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周亚平:拍纪录片要沉下心来
新浪传媒
4月29日16:00,新浪传媒邀请周亚平导演做客新浪《微访谈·对话传媒人》,在上海世博会一周年之际,带着电影《上海2010》,周亚平又将与粉丝互动怎样的机智“微语言”?敬请关注新浪《微访谈》:纪录片,能够做些什么?
先弘提问:一个好的纪录片,胜过一个好的故事片,纪录片不但记录时代,也记录历史。周导你是怎样从一个诗人,转变成纪录片导演的,说出你的故事,用最简洁的语言。谢谢。
周亚平_壹周:我没有转变身份的故事。诗歌与纪录片靠得很近,诗歌如今很萧条,纪录片也不繁荣,但我本人喜欢肃杀的东西。我一直写诗,我也一直做纪录片,相对而言,纪录 片是集体行为,诗歌则是个体行为,我基本上能控制自己,但我操纵不了别人。我的诗歌实践要彻底些,我的纪录片则比较妥协。
遗憾青春物语提问:现在拍纪录片的导演越来越少了,并且观众也起来越少,贾樟柯 去年的电影《海上传奇》在各大院线“一日游”,上映一两天就下线了,这部电影还是去年纪录片最高票房的电影,并且贾导演也表示赚不到钱,请问如何加大导演们对纪录片的兴趣?
周亚平_壹周:过去拍纪录片的导演也很少。纪录片应当是心的事业,不是钱的事业。有人对钱感兴趣,如果没有了钱,再培养再努力,也不会有兴趣。优秀的纪录片人,只能诞生在那些匍匐的人群中,在棚户区,在矿井下。这些人的良心还没有被狗吃掉,他们的心太“寒碜”,狗也不喜欢吃。
微博实习工 提问:您好。现在中国纪录片水平仍难与西方匹敌。这不单是技术上的问题吧?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周亚平_壹周:无关技术。人人都DV了,纪录片普及成为可能。纪录片必须面对现实。然而现实,不管哪个时代的现实,它都有足够的“黑”,而官方的影像则偏“红”,即所谓的“红色经典”。我不会一味说“红色经典”不好,但也需要“黑色经典”、“白色经典”、“蓝色经典”等。
芭爹蕞愛冫 提问:喜欢看纪录片,一部《幼儿园》让家长知道孩子在幼儿园生活是一个怎样的状态和心理,家长更能从中体会到,应如何让孩子更好的适应外界的生活,希望可以有更好纪录片,别总让外国纪录片高居前位
周亚平_壹周:很不幸,偏偏外国的纪录片就是高居前位。我们的公共平台上,播出的许多纪录片,更多关注的是“像”,而不是“人”。你不关注“人”便罢了,你尽可关注关注动物、植物、生物,但咱们这类作品也少。国人了解的动物,多为洋动物,当然,声音是赵老师的。
周一清提问:周老师好,请问中国的纪录片市场有多大?貌似进入院线放映的纪录片没有几部吧?
周亚平_壹周:中国,尚未形成一个纪录片的市场,没有人愿意为它埋单。老板们都去捧电影、电视剧的“臭脚”了。然而,纪录片观众在中国再小众,到了德国、法国、美国,也是大众了,人口基数不同,公共传媒应该重视小众的诉求和利益。
在边缘的孩子 提问:在这条记录的道路上,周导必定有过很多的艰苦。请问周导你的那部记录片给你映象最深??为什么?
周亚平_壹周:我最初的纪录片叫《寻访吴歌》,它留给了我最深的印象,至今我还记得那些被叫做“山歌老虎”、“山歌知了”的歌手,如今他们都不在了。所以,“纪录片,能 够做些什么?”这是一道试题,我的填充是:纪录片,能够“为保护世界文化遗产”做些什么?这个题目我已做了很长时间了。
微博实习工 提问:您好,再提问题。做纪录片的导演,辛苦却很难名利双收。请问您是怎样坚持下来的?现在社会“快餐”文化严重,会不会对纪录片市场造成冲击?
周亚平_壹周:不错,什么都快。纪录片要拍好,首先要慢下来。不要像祖国的发展速度,越来越控制不住,踩刹车也没用了。经常在许多作品中看到拍逐格:人不好好走,云不好好飞,汽车也不好好开。看多了,你烦不烦。纪录片导演,名利双收的大概都不是好导演。
谁播烟雨种江南 提问:NHK,BBC是纪录片界的执牛耳者。当年NHK拍摄了《激流中国》系列风靡一时。众所周知,纪录片的力量贵在真实。然而在一个充满的各种条条框框 和底线的现实中国,如何能够拍摄出有震撼力的作品呢?如何在个中之间游走呢?这不是很痛苦的吗?中国纪录片还有希望吗?
