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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岁前拍20部片子

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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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刚刚结束,上周五晚上广州大学城,纪录片《高三》的放映吸引了众多学子观看。导演周浩接受了南都记者的专访。

纪录片导演周浩,曾任新华社、《南方周末》摄影记者,2002年开始纪录片创作。多年记者生涯使他关注的题材有着鲜明的记者烙印,他的镜头宛如一把手术刀,对社会公共空间深刻解剖透视:东莞出租屋内的打工者(《厚街》2003);福建一所中学里琐碎而疯狂的高三生活(《高三》2006);城中村里毒贩的爱情与江湖(《龙哥》2008,主人公被判死缓);县委书记的官场故事(《冬月》2009,主人公也已入狱);广州火车站旁派出所内的权力与底层(《差馆》2010)。

他的影片曾入选阿姆斯特丹纪录片电影节、巴黎真实国际纪录片电影节、香港国际电影节、台湾纪录片双年展等,并屡获殊荣。

“纪录片毕竟是在窥视别人,或多或少会对别人产生影响。我能做的就是承受原罪,规避下一步可能产生的罪孽。”周浩说,拍片就是一个痛并快乐着的过程,而所有苦都是人生的积累,回过头去看,那就是财富。他有一个愿望,在60岁前完成20部不让很多观众离场的纪录片,一年一部,他像苦行僧一样朝这个方向前行。

■对话

找到平衡点,生存下去

南都:每年高考,就会有人把你请出来讲《高三》。据说,有些班级还拿这部片子当做励志片在班会上放。

周浩:我也很无奈。但这部片子是迄今为止最为人知的一部纪录片,看过《高三》的观众数以千万计。开个玩笑,每人给我一毛钱我就发财了。

南都:《高三》中拍过的同学们还有联系吗?

周浩:有一些经常联系,像林佳燕在北京一个外贸公司,她找工作、谈恋爱都会打电话给我。钟生明现在在泉州,王锦春老师现在苍老了很多,我们也经常打电话,我还曾经带女儿去他家做客。

南都:纪录片只是记录,对社会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周浩:没法去改变,我连自己都无法改变。我只能不断地通过我的影片给别人讲故事,我的片子把大家不注意的东西呈现出来,也许会与你以前看到的社会不一样。它可能会给你提供另外一种元素和视角,你可以综合起来做出自己的判断。

南都:当年你在《南方周末》的同事,如今或进入互联网公司的管理层,或自己创业,你怎么看?

周浩:羡慕啊,怎么会不羡慕,谁不爱钱?他们的身家都是千万计。但是,人各有志,各有各的活法,没必要去横向比。

南都:拍纪录片除了经济上回报低,过程应该也很苦吧?

周浩:举个例子吧,有一次,我和云南社科院的研究员一起做一个地理报道,我们要徒步穿越“三江并流”,有一天爬山,我们从1800米爬到4050米,最后又下到1700米,我刚动过膝盖手术,翻沟壑又过雪山,中间还迷了路,我们那个时候边走边骂,走了整整15个小时,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那个时候好美啊,现在就常念叨:什么时候能再去走一趟?

南都:拍纪录片有精神上的压力吗?

周浩:有,所以也需要一定的承受力。我个人觉得拍纪录片有“原罪”。即使我坦然地告诉别人我来拍什么,呈现出来的跟别人当时的理解肯定不一样。拍出来会产生什么影响,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纪录片毕竟是在窥视别人,或多或少会对别人产生影响。我能做的就是承受原罪,规避下一步可能产生的罪孽,在后期编辑时尽量避免次生的更多的影响。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自己内心的平衡。

生存就是要找个理由活下来。我那些同伴都超有钱,我怎么办?我不断告诉自己我在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我的这些东西可能对社会更有意义,他们可能觉得他们作用更大,我们都找到了平衡点。

采写:南都记者 靳颖姝 实习生 朱泽 李雯洁

摄影:南都记者 陈坤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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