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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纸扎面临传世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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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廷戏里,我们常能够看到这样的镜头:一个妃子拿着纸偶,用针一阵猛扎,然后镜头切换到另一个妃子的行宫,那妃子捂着肚子或者摸着脑门直喊疼。当然,这是影视作品的演绎,不足为信。但那个被扎的纸人却是很有来头的,不夸张地说,它比大多数宫廷戏出现的朝代都要久远许多。

这些纸人就是纸扎艺术中的一种。纸扎这门手艺已经有1000多年的历史了,从其诞生之日,就伴随着巫术祭祀丧事等活动,之后开始不断分化。除了分化成极端的巫术纸偶外,民间大师们还可以用纸扎成花灯、龙狮、旱船、轿子等,随着社会发展,一些纸扎大师,还扎出了轿车、冰箱、楼房等。今天的《合肥地理·庐州非遗档案》就带我们去了解一下纸扎这门手艺。

千百年来,纸扎艺术在代代相传中,融汇吸收了多种文化形式,呈现出厚重的人文力量。

源远流长的古老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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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扎,顾名思义,就是以纸为主要材料,扎制成各种形态的物件。据载,从明朝之后,纸扎就遍及中国城乡。不过为啥叫“纸扎”而不叫“扎纸”呢?这是因为,纸只是糊在外面的,扎的不是纸,而是整个物件的骨架。所以,民间便约定俗成地把这种工艺叫做“纸扎”。

据老合肥牛耘介绍,旧时的庐州城纸扎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喜,另一类是丧。喜,是用在重大节日里的,如元宵节的走马灯、花灯,中秋节的风灯宝塔等。而丧,就是家族祭祀物品和一些迷信活动中所用的冥器。老合肥牛耘告诉记者,旧时合肥大多数人家如果遇到丧事,都要请这些纸扎艺人们到家里来扎各种物件。

“凡人世间所有,死者所缺,都可扎制。造型逼真,惟妙惟肖。”据牛耘介绍,老合肥的纸扎艺人数量众多,基本上几个村庄就会有一个纸扎艺人,这些艺人也会受到高规格招待。不但是因为他们技艺精湛,还由于他们的手工艺品和“鬼神”打交道,所以被蒙着一层神秘的迷信色彩,“大多数纸扎艺人还是风水大师,他们能够看阳宅、阴宅,能够辨方位,熟知天文地理以及一些丧事风俗。”

现在都说殡葬行业是暴利行业,而那时候的纸扎行业也算得上是“暴利”行业,纸扎艺人的家庭条件一般都比较好。

纸扎世家曾经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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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纸扎是老合肥一门传统的手艺活,那么现在合肥还有这样的民间艺人吗?答案是“当然有”,徐明寿就是这样的纸扎大师,他也是合肥市级的非遗传人。

昨日下午,当记者在包河区义城的富民街上见到徐明寿时,他正在用他那双巧手,搓着麻将蹉跎着岁月。“这手艺现在给人钱,估计也没人学了,现在很少能用上这双手做纸扎了。”徐明寿自嘲道。

徐明寿今年49岁,从事纸扎工艺已有30多个年头了。“我的祖上一直都是以这门手艺为生,现在传到我手上,已是第五代了。”徐明寿说,在他爷爷徐尚庆那个年代,他们家的纸扎绝活那可是响当当的,逢年过节,方圆几十里的村民都会请他们扎各式彩灯,大户人家还要扎制龙头、狮子、旱船等热闹一番,每年要制作大小作品几百件。

“家里一直是开纸扎店的,从小就看纸扎,俗话说‘门艺出身,不会也有三分’,我边看边学。”徐明寿告诉记者,“但纸扎也是要有天赋的。”据徐明寿介绍,他们共有兄弟三人,但两个哥哥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有他趣味盎然,少年时代手指翻飞就能扎出一朵荷花或者蝴蝶。

“几十年下来,我可以做出很多不同形状的人物、动物、花纹等。”徐明寿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能扎出多少种东西了,不过只要在脑海中出现过的任何一种形象,或者生活中看见某件东西,他一般都可以依样扎得活灵活现。

据介绍,1983年,徐明寿70多岁的父亲徐文南和刚满20岁的他在短短一个月内制作出二龙戏珠、鲤鱼跳龙门、二十四孝走马灯、五马盘槽、彩车、狮子等作品,在合肥当年的正月十五闹元宵灯会上,他们父子将民间艺术一、二、三等奖和民族形式优秀奖悉数囊括。2004年春节,合肥市举办大型的踩街活动。徐明寿再度出手,他把一辆“北京130”汽车扎制成花船形式,命名“滨湖号”,船身长8.2米,宽2.2米,高4.4米,另配有4只小旱船在船车的周边游走表演,深受人们喜爱。

非遗传人徐明寿正在扎制纸扎的骨架。

纸扎艺人是如何炼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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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容易,但真正做起来,你会发现,这里面学问可大着呢!

“在很多人眼里,纸扎工艺就是扎丧葬习俗中的花圈、纸人纸马。”徐明寿告诉记者,传统纸扎工艺的范畴非常广泛,包括戏台、旱船、舞具、风筝等等,都是民俗活动中不可或缺的物件。

徐明寿认为,纸扎中显示匠心的是创意,但真正考验水平的则是细节。“纸扎中的花灯是最常见的,但正是因为常见,这个才更加考验技术。要先学扎制骨架,再用浆糊贴上纸,用颜料彩绘,最后用彩色剪纸来装饰,每一道工序都要苦练基本功。”徐明寿介绍,扎花灯不但需要会扎,还要有刺绣、剪纸、雕刻、书画等工艺,有的灯谜还要和诗词糅合于一体,“可以说,纸扎工艺融合了建筑学、绘画、民俗、宗教等多方面的知识。”

徐明寿介绍,一个高水平的花灯纸扎,大概分为十道工序:选材、熏直、下料、结扎、剪花、配色、描绘、贴花、 糊纸、整形。选材一般选用芦柴,“芦柴有一定韧性、弯折后不易断碎。”

徐明寿认为,扎花灯中,比较考验技术的是配色和描绘,“花、动物、人物等等需要如何配色,如何去描绘得惟妙惟肖,很考验技术。”因此,真正的纸扎高手,除了追求独特的匠心,还需要在纸扎上精描细画,追求玲珑精巧、富丽堂皇的视觉效果。

远离生活的纸扎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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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第五代的纸扎传人,徐明寿的创作已被收录到合肥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名录中,可如今却仍面临着无人承继的尴尬境地。

徐明寿说:“做纸扎需要悟性,更需要耐心和毅力,这是很多年轻人学不了这门民间艺术的关键所在。”说这话时,徐明寿的眼里满是无奈。徐明寿指着自家大门口的灯笼告诉记者,他的灯笼也是买来的,“虽然我可以轻松纸扎一个灯笼挂在门前,但是如今义城镇早已没有了挂花灯的风俗,舞龙、舞狮、玩旱船也难得一见。纸扎的生命力根源于中国传统的年节、喜丧风俗,如今这一风俗渐渐远离中国人的生活,纸扎很难再有当年的风光。”

徐明寿介绍,他曾经拜托过一些采访过他的媒体,希望能够免费招几个徒弟,将会把一身手艺教给他们,但并没有人来学习,“如果开个学习班,估计我给钱,才有人来上。”为了不让这门手艺失传,他目前已经开始手把手地将纸扎的做法教给了儿子徐永龙,“算是留个根,给祖上有个交代吧!”刘强 本报记者 周晔/文刘玉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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