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固安距北京城区50公里，是南部进京的必经之路。
往年，大批非法花炮多从固安流入京城。近日，本报记者调查时发现，今年仍有部分北京人选择在固安采购花炮。
详究原因，价格是主要因素——尽管本市今年推广“主渠道销售”、“标注建议零售价”，花炮价格略有下降，但仍未达到百姓的心理预期。
固安花炮大集专卖北京客
沿固安收费站往南行大约2公里左右，路东有一个废弃空地，上面立着很多“鞭炮”字样的招牌。空地上，几间板房的外墙上写着烟花爆竹的大字，这是固安的一个“花炮大集”。
炮摊周围停放的十几辆车，清一色全部是北京牌照。当地人说，往年“花炮大集”景况十分壮观，整条马路全是卖花炮的。一到腊月二十九、三十，销售点周边堵车，京牌汽车排成了长龙，场面很壮观。
记者走进其中一家花炮摊点，面积大概在50平米左右。货架上、地上，满满当当摆放的全是烟花爆竹。销售点的醒目位置，挂着工商、安监等部门颁发的证照。
摊主称，他们是合法的烟花销售网点，从正规厂家进货。其中的一些摊主坦言：“这些货，就是给北京人准备的。”
来此挑选花炮的，确实有很多是北京人。记者现场看到，在这里，500头鞭炮，10元3挂，而北京10元仅一挂。2000头鞭20元，北京却要52元。10000头鞭北京最低也要300多元，这里2万头鞭也只开价80元。
烟花的价格同样很低廉。北京售价800、1000元的百余发的组合烟花，在这里被摆放在货架上方或墙根最不显眼的地方，与京城烟花价格相比，大约四分之一的价格就可拿下。在这里，比较畅销的是一些组合烟花，最小也有200发左右，售价仅为三四百元。
记者发现，北京市场销量不错的25发“开天雷”，个头只相当于一个茶叶罐，要价48元。但在固安，几乎找不到这种“小玩意”——当地的这类“开天雷”，个头相当于牛奶箱，开价只要40元，整箱买还能更便宜。
违禁烟花商户承诺“直送五环”
在北京明令禁止销售燃放的礼花弹，在这里不仅准许销售，还是畅销货。
听说记者喜欢“大炮”，摊主推荐了一款100发组合烟花，长宽高都超过了一米，100个“炮筒”排列成正方形，体积超过1立方米，每个“炮筒”的粗细与一只成年人的手腕不相上下。
摊主介绍，这个组合烟花是100个3寸礼花弹组成的，售价1100元。更大的4寸礼花弹，每个都有成人拳头大小，6个打包卖，还附送一个150元的燃放桶。
摊主表示，只要每次燃放后将筒内的渣土倒干净，这些燃放筒放三四个礼花弹没问题。但记者查看后发现，这个炮筒用硬牛皮纸制成，筒壁厚度还不到2毫米，厂家、地址、编码、批号等信息一概没有。
一名花炮业内人士表示，这种燃放筒极易“炸膛”。实际燃放中，礼花弹也很容易低空爆炸。由这种礼花弹组合成的烟花，只要有一个“炸膛”，后果将不堪设想。
交谈中，有商户称，只要买到5000元以上，可以将货送到北京，但仅限五环外。有的摊主稍微谨慎，称不出车送货，顾客自己用车拉货，他保过固安。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固安商户们大多能承诺，他们可以将货送出固安，“保你们过检查站，进了北京，京牌的车就不查了”。记者询问他们，“怎么过？你们认识检查站的人？”这些摊主均不正面回答：“你放心，没事，保过。”
记者归途中看到，一辆北京牌照的捷达轿车的后备厢、后座上，均堆满了刚购买的烟花爆竹，并消失在北京境内。而记者的车也没被检查，直接放行。
价格悬殊京郊黑炮屡禁不止
暗访中，市民周先生说，他经常去燕郊、固安等地去买花炮，因为“北京买100元的爆竹，在那边最多30块钱拿下”。
周先生表示，每年过节，他可以接受的烟花爆竹花费是500元左右。一边的市民王先生说，放炮是图个热闹，花炮上面的支出在400元左右，他能接受。
