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应当以救死扶伤为第一要义。可患者高羊(化名，应当事人要求)却遇到了一档子窝心事儿，高羊称，当她在医院进行完诊断之后，竟然被转移到了一家名为“中国科学院青岛服务中心”的机构。在这家机构，三四百块钱就能治好的疾病，第一次花费就需要一千多。而记者调查后发现，这家机构根本就不是中国科学院下设机构。
高羊既愤怒又无奈，而涉及此事的大夫李某某据称正在休假，其工作单位岛城一家大医院称此事正在调查之中。患者，成了部分医生“倒卖”的对象？记者展开调查……
◎患者自述
去看病被医生“倒卖”
高羊，女，28岁，患有妇科疾病，她所有的遭遇从11月19日下午的一次诊疗开始。也就是在这次诊疗之后，高羊两度转移治疗机构，白花了一千多的费用，耽误了一个月的诊疗时间。这还不是最让高羊气愤的，更让她气愤的在于，“医生为什么把我推到那样一个不正规的机构去？”她怀疑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医生给了我一张名片
12月17日，记者在台东麦当劳和高羊见面，她手里拿着厚厚的各项证据，里面包括那家医院开具的病历。将病历放在桌子上之后，高羊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11月19日下午4点45分左右，我去这家医院妇科看病，当时我下身有些不舒服。”高羊称，由于当天赶到时已经将近下班，医生只是进行了诊断，并没有出具化验报告。给高阳进行诊断的是医院妇科的医生李某某。李某某在第一时间就给高羊进行了确诊，并且开具了病历。
记者随后看到了这份病历，病历字迹潦草，但是上面盖有这家医院的公章，病历最后还有医生李某某的签名。在病历上高羊的病症得到了说明，李某某通知高羊几天之后再来领取化验报告。
11月23日下午4点30分，高羊再次来到医院，这次她取到了化验报告。此外，她称自己还额外得到了一张名片。“李医生告诉我了一些治疗方案，让我在网上查一下，除此之外，她还给我了一张名片，让我去那里看看。”
光买药花了一千多块
这张名片上都写了些什么呢？名头有些大 ，字数有些多——“中国科学院HPV病毒防治中心青岛服务中心”。这家机构主要负责治疗些什么疾病呢？名片上介绍为：“特殊位置、反复复发尖锐湿疣；严重寻常疣；宫颈高危HPV 病毒；地址位于鞍山路颐和广厦的一间小屋内。
高羊就这样来到了这家“中科院青岛服务中心”，在和这家机构工作人员的聊天以及自己的观察中，高羊发现了越来越多的问题。
“进门之后，她(工作人员)先问我是新客户还是老客户，接下来问我，是哪家医院的哪位医生介绍来的，医生名字要具体到每个字。”交代完这些之后，工作人员看了高羊的病历，之后带她到旁边一间小屋做了检查。据高羊讲，在那间五六平方米的小屋里有一把检查用的长躺椅，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其他器械。
一番检查之后，工作人员给高羊开出了她所要购买的药物，这些药物共3瓶，用于患处涂抹，总价一千多块钱。“临结束之际，我要求他们开发票，但他们表示不能开发票。”狭小的办公环境、稀少的工作人员、高昂的药物价格还不能开发票，这一切，让高羊对这家“中科院青岛服务中心”的资质产生了强烈的怀疑。当然，还有一点更关键的东西，让她彻底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很多病人被介绍到这里
“检查结束之后，我被叫到正屋看一些图片，在那里，我看见了电脑上的一些文字记录。”
高羊称，在她检查结束之后，“中科院青岛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给她看自己患处的图片，由于一些页面没有最小化，高羊还看到了页面上类似登记一样的文字记录。“我首先看到了自己的记录——有我的名字、那家医院的名字、介绍医生的名字，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了别的患者的记录，这些记录不下10条。”这些记录让高羊联想起了刚进门时工作人员的问话——新客户还是老客户，哪个医院哪个医生介绍来的。
高羊怀疑，个别医生和这个机构之间存在着一些不正常的关系，具体说来，就是金钱关系，“医生把患者介绍过来买药，这里再根据医生介绍的患者数量给予一定的回扣。”“说到底，就是医生存在靠转移患者牟利的行为。”当然，这一切还只是高羊的猜测。
在青医附院只花了三四百
在“中国科学院青岛中心”诊疗过一次之后，高羊再也没有去过那里。她说，一方面自己感觉该机构不够正规，另一方面源于家人的劝阻，“妈妈告诉我，治病还得去正规的大医院。”但这番遭遇让高羊很是不满，“不管里面有没有猫腻，医生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我是无法接受的，我要投诉！”