周亚平_壹周:一些独立影人的努力,应当引起足够的重视。他们的站位是基本正确的,纪录片人的独立决定了他对世界的态度。我的站位只能叫相对独立,考试成绩最多基本合 格,我是在“拙政园”或“退思园”里做纪录片的人,拙于政治,退而思过。我沉浸于人文、传统、国学、遗产之中,充其量,这只能是纪录片的后院。
sha蛋蛋 提问:我是个新闻系的学生、现在也在上《纪录片》。我的感觉是、在国内、那些所谓的出名的纪录片、政治性都太强。太被束缚。而且后期都很不到位。而国外的都很有自由的氛围。
周亚平_壹周:政治性强本身不是什么问题,关键是什么样的政治。人的命运,人的真实生活的命运,我们的纪录片关注得太少。因此,咱们不敢自诩“纪录片人”,那是记录,骗人。
完美的麦子提问 :现在喜剧元素的片子 更受大家喜爱一些 怎么才能让纪录片也变的 更让大家喜欢呢?
周亚平_壹周:那就拍一些具有喜剧元素的纪录片。我说,这是一个孔雀的时代,王朔说,看上去很美。实际上,诗人阿波利奈尔早就全说了,说全了:孔雀开屏异常美丽,转过身去,它的屁股就露了出来。或许,这是黑色的喜剧,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完美。
徐记大白兔提问 :您在您的诗集前言中有这样一句“人生是个戏剧场,事实上,我从未试图走近。”用纪录片的眼看人与人生,世界与世事,你的视角更多的是看全景,还是愿意特写?通过纪录片的眼睛,不曾走近,那会离得多远?
周亚平_壹周:现在很多影像令人作呕,特别是城市生活的图景,让你无法贴近,人们的视觉被高度混淆、污染了。中国农村还没有被影像所包围、困扰。如果在田园、乡村,到处也充满了乱七八糟的形象片、宣传片、广告片,那么,这世界就真被“玩”到底了,真的玩“完”了。
飞骑斥侯 提问:中国纪录片面临很多限制,如何在政治正确和社会责任中求得平衡?
周亚平_壹周:求得平衡永远都不是一条出路。我和我的同行们都有妥协的“光荣”历程。我拍人文纪录片,说说文化,说说地理,说说传承。我没能更真切地逼近现实、揭露现实,这是挺遗憾的事。但,至少我没有粉饰现实,至多,我粉饰了历史。
王群力俯仰之间说 提问:我想知道中国的纪录片还会有生存的空间吗?其传播途径将会是什么?
周亚平_壹周: 又回到了纪录片的定义本身。在中国,我们有时把纪录片分成“官方”的和“民间”的,显然,“官方”纪录片有很大的生存空间。我和我的同行们,很多人做过官 方电影、官方电视、官方纪录片。我内心里是多少不喜欢这个词汇。电影有投资主体,制作人必须尊重。官方电影,也可理解为是定制化的电影。
石头城里石卫平 提问:“快餐”文化盛行的时代,您认为纪录片的出路在哪里?应该从哪些方面入手,如何培育纪录片市场?除了关注历史,关注自然,您下一步会去记录这个时代的人吗?有哪些打算,哪些建议?
周亚平_壹周:最主要的建议是,纪录片要拍好,还要做到“沉下去”。沸点太高造成浮夸、浮躁,以致肤浅。做个真正的纪录片人,真正好的纪录片人,他的眼里要装着东西,心里要装着东西,脑袋里要装着东西。体“重”了,才能沉下去。
二流此昵称太受欢迎 提问:没有实验就没有纪录片。你执导的纪录片总会有点新东西,这是跨界的体验吗?
周亚平_壹周:总希望有点新东西,但总没有什么新东西。以我进行实验诗歌写作的经验来看,面对普遍事物,能否真正采取一种平等主义的姿态,而不是一种“装”的姿态,对一部纪录片的品质至关重要。
布格拉风 提问:曾看荷兰导演海蒂霍尼曼的《永远》,在百老汇影院里,散坐着零星的几个观众,黑暗中,我被感动了,特别想听听您对这类影片的看法。
周亚平_壹周:看过这部影片,记得墓园里挖出的最后的泥土,以及它的温暖。纪录片,能够做些什么?能够让人平静,也能够让人激越;能够让人唏嘘,也能够让人沉思。最重要的,它能让人体会精细生命中的温暖。
于荣健 提问:周哥,你曾说过,在中国诗歌已死,纪录片就没活过,啥意思呢?这个是你本人的立场?纪录片出路在哪里?
