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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花开 折伞来

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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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领陈永利的记忆里,有一片家乡的芒花地。仲夏夜,小狗会忽然跑进地里,无数萤火虫如星星点点,衬着在月光下波浪一样摇曳的芒花。而如今他的书桌上,就撑着一把用芒花秆做的精致小伞。五角形状,泛着青黄色的油光,它不能挡雨,却撑开了他孩童时的天空。

芒花伞撑起异乡的童年

海南的橡胶林,是陈永利12岁前未曾离开的地方。上个世纪70年代,他的父母下放到国营橡胶农场,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劳作年复一年,这些知青就在这里结婚生子。

橡胶是农场里用来赚钱的唯一工具,它是高高在上的,而芒花却卑微得多。河边有一片白茫茫的芒花地,这是一种野生植物,盛夏时开花,初时是淡淡的紫红色,过了个把月便变成白色,花穗上会结出棉絮,风一吹便飘飘扬扬。每到这个时节,陈永利的父亲都会从地里撸一把芒花,连秆带花放在烈日下暴晒,过个三五天后,以十支左右为一束在花与秆上连接的颈处用芒壳扎紧,就成了乡间最常见的扫帚。

儿时,芒花雪一样的白,父母的发丝墨一般的黑。长大后,那些芒花仿佛都飞来开在了父母的头上,头发已经花白了。农闲时,陈家会用芒花秆编些背篓和竹扇,自娱自乐。而做芒花伞这门工夫,便是陈永利跟着玩伴学会的,用小刀轻轻劈开芒花秆,让它像一把撑开的伞骨,然后再顺时针将一根根“伞骨”叠合。这样一把芒花伞,不到半天工夫就能做好。它不能遮风,亦不能挡雨,是家里的摆件。

除了伞,陈永利还学会了用芒花秆做小小的桌椅,但芒花手枪才是男孩子的最爱。“把花秆子从中间破开,再另外折一节粗一点的秆子做枪管子,然后用破开来的秆子绕住枪管子,编成枪把手的部分”。手枪做好后,孩子们的“战役”也就打响了,他们敢爬上大树,也敢跳下山沟,玩起来相当拼命。这个游戏可以一直持续到天黑,直到远处传来父母的吆喝声,他们才恋恋不舍地停战。

熟络街坊的小玩具

十多年前,陈永利一家在宝安沙井安了家。周围住着的多是当年洗脚上岸的村民,高墙立了起来,邻里之间的关系却淡漠了。家里的老人想跟街坊唠嗑,最初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让陈永利也没想的是,小小的芒花伞却帮忙打开了局面。

一次,他随手把芒花伞给女儿暄暄当了玩具。邻家小孩看着眼馋,央求玩一会,谁知把伞柄折断了。暄暄急得大哭,邻居面露尴尬,妻子陈女士赶紧解围“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我家那口子手可巧了,马上就能重做一个”。果然陈永利大手一挥,还用芒花秆编出竹蜻蜓和风车,这下,倒是吸引了不少上门讨要的街坊,彼此间也渐渐熟络起来。

不过在陈永利心中,还藏着另一桩心事,随年岁渐长,这些儿时的玩意慢慢淡出了记忆。到了而立之年,他却越来越留恋这些略显粗糙的东西。前年,他干脆辟了一间房子,作为专门的手工作坊自娱自乐,他说,“希望能够有更多的人做手工,在自己亲手创作手工艺品的过程中,重新思考自己的生活方式,用心感悟生活。”

南都记者 文婷

■ 制作小窍门

1 将芒花掐头去尾,取中间的秆,长度在1.5米左右即可。用小刀对半剖开,若要做五角形的伞,则剖成六份,若要做成六角形,则剖成七份,依次类推。

2 握紧一根剖开的芒花秆,90度折叠,缠绕在另一根芒花秆上。再将这跟芒花秆90度折叠,缠绕在下一根芒花秆上,循环往复。

3 顺时针编织,顺时针旋转15周以后,收尾。

梧桐山也有芒花,这种植物十分常见,夏末的芒花最适合做伞,这个季节的秆有一定湿度,水分能让植物保持一定韧性,好编制,不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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