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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特区报特派记者 马 彦 文／图
2010年，一队“白衣天使”登上了塔什库尔干，深圳人与遥远的塔吉克人开始了一次关于生命的深情对话。
2010年春，根据党中央和国务院的部署，深圳市对口支援新疆喀什地区的喀什市和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按照省委常委、市委书记王荣确立的“民生优先”原则，深圳投入资金2000万元，援建该县人民医院，争取达到国家二级甲等医院水平。项目开工奠基之日，塔吉克人跳起“鹰舞”欢庆这一幸福时刻。
与此同步，今年5月和8月，深圳市卫生与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先后派遣两批援疆医疗队，共21名队员前往塔什库尔干，开展医疗援助和专业技术对口帮扶工作。医疗队员携“深圳精神”踏上高原，翻越崇山峻岭到偏远牧区巡回医疗，救死扶伤，书写了许许多多动人的传奇。
缺氧，不缺精神
慕士塔格峰的积雪开始融化的时候，深圳援疆医疗队风尘仆仆抵达塔什库尔干。
这一天是5月17日，第一批11名队员住在县城里，他们遇到难题的首先是高原反应。据医疗队副队长屠洪博士描述：“空气中的氧含量比深圳少了三分之一，走路气喘，讲话气短，经常话到嘴边却忘词，第一天夜里几乎不能入睡。”接着又出现水土不服，一些队员天天拉肚子，口舌溃疡。
草甸上黄花盛开，有一种激昂的情绪在医疗队里蔓延，队员们艰难地熬过了适应期，个个被高原的阳光晒得黝黑，大家依然笑着互相鼓励：“我们缺氧，不缺精神！”
深圳医疗队半数以上队员具有硕士、博士学位和高级技术职称，这个消息在牧区四处传扬，许多牧民骑着毛驴赶到县医院，要求找深圳大夫看病。
6月5日早晨，一场大雪突如其来，持续了4个小时，厚度约4厘米，塔什库尔干有气象资料以来第一次出现“六月飞雪”。女医生秦薇走出宿舍，不小心滑倒在雪地里，尾骨骨折，不得不趴在床上静养。
秦薇来自深圳市妇幼保健院，有过援藏经历，妇产科临床经验丰富，所以，慕名找她看病的当地妇女络绎不绝。一名塔吉克族妇女患有严重的妇科病，前去就诊时听说秦薇摔伤不能上班，便径直找到她的宿舍里，秦薇趴在床上开下处方。
福田区第二人民医院医生何樨经选拔随队援疆。一个婴儿保温箱长期闲置在库房里，何樨到后启用保温箱，拯救了一个早产儿的生命，同时教当地医生学会使用保温箱。塔什库尔干年平均气温3．3℃，在此之前，早产儿生存的机会十分渺茫。
何樨介绍，一天，一个牧民的孩子入院，没有呼吸和心跳，她采取急救措施，口对口人工呼吸，两个小时后患儿心肺复苏。这时候她才意识到，患儿浑身沾满羊粪，进一步询问得知，塔吉克牧民经常采用一种民间医术，用羊粪在病人的脸上画符，用烤热的羊粪维持重病者的体温。
在达布达尔乡，何樨回访她救治过的孩子时，牧民一家人热情地献上奶茶，还宰羊款待远方来的“白衣天使”。
把温暖送到牧民心坎上
塔什库尔干地广人稀，十几个乡镇散布在2．5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一些偏远的乡镇不通公交车，牧民进一趟县城要耗时一个星期，看病就医十分不便。高原群众的特殊生存状况，深深地触动了援疆医疗队员的心，医疗队决定开展巡回医疗送医上门。