周亚平_壹周:即使没这么悲观,诗歌与纪录片,也都处于巨大的窘迫之中。我个人以为:诗歌的艳遇在思想革命中,纪录片的艳遇也在思想革命中。
毕节学院王志兵提问 :你说过的“人生是个戏剧场,事实上,我从未试图走近”。这句话怎么理解?
周亚平_壹周:这是我诗集《戏剧场》序言中的一句话,这句话如何理解,大家各自有自己的理解。纪录片人要有点思想,而思想的深刻并不依赖于宗教,也不依赖于已经普及了的哲学知识。它不是从外部来,它从内部把自己打亮。
x笛音提问 :如你所说,纪录片,能够做些什么?您的记录态度是什么?谢谢
周亚平_壹周:坏的影像是害人虫,它不仅钻到你的眼里,还试图钻到你的心里。很多人都喜欢那些大声、大光、大电的东西,那是毒品。纪录片最好能让人平心静气,让人修身养性,我希望纪录片能帮助人们败败火。
木之铭提问 :观众该用怎样的态度来看纪录片?纪录片如此不景气的原因是什么?能不能介绍几部经典的片子?
周亚平_壹周:先解决纪录片人自身的态度,先解决我自己的态度,不敢对观众苛求。观众有心,有头脑,有好眼神,纪录片人也要有心,有头脑,有好眼神。经典很多,咱们自己的少。
雪糕后妈 提问:1、那些做纪录片的人到底是更关心自我还是更关心现实?2、在体制内能做出真正的纪录片吗?3、怎样运用好东方元素(中国元素)做出一部好看的普世性纪录片?
周亚平_壹周:既自我,又现实,最牛。纪录片人都面临着做什么和怎么做的“考”问,我觉得有一些独立影人,成绩考得不错,却都没有出线,他们在体制之外,没有获得更多的机会和荣誉,但我钦佩他们。“中国元素”?俺怎么觉得要过年了,春节团圆时再说吧。
河北解放 提问:喂!那谁!你咋不搭理我捏?
周亚平_壹周:问你一个问题,什么叫人文纪录片?有人说“它以精致、简洁的镜头语言表达出厚重的历史文化内涵,既融合了纪录片的影像冲击力和宽容的文化态度,又保留了专题片雍容华贵的叙述风格和影像美感”,怎么觉得就是你说的,哈,我觉得特傻。
弓如霹雳 提问:官方纪录片与民间纪录片在纪录片的名义下有怎样的对抗、对话和交合?
周亚平_壹周:官方纪录片不代表你没有立场、态度,民间纪录片不代表你都是正确的立场、态度。独立、客观、宽容,是纪录片人最重要的素质。
闲云在天边提问:诗歌是你钟爱的,纪录片是你从事的,为啥把自己置于窘境呢,有拯救之心?
周亚平_壹周:在公众视野中,我国纪录片有假精英主义的倾向,所以窘迫。人们说到纪录片,庄重感、庄严感油然而生,有学问的人马上会联想到安德烈·巴赞的“新现实主 义”,安东尼奥尼的“写实主义”,让·鲁什的“真实电影”,伊文思的“现实主义”等等,实际上,拍片子没那么复杂,那么多庄重、庄严都挺“装”的。
烁烁621 提问:亚平老师好!!凑热闹提个问题,纪录片在制作上,应该更接近电影反映导演意志呢,还是应该做得像电视节目,以收视率为出发的前提?现在中国纪录片的现状又是怎样呢?
周亚平_壹周:问题太麻烦,先说一句,必须调整咱们的话语形态,纪录片才有出路哈。
翊心翊意的翊想天开 提问 :亚平,如果在网络平台上设立专门的纪录片频道,播出相应纪录片的剪辑内容,即可以收费观看,也可以为提供片源建立一个渠道,怎样?
周亚平_壹周:俺已经不能一心一意鸟。
周亚平_壹周:谢谢,今日不能交流的童鞋们。我在上海浦东世博会原址完成了与各位的微访谈。一个原创的、真实的、更加广泛的微博会开始了。如果今天微访谈的围脖织得还行,请各位投票,俺也弄个纺织厂副厂长,干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