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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苏区纸币绘了列宁头像

深圳特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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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旧址。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发行的壹圆纸币。(资料图片)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发行的伍分纸币。(资料图片)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大礼堂旧址,“二苏大”曾在此召开。
陈上海

■ 深圳特区报特派记者 綦伟 文/图

一名持枪敬礼的红军小战士塑像,立在斑驳的木门门口。木门上方挂着一块红底金字的牌匾,上书:“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旧址”。这是江西瑞金沙洲坝革命旧址群中的一座普通院落。周边,错落分布着“国民经济人民委员部”、“财政人民委员部”等数十个当年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政府部门的办公地。

春末夏初,这些院落在轻风细雨中静静矗立,似把70多年前那段激情岁月,默默藏在内里。游客们穿行其间,参观、留影。他们是否知晓,当年曾有一批青年才俊,从四面八方来到瑞金这个全国苏维埃运动的“心脏”,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敢,开拓出红色政权经济建设的一片新天。

绘出红色政权首套国家货币

瑞金中央革命根据地历史博物馆二楼展厅,陈列着一套由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发行的纸币。面值分别为伍分、壹角、贰角、伍角和壹元,票面主色依次是绿、红、蓝、紫、褐。博物馆保管陈列部主任谢春勇告诉记者:“这是中国红色政权发行的首套国家统一货币,设计人是黄亚光。”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成立之前,赣南和闽西两块革命根据地曾分别成立工农银行,并发行货币。苏维埃中央临时政府成立时,中央苏区流通的货币除了上述两家工农银行货币外,还有国民政府法币和白区杂币。

“敌人的纸币在苏区流通,印钞机由敌人控制,就如同金融的‘刀把子’攥在敌人手中。”1932年2月,被任命为国家银行行长的毛泽民,刚一上任即着手统一币制。黄亚光能写善画,毛泽民亲赴长汀把他调到瑞金,赋予设计货币的重任。

“当时苏区受到敌人重重封锁,连绘图笔和圆规都没有,加上自己又无设计货币的经验,困难很多。”1986年,从福建省委书记位上卸任的黄亚光回忆说,最后还是毛泽民托人秘密从上海买回了绘图笔、圆规、油墨等,支持了设计工作的开展。

本来,黄亚光想在票面绘上毛泽东的头像,但毛泽东认为自己不够格拒绝了,于是改绘列宁。他把票面币值标识所压的底图,设计成分为两个半球的世界地图,寓意“将革命进行到底”。镰刀、锤子、五角星、谷穗、花纹等,则细致地描绘在纸币正反两面。

站在展品前仔细端详,记者看到,现代纸币须具备的元素,在这套70年前诞生于中国南方小城里的钱币上应有尽有,质朴大方的图案,凸显红色政权国家货币的独特风格。

从意外事件中觅得纸币防伪绝招

为防止敌人用假钞扰乱苏区金融秩序,黄亚光特地在票面下方设计了两组草写的拉丁文字母。银行对外宣称,这是财政部长邓子恢和银行行长毛泽民的签名。直到50多年后,黄亚光才公开说明,这两组字母,既非邓毛二人的英文签名,也非他们名字的汉语拼音,实为一种特制的秘密记号。

仅有一道防伪,显然不够。“正当毛泽民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候,一个意外事件激发了他的灵感。”瑞金市委党史办主任陈上海说,寒冬里的一天深夜,毛泽民聚精会神地想法子时,一不留神毛衣被油灯烧着了一小块,一股奇特的气味霎时弥漫屋子。“是羊毛烧着的臭味!”毛泽民茅塞顿开。第二天,他赶到造纸厂,试验加羊毛在纸浆里的做法。

由于敌人经济封锁,苏区只能自造印钞纸。毛泽民挨家挨户拜访请教造纸老师傅,组织人员采集老树皮、砍毛竹,并亲自挑着箩筐走家串户收集破布、烂鞋,回来用石灰沤泡,用铁锤、石碓捣浆。把羊毛加进纸浆后,造出来的纸更加耐用。

这样,苏维埃国家银行纸币不仅在图样上有了不易模仿的特征,而且在用纸上也与一般印钞纸有了显著区别。轻轻撕开纸币一角,可以清楚看到羊毛纤维,用火燎一下,马上可以闻到一股臭味。陈上海说:“这些核心机密,当年只有几个人知道。”

1932年7月,苏维埃国家银行纸币面世流通。各种杂币逐渐退出市场,中央苏区的货币得以统一。由于防伪得力,直到1934年10月红军长征撤出中央苏区,敌人也没能造出苏维埃国家货币。

与敌军师长做生意打破封锁

1934年7月的一天,一艘装满布匹的货船慢慢驶入赣州庙前水域。突然,岸上响起红军战士的枪声和呐喊声:“把船靠岸,把货留下!”船工马上将船靠岸,货主迅即“弃船而逃”。几天后,已跑回赣州的货主,却收到了一大笔货款。

原来,这是苏维埃对外贸易局江口分局和货主共同上演的一出“抢货”好戏。瑞金市委党史专家曹春荣告诉记者,在第三次“围剿”失败后,敌人加强了对中央苏区的经济封锁,几乎断绝了苏区和白区间的贸易。一时间,苏区内食盐、布匹等工业品价格涨得惊人。“有人拿走一粒盐,店主赶过三家店”,民谣形象道出了当时中央苏区的严峻局面。与之相应,苏区新谷子价格只有5角钱一担,商人运到赣州可以卖出8倍的价钱,群众疾呼:“这不是吓死人的剥削吗?”