记者调查中了解到，很多市民认为，春节放炮是传统习俗，图的是个热闹喜庆，一般工薪阶层不会在这方面花费太多，200至1000元是大多数人能接受的范围，“听个声，要花几千元甚至上万元太不值得”。
若按1000元的标准计算，在北京正规烟花销售点购买花炮，买10000头鞭，买不到3个，而在固安可买25个；在北京购买组合烟花，仅能买100发以上的组合烟花不到2个，而在固安，可购买4个同类产品。
记者看到，一位北京顾客在固安购买了2000响鞭炮3个60元、大号“开天雷”2个80元、100发组合烟花2个400元，总计540元。这些烟花要是放在北京购买，要花近2000元左右，价格整整差了3倍多。
据悉，除了固安，河北燕郊、三河等地在北京东边也形成了一个花炮集散地，那里的情况与固安差不多，花炮价格也仅是北京的四分之一左右。
与市民的感受不同，记者采访中，北京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个体烟花销售商表示，在他看来，今年的北京烟花价格已明显下降。
他称，兔年春节花炮，最贵的标价仅1000元出头。往年，能买到六七百元的组合烟花，今年的建议零售价只有500元左右。此外，往年的一些畅销产品，经销商自己能加价到2000元，今年有了建议零售价，想加价不太可能。
与此同时，他的成本又增加了不少——销售点要由大棚改为硬质板房，便宜的板房每平米100多元，但质量很差。好点的要200至300多一平米。一个50平米的大棚，从开售当天至正月十五结束，大约要1.5万多元。棚越大，这项支出就越多。
高峰时期，每个棚要10人才能应付得过来，平常也要保持4人左右，平均每天要用6个人。按照100元的日工资，人力成本约2万多元。此外，销售大棚需要每天24小时值守。寒冷的冬夜，值夜人只能躲在车里开暖风。燃油、人力、水电成本，都不是小数。
这名销售商表示，“今年压力有点大”。
灰色成本助推北京花炮价格
针对市民普遍认为烟花爆竹价格过高的抱怨，一位烟花摊主坦言：“我们也难，而有些事是说不清楚的”。
记者追问再三后，他表示，北京的烟花爆竹价格，去除进货、人力、水电油等成本外，仍有30%的成本属于“不好说”的范畴，行内人称这是“跑点费”。
他称，烟花爆竹属于冲动性消费，摊点位置的好坏，直接决定着摊主的盈亏，但“一般人拿不到位置好、销量高的地段”。拿到好位置的摊主，隐性成本高，为了赚钱，这笔钱最终也要摊到零售价中。
还有一名烟花经销商表示，今年推行了主渠道销售商，但很多还是往年的“个体大户”。他们只是和专营单位签订了协议，在安全、价格等方面受到制约。在业内人士看来，“这仅意味着手续便捷，不代表成本降低，所有费用仍然照旧。”
昨天，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称，固安烟花爆竹价格相对较低，有两方面原因。一是，固安的烟花爆竹质量很难有保证。声称10000头的鞭炮，多有虚报，有的一半都炸不响。记者在固安调查时也发现，同样是10000头的鞭炮，固安花炮的个头，比北京同档花炮缩水近一半。
另一方面，北京烟花成本高的主要原因是安全成本高。非正规花炮储存、运输条件简陋，一车运来10000箱，全堆在一起。而北京的花炮运输车，经特殊改装，改装费每辆就要数万甚至十几万，每辆车一次只能运100箱，储存仓库要恒温恒湿防静电。同时，每个零售点最多只能存500箱花炮，不够只能再补货。
此外，黑花炮里填充物的安全性根本得不到保证，如出现燃放事故，没人负责。这些都导致黑花炮的价格明显低于正规烟花。
同时，这名业内人士也承认，经销商所说的“隐性成本”，确实影响了花炮的价格。目前，安全成本和其他成本不能忽略，花炮价格下降的最好途径，只能是“压缩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性成本”。
本报记者 郭晓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