有相同的兴趣爱好,经常在一起研究字画,探讨其中蕴含的艺术特点和文化内涵。为了收藏,我们会经常去全国各地参加字画拍卖会。广州、北京、上海等等城市,只要是有好藏品拍卖,哪怕是不买,我们都会去看一看。我们去外地拍卖的时候,最经常遇到的问题就是辨别真伪。我和梁基永会从画家的用字风格、用笔力度、印章等等方面仔细研究分析,因为我们对赝品司空见惯,加上多次历练后,鉴定技术也逐步提高,基本上很快就能辨出赝品。不过随着高仿技术的升级,辨别真伪的难度也变大了。以前我们还在拍卖会上遇到过强买强卖的情况,近些年来风气有所改观,好很多了。

私家地图

休闲地图

白云山

梁基永喜欢白云山,不仅仅是由于小时候远眺而得的记忆,还因为“庐墓在焉”。梁基永的祖先长眠于白云山,一在山脚、一在山顶。梁基永每周爬一次白云山,爬到山顶时,会来到山顶上坟冢休息一下,欣赏一下山下风光,也顺便缅怀先祖。他认为白云山收费合理十分平民化。对于远道而来的朋友,他也会选择带他们爬一爬白云山,感受城市中的难得的大片翠绿,陶醉于众多负离子中,白云山附近也有很多吃饭的好地方,停车也方便,外地来的朋友经常感慨,“北京就找不到这样的城市山林。”

兰圃公园

去兰圃公园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喝茶。梁基永常常邀上三五琴友,自带茶叶,在室内品茗赏琴。那里没有一般的俗客干扰,没有小孩子哭哭闹闹,没有三姑六婆在那里拉家常讲八卦,幽静而定人心神。

美食地图

源记

梁基永吐血推荐。这家店位于华贵路上,主要经营肠粉和粥。这家店铺在西关人中特别出名,被梁基永赞为全广州最好吃的肠粉店。这家店铺至少有二十多年的历史,是一家老字号,店面从未改变过,也别无分店,就是要保持独一无二的味道。每当店铺中午一开门,熟客就络绎不绝。这里的肠粉爽滑而有弹性,加上秘制的蘸酱,西关风味十足。

周记

位于西关长寿路,店面非常不起眼,装修也很破旧:马赛克的地砖、折叠椅、仅有四张桌子。这家店只经营晚饭和消夜,停车非常不便,食客却每每排起长龙。文昌鸡是梁基永的最爱,蘸着黄芥末来吃,妙不可言。

大头辉

晓园东路上的一家小店,在晓港地铁站附近,店面50平米左右,七八十来张桌子。这里停车也非常不方便,但你能看到的都是名车好车,大家都战战兢兢地在里面吃饭,一有警察来抄牌就赶紧溜掉。店铺虽小,但鲍鱼水鱼等等你想象不到的高档菜式里面都有,价格也不便宜,每张桌子的平均消费都要五六百元,鱼头是梁基永力荐的菜式。

坚记

长寿路上的一家面店,里面最好吃的是伊面和油炸蛋散。梁基永经常光顾这家店,往往都会购买他自己设计的经典搭配:先在店里吃一碗热乎乎的伊面,临走时打包两袋蛋散,因为蛋散不耐放,所以回到家就要放到冰箱贮藏,5元一包,十分划算。

美味馆

位于万福路口和越秀南路的交界处,这里的牛三星新鲜美味,中午营业至晚上12点。陈村粉也是不可错过的美食。

灯塔吧

洛溪大桥桥脚,奥林匹克花园附近,可以坐在江边吃饭,但由于是露天而食,夏天去过于闷热,所以推荐秋冬之际去。边吃美食边看江景,是一个惬意的休闲去处。

玫瑰甜品

位于文明路。是梁基永最喜欢去的甜品店。这家店面积仅20平米,甜品做得很用心、很精致。经营理念很受梁基永的赞赏,不扩充店铺,保持最原汁原味的感觉。

艺术地图

文津古玩城

位于荔枝湾涌。虽然是新建的,但是细细搜寻,里面还是可以淘到不少“心水”的西关古玩。

纵原邮票市场

位于海珠中路。这里可以买到绝版的杂志、1949年以前的平装书,价格不等。这里的书只适合阅读,不适合收藏,如果要收藏的话,就需要到北方参加拍卖会了。

◎征集启事

每个生活在广州、或者在广州生活过的人,肯定都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广州“隐秘”地图。它可能是某条小巷拐角的一碗云吞面,也可能是隐身于某栋大厦六楼的一个室内足球场。如果你认为它值得推荐,也愿意和更多人分享这样的广州生活,请发送邮件至下面这个邮箱:ourguangzhou@126.com .一经刊用,即奉薄酬。

采写:南都记者 许琨 实习生 李雅伦

摄影:南都记者 邹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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