1933年4月,擅长做生意的钱之光来到中央苏区,马上被任命为新成立的对外贸易局局长。同年8月,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颁布了苏区与白区间贸易“减收半税”的优惠政策。

赣州市委党史办原副主任凌步机说,江口分局是对外贸易局属下最重要的分局,分局局长姚名琨审时度势,主动与赣州城内的大商号“广裕兴”等拉上关系。这些商号多为广东商人所开,后台正是驻赣州的国民党粤军第一师师长李振球。

双方达成协议:运紧缺物资入苏区,运稻谷和钨砂等入白区。交货方式,除了上述的“抢货”,还有“换货”(即以运货到赣州的名义装苏区所需物资上船,船到江口分局附近的码头,卸货下船,再装上苏区出口的货物返程)等,以障人耳目。据统计,当时中央苏区近70%的盐、布和西药,都是通过江口分局运进的。

智勇双全的外贸战士们,有力打破了敌人的经济封锁。毛泽东在1934年1月召开的第二次全国苏维埃代表大会上,高度评价对外贸易局是发展国民经济的“枢纽”。

妇女不怕雷公劈

犁田耙田热情高

中央苏区的经济,主要是农业经济。时任国民经济部部长的吴亮平曾回忆:“当时,中央苏区有300多万人口,搞好粮食工作很重要。正因为中央苏区是产粮区,所以敌人的经济封锁才困不死我们。”

土地革命中分得土地的农民们,劳动热情空前高涨。由于青壮男子大批参加红军和外出工作,苏区农村广大妇女勇敢冲破“妇娘学犁,要遭雷劈”的封建习俗,赤脚下田参加劳动。凌步机说,兴国县长冈乡的妇女耕田队队长李玉英,就是著名的劳动模范,受到苏维埃中央政府两头水牛加一条围裙的嘉奖。整个苏区迅速形成了妇女犁田耙田的高潮,当年就取得了丰收。

“全省没有一个妇女‘遭雷公劈’,从此妇女再也不受封建迷信的愚弄,后来人们称江西妇女是‘不怕雷公劈’的英雄。” 50多年后,曾任苏区江西省委妇女部长的蔡畅忆起当年的情景,激动之情仍溢于言表。

凌步机说,正因为农村的生产力得到解放和发展,党和苏维埃政府又采取了一系列得力的兴农措施,中央苏区农业取得连年丰收,从而有力地支持了苏区的革命战争和经济建设。

■ 人物访谈

苏维埃政府是

廉洁奉公的政府

瑞金市委党史办主任陈上海:

苏维埃政府是

廉洁奉公的政府

深圳特区报:中央革命根据地时期,中央苏区群众为革命做出了哪些贡献?

陈上海:苏区群众为革命做出了巨大牺牲。数据显示,瑞金当年有人口24万,参加红军的就有近12万;中央苏区在江西境内的11个县总人口为179.78万,参加红军的有42.64万;赣南地区仅民政部门登记在册的革命烈士就达10.82万人。有人做过统计,长征中平均每走1公里路,就有1名瑞金籍红军捐躯。不仅如此,在经济与物资方面,苏区群众也倾尽所有。仅以瑞金为例,当年群众购买革命公债78万元,在苏维埃银行瑞金支行存款2600万元,借给红军的谷子达25万担。其它诸如送草鞋、送菜干、送斗笠等,更不计其数。

深圳特区报:是什么感召着中央苏区群众如此无私奉献?

陈上海:是因为党真正关心群众的利益,广大群众认识到党是真正为民执政的,苏维埃政府是一个廉洁奉公的政府。在中央苏区,党和苏维埃政府及红军广大指导员,都把真心实意为群众谋利益作为根本宗旨和行动指南,各级干部始终把群众冷暖放在心上。

艰苦奋斗,廉洁自律,是中央苏区党的作风又一突出表现。苏维埃政府号召全体机关干部和广大工农群众一起,与官僚主义做最坚决的斗争。一首山歌:“苏区干部好作风,自带干粮去办公,日着草鞋干革命,夜走山路访贫农”,就真实唱出了当时的情景。

此外,苏维埃中央政府严惩贪腐,建立起行之有效的监督机制。严刑峻法,一批贪腐分子被处以极刑。对比苏区和白区两个政权,苏区广大群众深切感受到,只有苏维埃政府才是真正为他们谋利益的政权,是“空前的真正的廉洁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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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启耀:

腰缠金条的讨米人

1934年春,中央苏区兴起节省运动。江西省苏维埃政府主席刘启耀带头回家背米,不要公家发伙食费。妻子埋怨:“当个主席,连饭都赚不到吃,真没用。”刘启耀耐心解释,说明共产党人当官,不是为了发财,而是为百姓谋利益。后来,妻子思想通了,主动挑米走百多里路送到机关。红军主力长征后,刘启耀在领导游击战争时被敌人打散,与组织失去联系。他怀揣作为党的经费的金条,乞讨度日,直到找到组织时才将金条拿出来。人们赞誉刘启耀是:“腰缠金条的讨米人”,山歌中“自带干粮去办公”的原型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