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李承鹏:我要把开发商和政府间的事说明白

南方都市报

关注

南都讯 见习记者陈晓勤 实习生郑飞 “我从来没有把文学想得那么复杂,我觉得文学就是说人话,中国不缺文学,缺的是人学。”1月22日上午,作家、足球评论员李承鹏携最新长篇小说《李可乐抗拆记》,在广州购书中心尚文馆举行讲座,并为该书进行首次签名售书仪式。

李承鹏身穿黑色长外套进场,引起“鹏粉”轰动,随后,他为广州读者讲述了书中背后的故事。李承鹏坦言,以拆迁为题材是因为小时候家里贫穷与不断搬家,使他对房子特别敏感。他也希望能够通过小说来反映当下的中国社会,对这个时代发出声音。

讲座后,500平米的尚文馆早已排起了长龙等签名,更有读者手捧10本书。现场还吸引了两名广州拆迁户,她们讲述自己的拆迁经历。一位90后的读者如此评价李承鹏:“他敢于说别人不敢说的话,敢于直面这个社会的现实。”

“第一版的时候还没有唐福珍、钱云会”

南都:你为什么会选择写拆迁这个题材?据说是受到“唐福珍案”影响而写的?

李承鹏:这本书其实不是因为唐福珍事件而写的。关注拆迁是因为我从小对房子就特别敏感。我小时候家里特别穷,记得有一个冬天的晚上,还下雨,我和我妈一起走了很远的路去租房子,当时我妈妈身上只有15块钱,花了8块钱租房,剩下的7块钱我们过了半个月。后来又不断搬家,借住别人家。又搬,借住别人家。再搬……所以我对房子的记忆很深。

大学读中文系的时候,我不是很喜欢现实主义的文学,而更喜欢小资小调,后来长大发现,中国发展得太快了,大学老师没有把我教明白,倒是生活把我教明白了。唐福珍事件让我想把文学的指甲抠得更深一些,原来只是想在皮肤上划一道伤口,后来想写成九阴白骨爪,深入一些。之后因为写《中国足球内幕》耽搁了,后来我成了磨铁的签约作者,他们给我付了未来5年的稿费。2009年8月份才开始重新写,当时写了差不多6万字,后来用了其中3万字内容,写成现在的18万字。

南都:整本书的撰写才用了短短四五个月的时间,当时创作应该很累?

李承鹏:这本书我写的时间不长,但是想的时间长,我其实不太相信写一本小说需要十易其稿、十六载寒窗,写了十六年那还叫小说吗?又不是写《红楼梦》。很多作家,包括王朔,就是十来天写一本七八万字的小说,那股气上去了就一鼓作气写出来了。写小说是个技术活,要考虑到时代的发展,文学必须根据当下的阅读特点、接受频率、语言构架和人物等,但又不能网络化。像法国大仲马写得也很快,因为他的小说比较商业。

我写这本书的时候还没有关于拆迁的条令,没有钱云会,第一版的时候还没有唐福珍,但是我要把开发商和政府之间的事情说明白,还有的部分要写成说明文,小说是各种文体的结合。

“当四周是黑暗的,常识就会熠熠发光”

南都:李可乐这个人物,从一个假扮“钉子户”转变成一个正义的人物,为什么这样塑造一个人物的转变呢?

李承鹏:我们传统的教科书总会伪造一种天生正义的人物,其实不是的,这违背了生物学。所有的正义来源于极度的欺诈和黑暗。我特别推崇潘恩提出的常识,常识是夜明珠,当四周是光明的,常识平淡无奇,只有当四周是黑暗的,常识就会熠熠发光。中国很神奇,没有常识,你可能睡着觉就闻到青草的味道,因为你家里被拆了,被抬了出来。所以,常识变得很重要。

我们的文学作品、教科书,里面什么都是最好的,其实最好的是不存在,就像信仰一样,信仰不是号召大家都要干成某件事情,那是恐怖主义,一定会出现本·拉登。为什么没有拆迁就没有新中国?这种信仰是所有人都要干成一件事情,这很恐怖。信仰是让人民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去干的。现在很多作家都是这样,写的东西太正确了,是正确的作家塑造一个正确的人做正确的事情,这不是文学作品,这是反文学的。真正的文学,像雨果《悲惨世界》的冉·阿让,塑造他是个小偷,一样精彩。文学其实是人学。

南都:有些评论认为,这本小说过度强调现实题材,而忽略了文学性,你如何看待这种评价?

李承鹏:其实现在的作家都是很无力的,根本不会写小说。这里面有段写李可乐被女朋友甩了,他打电话给她,她不接,于是打她的座机,女朋友一接,听到他的声音,就说“我在高速公路上”,多幽默讽刺,我觉得这是文学。你看加西亚·马尔克斯写的就是人的动物性,用夸张、荒诞、魔幻的手法表现出来。有人说我写的是杂文,请问《阿Q正传》是不是杂文?又有人说我是个体育记者,海明威就是当年美国最牛的体育记者。

美国那么功利的一个国家,他的文学读者远远超过中国,他们的作家直面现实,包括海明威、斯坦培克的《愤怒的葡萄》等,写的就是现实生活。其实,我很支持纯文学,但是现在中国还没有人能写真正的纯文学。文学即人学,不要过分高尚化,文学是个屁,放出来真给力,就是吃五谷杂粮,有一股气要出来,永远都是时代决定作家。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