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被遗忘的辉煌往事——“南铜北运”
国际在线
在美丽神奇的滇中乌蒙山区,有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叫会泽。这里因为产铜而名声大震,也是因为铜而书写了自己辉煌而悲壮的滇铜京运历史——“南铜北运”。据史料记载,以会泽为代表的滇铜在长达134年的“南铜北运”历史中成为了支撑大清王朝的经济命脉,大部分时间里滇铜占到了全国铜总需求量的80%以上,堪称一段历史佳话。今天的“中国之窗”节目我们就一起来拂去厚厚的尘埃,走进那段惊心动魄的“南铜北运”史。
明崇祯十七年(公元1644年),清兵入关建立了统治中国267年的清王朝。刚刚上位的满清皇帝汲取了前朝各种货币混用,导致国家金融混乱的货币制度教训,取消了纸币,只准使用银币和铜钱,一两银子兑换1000枚铜钱,使铸钱所需的铜量大大增加。但是,当时的大清王朝并不敢轻易在各地开采铜矿,因为他们担心大量开矿,会聚集众多劳动力,形成反清复明势力。于是,清朝的前期实行了一种在现在看起来非常愚笨的办法,那就是收集前朝旧铜钱和百姓家中的铜器回炉融化来铸造铜钱。曲靖师范学院客座教授梁小强对这段历史就很熟悉:
“康熙10年的时候,老百姓手里的铜器几乎都被收购光了,甚至连废旧的铜炮都拿来回炉铸钱。但是由于总的供应量不足,造成了很多地方铜币流通还是不够而闹钱荒。”
正当大清皇帝为铜源一筹莫展的时候,会泽,这个在中国西南边陲深山中的小城,因其悠久的铜矿开采历史和丰富的铜矿储量粉墨登场了。
史料记载,会泽铜的开采、冶炼、铸币历史至今已有3200多年。可以说会泽的历史,就是一部始终贯穿铜商文化的发展史。东汉时期,会泽铸造锻打的“堂琅铜洗”已是闻名遐迩。到了明朝,会泽又进人规模化的铸币时期,产铜量占全国一半以上。现存于会泽江西会馆中的“嘉靖通宝”大铜钱就是例证。《云南行政纪实》记载:“嘉靖通宝”是明嘉靖三十四年(公元1555年)云南东川府开始铸钱时的开炉纪念币,该钱币直径57.8厘米,厚3.8厘米,重41.5公斤。据专家鉴定,是迄今为止发现的世界上最大最重的金属古钱币, 2002年被世界吉尼斯古钱币之最收录。因此会泽又被冠以“钱王之乡”美誉,会泽县城中心广场上直径达几十米的巨型铜币雕塑就是以这枚铜钱为原型建造的。
对会泽历史颇有研究的学者,会泽县历史文化名城民间研究会会长卞伯泽:
“从它的这个体型上来看呢,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它证明我们当时在开采和冶炼方面的技术已经是很高了。”
会泽铜矿富集、铸币工艺精湛,清政府缺铜、缺铜币!如此看来,请朝廷把目光投向会泽,掀起一场轰轰烈烈而又惊心动魄的中国乃至世界的“今古奇观”——“南铜北运”就成了历史的必然。
南铜北运的线路以会泽和东川矿区为起点,经四川泸州,顺长江过湖北、湖南,到杭州,抵天津、进北京,沿途需要经过八个省,一个来回最快需要19个月,办结所有手续要两年以上。清代学者严中平在《云南铜政考》一书中曾计算过,南铜北运,陆路2200余里,水路8200余里,全长在万里之上。
雍正12年,清朝政府在会泽建立了第一个宝源局,也就是铸币厂,就地开采铜矿铸成铜币运往各地平息钱荒。乾隆年间,经济发展达到鼎盛,中国一度成为全世界同期最富有的国家之一,货币的流通量更大了,于是在会泽又建立了宝源新局。卞伯泽:
“这两个(局)当时在会泽就近似于现在中央在地方的国有企业。当时总共有70座炉子,白天在铸币、晚上在铸币,有2000多铸币的职工在这个县城,推动了会泽整个经济的发展。”
为了把会泽地区产出的大量铜料顺利运往京城,乾隆皇帝公开颁布了《云南运铜条例》,并对朝廷的铜料采购工作做出重大调整,认可京城铸钱局所需的铸币铜料全部以滇铜为主。于是,云南东川府会泽地区的经济发展步入辉煌鼎盛时期,成为了清政府“铜政”下的“特区”。铜业政策大大放宽,朝廷把采铜和炼铜的工作基本上都交给商人做了。曲靖师范学院客座教授梁小强:
“清政府的时候所有的矿产资源依然属于国有,国家从投入上进行垄断,允许私人开采。”
优惠的政策,大好的钱赚机遇,吸引着全国各地的人纷至沓来,矿主、铜匠、生意人、矿工,他们拖家带口翻山越岭进入云南,在会泽城里安家落户。以前不足万人的山里小镇,一下子变成了拥有10几万人的繁荣都市。阮元的《云南通志稿》称:清代,东川府一带山区,到处是大大小小的铜矿。乾隆三十三年,山上的铜矿达38家。大的铜厂有矿工数万人,最大的汤丹矿铜厂,矿工多达十余万。每年额定运交京师滇铜600万斤,是当时中国名副其实的铜都,被称之为“万里京运第一城”。铜冶炼技术达到了世界先进行列,会泽首创的镍铜合金白铜,比欧洲早15个世纪。会泽县历史文化名城民间研究会会长卞伯泽:
“(南铜北运)对会泽经济的刺激比较大,开采、鼓铸、京运这三项,使整个会泽的铜商文化到了很鼎盛的时期。”
随着滇铜跨出大山,走向京城,许多人享受到了“南铜北运”带来的实惠,也有无数的人被可怕的悬崖峭壁、湍急凶险的漩涡暗礁夺去了生命;有的官员因此而飞黄腾达、备受嘉奖,有的则丢官革职、家破人亡。尽管这样,“南铜北运”却像一条绵延、粗壮的血脉支撑起了大清王朝的巨龙躯干,编织了会泽厚重的铜文化底蕴。直到如今,会泽县城里,被称为会泽“八大会馆”的江西、福建、楚黔、湖广、江南、四川、陕西、云南等会馆还矗立在人们的眼前,形成了包括汉文化、赣文化、闽文化、川文化在内的“十里不同俗,一巷不同音”的争奇斗艳的文化特色。会泽县县委书记陈国宝:
“明清时期,会泽成了中央政府和十省八府的铸币中心,这段辉煌的历史,不仅为会泽留下了丰富的遗产,而且时至今日,对会泽经济社会的发展仍将产生着重要的影响,随着新型工业化的推进和旅游业的发展,作为“天南铜都”的会泽,将迎来更加辉煌的明天。”
“南铜北运”虽然已成为尘封的历史,但它不畏艰险、勇往直前的英雄壮举却永远值得我们缅怀与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