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滕客
电影院里，陈凯歌的大片《赵氏孤儿》正放得热闹；书店里面，一本同样叫做《赵氏孤儿》的书也颇为应景。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赵氏孤儿》，为我们深入了解这部震撼人心的经典悲剧，提供了独特的解读。
《赵氏孤儿》导读本，是一本围绕“赵氏孤儿”故事母题而汇编的一本主题文集。收录有：汉代司马迁所撰《史记·赵世家》中的“赵氏孤儿”故事，元代纪君祥所撰的《赵氏孤儿大报仇》，明代徐元所撰的《八义记》，法国文豪伏尔泰的《中国孤儿》戏剧，近代梨园赫赫有名的“冬皇”孟小冬传本的京剧《搜孤救孤》剧本，以及清代蔡元放所编撰的《东周列国志》一书中的“赵氏孤儿”故事部分。再加上导读、传记等等，洋洋洒洒一大本，堪称“赵氏孤儿”大全集。
电影《赵氏孤儿》，故事源自元杂剧作家纪君祥的《赵氏孤儿》。这部作品虽然是历史剧，但对历史素材进行了几乎是颠覆性的改造。赵氏灭族事件，在《左传》中主要表现为君臣矛盾和家庭纠纷，到《史记》中演变为忠良和奸臣之间的斗争，而在《赵氏孤儿》杂剧中，则仅仅借用忠奸斗争作为故事演进的背景，着重表现的是邪恶力量的凶残奸险，以及正义力量的勇敢无畏。经过剧作者改造以后的这个悲剧故事，虽然充分展示了历史生活中的苦难、悲痛和不幸，却并不使人悲哀和失望，相反使人得到信心和鼓舞。
纪君祥为什么要这样改造素材呢？这是与他所处的时代反元恋宋情结有关，因为元代的黑暗统治，作品表现出纪君祥反抗压迫的民族意识。《赵氏孤儿》感人的忠义思想，不是要强调故事中知恩报恩的感恩思想，而是要着重揭示人们前仆后继的反抗精神，和抗暴扶危的复仇意志。作为一部震撼人心的历史悲剧，这部剧作有其独特的审美特征，剧作的角色安排也很特别。剧本的正名是《赵氏孤儿大报仇》，悲剧主人公应是赵氏孤儿，但他的戏并不多，贯穿整个戏剧冲突始终的是程婴。
而在电影《赵氏孤儿》中，程婴不再是一个大忠大义的英雄，而是在机缘巧合中被卷入这个事件的小人物。事实上，无论是护婴、杀婴，还是养育、复仇，影片《赵氏孤儿》的情节都与历史记载并不相同。导演陈凯歌对此解释为，片中没有历史，只有人心。影片并未强调忠义之士的舍己壮举，而是将视角对准了当下，探讨如何对待一个生命的问题，陈凯歌以更贴近现代人的价值观和人性的角度，赋予了《赵氏孤儿》全新的解读。
抛开“观影手册”的噱头，这本书还有好东西，特别是伏尔泰的《中国孤儿》剧本，是中西文化交流史上的重要作品。当年在欧洲上演时也曾经轰动一时，对于塑造早期欧洲人眼中的“中国形象”，影响是相当大的。这样一部剧本，早由翻译家范希衡译出，前些年，甚至曾经在国内被搬上舞台，但中国读者真正能读到它，却非常不易。现在借了电影的光，名译终于得以面世，实在是让人感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