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法国纪录片《海洋》副导演雅克·克鲁索
■新快报记者 姚瑶
“海洋几百万年的进化，被人类短短的几步给毁了。但现在，人类保护它的愿望也前所未有的强烈，就像两者在和解。”——《海洋》
墨西哥湾的油污还未完全散去，日本核电站的放射性污水又添新隐忧……今天，人类开发、利用海洋资源，造成的污染、破坏却由海洋生物来承受。
法国著名影人雅克·贝汉携手合作伙伴雅克·克鲁索拍摄纪录片《海洋》，用新的摄影技术，让人们用“鱼的视角”来观察海洋，聆听和感受海洋。此次来华参加“法国文化之春”活动的副导演克鲁索称，《海洋》其实更像是一部故事片，主角就是海洋生物，希望观众能够爱上海洋，从而产生保护的欲望。
让观众爱上海洋，保护海洋
近日，克鲁索在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举行《海洋》的放映会。在《海洋》的前半部分，镜头一直跟随着鱼儿们在海底无拘无束地畅游，由于采用极近距离的拍摄，海底生物迁徙、觅食、交配、缠斗等生活细节一览无遗，精彩万分。其中还有许多奇特的海洋生物，关于这一点，克鲁索表示，《海洋》当中的一些海洋生物在电影拍摄之前是从未被人发现过的。可以说，《海洋》除了具有非常高的艺术价值之外，其科学价值也不容小觑。在接受新快报记者专访时，克鲁索透露了《海洋》这部影片在他心中的意义所在，就是让人爱上海洋。
新快报：您接连执导了两部关于动物的纪录片，为什么会将注意力放在动物身上呢？
克鲁索：其实我们拍摄的不是动物，而是大自然，因为大自然就是一个由各种各样生物组成的整体，每种生物在其中扮演着一定的角色。因此这部影片的名字不是《鲨鱼》或《海豚》，而是《海洋》。我们要展现的是一个生态的环境，动物是影片的主角。我们并没有采用像《动物世界》那种躲在隐蔽处、用静态镜头来记录的手法，而是跟随在动物身边，陪着它们一起游动和觅食，赋予它们人类的性格和命运，用拍摄故事片的手法来拍摄纪录片。
这部电影，我和雅克·贝汉沿用了在《迁徙的鸟》当中追踪动物足迹的方法，而且是按照它们的步伐来进行追踪。此前我们进行过试拍，发现海底动物都非常警觉，摄像机还没有靠近，它们已经游远了。后来我们采用了特殊的手段才能够跟踪它们的活动。我们要求水下摄影师寻找它们的目光，与它们对视，希望将海洋生物的感受传递给观众，从目光中感受它的害怕或信任、好奇或不安。
《海洋》并不是一部科普片，告诉大家海洋里存在着这样那样的动物。《海洋》是想让大家用不同的、带有情感的眼光去注视它，它们不仅仅是动物，它们需要我们用同等的眼光来看待。只有让观众爱上海洋，才能让他们懂得保护海洋。
吃鱼翅，是在助长市场需求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克鲁索重点谈到了“吃鱼翅”的现象，他认为这种向大自然索取的方式已经超出了应有的度，应该加以控制。
新快报：影片当中还有许多关于人类影响海洋环境的内容，一些比较残忍的行为，您是怎么看待人类对生态环境的影响的？
克鲁索：影片播到大约一小时的时候，镜头突然和鱼群一起被套入了大网。你会感到自己仿佛和鲨鱼一起，被抓住尾巴、割掉鱼鳍，再被扔回冰冷的大海深处。这些镜头会让观众在视觉、情感上受到强烈的冲击。我们希望用这种方式让人们意识到这个全球性的大问题：随着人们对鱼翅的需求越来越大，海里的鲨鱼也就越来越少了。15年前，要在海里看到鲨鱼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现在呢，许多鲨鱼发现有人类的船只靠近都会很警觉地逃走，就是因为有太多捕杀，让它们已经无法再相信人类了。
我们希望强调生态的平衡和食物链的完整。鲨鱼是海洋食物链中重要的一环。海洋与大陆不同，世界上所有的海洋都是相连、相通的，一旦某个海域的生态环境遭到破坏，这种影响势必会蔓延开来。
人类的生存与海洋的生态平衡之间其实并不矛盾，对海洋的适度索取完全能够满足人类的生存需要。但还是有许多渔民，即使他们知道生生割掉鲨鱼鳍是错误的、违法的，依然铤而走险，因为其中的利益太诱人了。有太多的人想买、想吃。我们必须明白，每吃一块鱼翅，都是在助长市场的需求。
活到这么老，非常不容易
在广外举行的放映会上，雅克·克鲁索重点提到《海洋》中拍到的一种学名叫“亚洲羊头濑鱼”的“怪鱼”。他说：“在我们拍摄这部电影之前，人们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它的头上会有这么大一个包并不是生病了，而是因为它已经老了。为什么我们要拍摄它，因为今天的海洋生物能够活到这么老，非常不容易……”
克鲁索说：“亚洲羊头濑鱼40岁的时候才开始生育。如果在此之前被人抓到，根本就没有机会繁殖后代。”
地球不只属于人类
《海洋》片尾，一位老人对孩子说：“地球不只属于我们，它必须被分享，这才是希望所在。”
对于这句动人的话，克鲁索是这样解释的：“之所以用老人和孩子的对话作为结尾，是因为过去五六十年间，人类的种种行为破坏了海洋的生态平衡，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这句话也有希望新一代的海洋开发者们不再重复过去错误的含义。
同时，影片传达出一个乐观的想法，正如影片结尾所说：“海洋几百万年的进化，被人类短短的几步给毁坏了。但现在，人类保护它的愿望也前所未有的强烈，就像两者在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