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下街"附近，正在放风筝的黄祖云老人说，脚下以前都是海。
在万安路上，方立科说，海离我们越来越远。
“填海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便利，交通出行方便了，但是童年时候的那种乐趣没了。”在老“下街”，也就是现在的沧台路附近，今年72岁的刘甲富老人有些惋惜地说。记者采访了解到，正是由于上世纪50年代以后工、农、渔、盐等行业纷纷向胶州湾“进军”，特别是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开始，胶州湾的四方、沧口海岸线也开始填海，以前的下街、湖岛等地方都逐渐成了“内陆”，想起当年的海边生活，当地居民都很纠结，填海让他们生活方便了，可是童年海边的乐趣没了。
忆
当年紧挨大海家里都备沙袋
在沧海路公交停车场旁边，就是铁路青岛北客站以及地铁火车北站建设现场。记者问起以前填海的事情时，正在放风筝的黄祖云老人收起了风筝线。
老人说，以前老青岛人叫现在的沧台路为“下街”，“下街”的说法是相对于四流中路来说的，因其靠近海边且地势低洼，所以被称为“下街”。老人说，由于当时紧靠大海，家里都准备了沙袋 ，涨潮的时候水往家里灌，就用沙袋挡着，可是这些都逐渐成为历史了，现在他们都成“内陆”居民了。
“从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掀起了填海造地运动，开始往西南方向填海，后来开发建设了沧台路小区。”老人说，环胶州湾高速公路建成通车时，附近还是条海上高速公路，在沧台路与环胶州湾高速公路间还有大海，但是随着填海步伐的加快，到了2005年以后，沧台路与胶州湾高速公路间已经全部填成了陆地，现在开工建设的青岛北客站就是在填海的基础上建设的。
叹
如今住得好了环境却变糟了
“现在出行很方便，也算居住环境改善了，但是自然环境却大不如以前了。”今年72岁的刘甲富老人是典型的“老下街人”，当记者问及对“填海造陆”的看法时，他说，当时他就住在海边，海面上到处是渔船，附近还有渔码头和浴场，每天早上去渔码头就能买到新鲜的海货，“现在想想，那时的鱼很肥，种类也很多，吃完饭没事就到浴场洗个海澡，空气质量特别好。”老人沉浸在以前的回忆里，他说，“自从填海后，这里就逐渐变成了内陆，守着海边还要到市场上去买海货，周边没地方捕鱼了，环境也差了”。
他说，为了扩大规模，周边不少企业也开始填海，后来周边建了热电厂以及垃圾填埋场，不少填海的地方就是垃圾垫起来的，周边的环境糟透了，每到夏天苍蝇到处飞，渔码头和浴场都没有了。
但是刘甲富老人还是憧憬着未来，他说，等到青岛北客站建设好了，“下街”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出场人物铁路系统职工姜师傅
大海离我们越来越远
“我老家是济南的，退休前是铁路系统的职工，当年来青岛修建胶济铁路复线，后来就留在了青岛，那时候从济南坐火车来青岛，过了城阳一路上都是海，现在都被填了，再也看不到了。”12月26日，在万安路上的“铁路宿舍”(这里也是老湖岛村所在地)，今年62岁的姜师傅正在看孙子，享受着天伦之乐。
孙子没赶上“出门就是海”
姜师傅说，他来青岛那年是1978年，胶济铁路线边上就是胶州湾，后来单位在铁路线边上给他们建了宿舍，他们就留在了青岛，从家里出来就是海边，这也让他们这些“内陆人”很开眼界 ，每到退潮的时候都去海边捡小海鲜，好时候也被他儿子赶上了，孩子有了快乐的童年，“但是小孙子却没有这个福分了，现在我们这里离海已经很远了，要想看海，过了环胶州湾高速公路还要走一阵子呢。”老人伤感地说。
据姜师傅介绍，自从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周边就开始填海，“也就是现在的环胶州湾高速公路瑞昌路收费站附近，我们家逐渐离海岸线越来越远了，儿子小的时候还能在海边嬉戏，到海边去捉鱼逮虾 ，但是现在小孙子却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了，每天只能领着他在楼下转转，然后就回家，孙子这么大了，很少去海边。”
离海越来越远了