12月上旬，高羊就医生李某某的行为向李某某医院进行了投诉，该投诉被告知15个工作日后给予答复。12月10日左右，高羊的投诉得到了回复 ，高羊称，医生李某某、妇科主任还有医院一些其他人员和她进行了会面，谈话并不顺利。“李某某说自己根本就没有介绍过我去那个机构”，尽管李某某不承认此事，但高羊称医院还是给予了适当赔偿，“医院退还了我的医疗费，几百块钱。”
值得一提的是，后来高羊在青医附院进行了治疗，“治好了，只花了三四百块钱。”最后，高阳说了这样一句话，“希望部分医生讲究诚信，希望广大市民不要去不正规的机构进行治疗。”
◎记者暗访
那家只是某药品的推广机构
12月22日和23日，记者分别以实地暗访和电话暗访的形式对这家“中国科学院青岛服务中心”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显示，该机构确实和部分医院的部分医生存在某种联系，而这家机构也并非中国科学院的下设机构。
12月22日下午，记者以患者男友的身份找到了这家“中国科学院青岛服务中心”，该机构位于鞍山路颐和广厦25层。
楼道里光线昏暗，记者在一个普通房间门口看到了该机构悬挂的牌照——“中国科学院科技网络理事单位 HPV感染防治中心青岛服务中心”。推门而入，房间面积狭小，约有十几个平方，房间左侧有间小屋，屋门紧闭，迎面悬挂着“中国科学院”的大牌子。整个房间里记者只看到了两名工作人员，一名约40岁左右的女子坐在服务台，另外一名身着护士服的工作人员来回穿梭。
记者没看到任何医疗器械，墙上悬挂着一些图片，一张图板上写着该机构联系人的姓氏——“韩老师”。刚开始的交谈确如高羊所言，这名红衣女子详细询问了记者是新客户还是老客户，是哪家医院的哪位大夫介绍而来，记者称“市北区一家医院的妇科大夫李某某介绍”，该女子随即在电脑上进行敲打，由于怕引起该女子怀疑，记者没能观看电脑上的相关记录，但该女子坦言，自己认识李医生。
和数家医院的医生有关系
该机构是否如高羊所言，和部分医院的相关科室大夫之间存在业务联系呢？记者在和该女子的谈话中得到了印证。
记者称自己女友由于不方便，没有亲自前来，也没有携带病历，但得到了医生给予的名片，红衣女子由此对记者提高了警惕，“没有病历怎么看呢？得了病自己不来，我们怎么对症下药呢？”记者立即表示这次来访主要是了解该机构和医院的联系，随后就会来诊治，见记者存在疑虑，该女子即表示，自己还跟其他医院的医生认识，“我们经常召开一些学术会议，我们的东西也得到了不少医生的认可。”
如果说这次谈话还有些语焉不详的话，12月23日记者的电话暗访则确实能说明一些问题，“医生都知道我们这种药，碰到合适的患者都会推荐，由患者自己选择。”“我们不管是哪里的大夫推荐的，只要有诊断报告符合我们的治疗范围就可以。”
该机构不属于中科院
12月23日，记者以患者的身份致电该机构，询问该机构是否具备医疗资质时，对方给出了这样的回答，“我们只是进行临床药品推广，不进行治疗，患者在医院进行诊疗，然后拿着病历来 ，我们主要提供药品。”该工作人员在电话中称，他们推广的药品很多医生都知道，效果很好，“在青岛4年以来，我们已经诊断了二三百名病例。”不过最后，工作人员还是经不住记者的一再盘问，“我们是药品推广的，我们的药品是中科院研制的，但我们并不是中科院下设的机构。”
不是中科院的下设机构，在其名片上却赫然印着“中国科学院青岛服务中心”的名头。记者按照名片上提供的北京方面监督电话进行了核实，结果发现，该电话也并非中国科学院下属机构的电话，而是一家名为北京派特博恩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电话，该公司推广的产品正是青岛这家机构推销的药物——派特灵。
记者通过调查了解到，这种名为派特灵的药物对尖锐湿疣、宫颈HPV感染等疾病确实有一定疗效，但价格也不算便宜。
无论是实地暗访还是电话暗访，这家机构的工作人员都多次向记者推荐这种药品。12月22日的暗访中，记者假装要看看药品，身着白色护士服的女子在红衣女子的同意下给记者看了这款药品。记者看到，药品的外包装上还写着使用者的名字，而整个药品的体积也不算太大，棕色小瓶，比中指略长。
而在23日的电话采访中，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该药瓶为30毫升780元。而据高羊称，自己一千余元的花费中，就有780元用于购买该药品。
◎医院回应
涉事大夫休假此事正在调查
12月23日下午，记者来到高羊看病的医院进行采访，有关工作人员表示，目前此事正在调查之中 ，具体情况还没有弄清。
院方称医生李某某正在休假，其个人电话不方便透露；医院妇科主任外出学习，目前此事刚转到医院监察科，而之前一直负责处理此事的医院医疗事务办公室则电话无人接听。
在监察科记者看到，高羊递交的投诉材料被放在桌面，工作人员称接手此事刚三天，还需要进一步调查。高羊称，她已将此事投诉到了市卫生局，希望医院给她一个合理答复。
文/图 记者 田野 实习生 程一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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