“填海多是用建筑垃圾，还有从海里挖出来的淤泥。”姜师傅说，当时的胶济铁路沙岭沟车站票房边上就是海水，可是后来都被填了，“以前从城阳过来坐在火车上就能看见海，但是现在坐火车看不见海了，只能从环胶州湾高速公路上坐车才能看见，大海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你们看，以前的海边就在铁路沿线的不远处，现在的青啤麦芽厂一半厂区本来是海，随着逐步填陆，麦芽厂就成了‘内陆’了，而环胶州湾高速公路以北还填了一片地。”站在湖岛新村楼房上，居民方立科指着紧靠他们房子的铁路线说，以前海就在附近，可惜现在远了，“挺怀念那段日子的”。
用小海鲜换地瓜干
“说胶州湾是我们的母亲湾一点都不为过，上世纪70年代，大家都很穷，很多人缺吃的 ，可是海边的人饿不着。”方立科说，他今年50岁，是个典型的“老湖岛”，“那时候我才十多岁，到处都没吃的 ，但是我们这边的居民却饿不着，到海边就有虾虎、蛏子、海螺、螃蟹和蛤蜊，到海里找饭吃，后来我们在海边捡了小海鲜去城阳换地瓜干。那时候海鲜多啊，相反地瓜干在那时候倒是好东西。”方立科说，现在想起那时的场景，虽然很艰苦，但是也有很多乐趣。
方立科说，那时候他们这些孩子经常到海边去钓鱼，钓的鱼多得都扛不回来，家里条件不错的就用小推车推回来，家里没有小推车的家长都去接，“而现在，海边到处是钓鱼的 ，可是却很少看见有钓上那么多鱼来的。”
出行方便了却少了乐趣
“鲁菜里面有道菜叫油爆海螺，那时候青岛当地的海螺能长拳头这么大，吃一个就饱了，可是现在呢？很少见了。”方立科说。
“应该说，填海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很多方便。”方立科说，比如现在修建的环胶州湾高速公路，在没有修路之前 ，他们要想“出去”就得走“小白干路”，也就是现在的重庆路，每次进进出出都很不方便，但是现在出行方便多了，日子也越过越好了，“以前在海边的那种乐趣没有了”。
■新闻延伸
胶州湾47年萎缩三成多
根据资料，1958年胶州湾水域面积为535平方公里，而 2005 年面积仅为358.9平方公里，47年间胶州湾海湾面积缩小了176.1平方公里，减少约33%。
“历史上，胶州湾海岸形态演变主要包括地质构造变化、海平面升降及沉积物等，而后来胶州湾水域面积的急剧减少则是因为人们填海造陆，如建设码头、盖厂房、修护岸、造陆连岛、掘虾池和围盐田、倒垃圾等，人类活动变成最主要原因，而这种情况出现在上世纪70年代后。”谈到胶州湾水域面积的减少，中国海洋经济研究会副理事长、中国海洋大学发展研究院刘洪滨教授说，由于上世纪50年代以后工、农、渔、盐等行业纷纷向胶州湾“进军”，对胶州湾的开发和利用程度加大，致使胶州湾的生态系统受到严重破坏。
刘洪滨说，根据他的调查研究，1971年至1988年，胶州湾人为减少的水域面积约60.1平方公里，其中东部岸段主要因填海造陆、修堤筑港等海岸工程建设造成，而东北、西北和西南部岸段主要因围海造田(盐田和养虾池)引起。1992年至2010年，人为填海工程造成胶州湾面积减小25.15平方公里，主要是开发港口、建设公路和临港工程等。
“胶州湾的围垦问题仍很严重，令人担忧！”刘洪滨说。
湾内珍稀物种濒临绝迹
根据相关资料，在过去的几十年中，胶州湾东岸无脊椎动物由原来的近150种降至目前的38种；珍稀濒危物种如黄岛长吻虫、多鳃孔舌形虫锐减，濒临绝迹。以胶州湾东部沧口潮间带湿地为例，20世纪30～60年代沧口潮间带生物种类为34～141种；20世纪70～80年代生物种类数量下降到 17～30种；20世纪90年代至今，由于大规模填海造地，潮间带滩面基本消失，生物种类遭到毁灭性破坏。
“在海洋动力条件下，海水也分表面流和潜流之分，在漫长过程里，海洋生物都对水流等海洋条件形成了适应性。”青岛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副院长、高级工程师左华说，如果海洋环境改变，某些海洋生物可能就会死亡，根据食物链的原理，很多海洋生物也会紧跟着灭绝。
造成胶州湾海洋生物减少的还有海域污染。据介绍，目前胶州湾有大沽河、海泊河、李村河、楼山河和墨水河等淡水河注入，河水携带营养盐入海，由于人造工程影响了海流及潮流的方向和动力，致使营养盐聚集，从而发生赤潮。赤潮造成水中大量缺氧，导致海洋生物不适或死亡。
在高强度海洋捕捞和环境胁迫的双重压力下，胶州湾渔业资源也发生了很大变化，部分传统经济鱼种衰竭甚至消失，一些低经济价值鱼种成为优势种。
文/图记者 成跃文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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