当地崖岭百重，幽谷险峻，医疗队员挤在一辆救护车上前往班迪尔乡。牧民们听说深圳专家来了，从远方的牧场赶到乡卫生院，两百多人夹道欢迎。队员们没时间吃午饭，咬一片西瓜啃两口馕，立即开始诊治。没有自来水，检验师赵晶第一次体验在小溪里清洗检验片。
从县城到库科西鲁克乡只有80公里，救护车走了四五个小时。护士长余燕梅在连续的巡回医疗中累病了，畏寒发热，一天不吃不喝，可当她站在患者跟前，笑容还是那么亲切，手法还是那么精准。7月的午后，雪山融化，洪水漫过了路面，救护车返程时涉水穿过峡谷，余燕梅说：“感觉像在坐船。”
11月初，第二批深圳援疆医疗队到大同乡巡回医疗，本报记者随同前往。一路上不是莽莽大山就是茫茫戈壁，偶尔可见雄鹰展翅翱翔，靠近溪流的地方会出现一片草场，或者一丛沙棘红柳。沿途的道路被洪水冲垮，车辆只能在乱石堆上驶过，司机既要低头看路，又要抬头看天，随时提防滚落的飞石。
大同乡几乎与世隔绝，有些牧民甚至一生不曾出山，医疗队送医上门，对当地许多群众来说，是第一次真正接触现代医学，由于语言不通，他们静静地候诊，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待。队员范静在博客里写道：“塔吉克人能歌善舞，但处在原生态之中，没有良好的营养保健，以至于一些年轻姑娘牙齿稀疏脱落，令人惋惜。”
面对淳朴善良的塔吉克群众，队员心中都生出了一种神圣的信念，也倍感责任重大。医疗队队长孙伟表示：“我们要把医疗服务送到偏远地区，要把温暖送到牧民心坎上。”
把现代医学送上高原
县卫生局长驹马克称，县医院建于50年前，由于条件艰苦，一直缺乏专业技术人员。群众突发心脑血管病、难产等急症，往往来不及送到县医院抢救，也来不及转送到300公里以外的喀什地区医院治疗，高原生活环境加上医疗卫生水平落后，塔吉克族人均寿命仅50岁。
深圳援疆医疗队来到塔什库尔干，在孙伟队长的推动下，首先帮助县医院实行成本核算和绩效考核，倡导学技术讲奉献的精神，为县医院的发展带来了一股新风，点燃了一团烈火。
“内镜卵巢肿瘤切除术”，“静脉曲张微创腔内成形术”，“周围神经损伤修复术”，“新生儿高级生命支持”，一项项新的诊疗技术首次在塔什库尔干应用，为医疗队赢得了好口碑。
如何为塔什库尔干培养一支永不撤离的专家队伍？深圳市卫生与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交给了援疆医疗队一项重要任务，制定医院全员培养计划，结对帮学，将医疗标准、救治过程、风险控制的方法口传心授给当地医务工作者。
塔吉克人卫生意识薄弱，公共卫生事业滞后，队员刘卫民风餐露宿深入牧区调研，主持制定了《塔吉库尔干县疾病控制5年发展工作规划》。队员何樨进行了儿童生长发育指标和膳食结构专题调查，将专业技术和爱心倾注在这块土地上。
县医院院长亚力坤记得，多年以前，曾经有一支解放军医疗队来过塔什库尔干，如今又来了一支深圳医疗队。塔吉克群众把医疗队员视作亲人，经常送新摘的黄杏给队员们吃。
深圳援建的大型医院将在明年8月启用，深圳援疆前方指挥部总指挥朱廷峰认为，这意味着，长期采用民间医术治病的塔吉克人，将充分沐浴科学的光辉。
名词解释
塔什库尔干
塔什库尔干突厥语意为“石头城”，地处帕米尔高原东部，昆仑山以西，这里曾是古“丝绸之路”上连接东西方的重要驿站，汉代称作“蒲犁”，唐代称作“葱岭”，如今是新疆喀什地区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与巴基斯坦、阿富汗、塔吉克斯坦三国相邻。
全县常住人口3．45万人，主要为塔吉克族牧民，当地平均海拔超过4000米，塔吉克人因此被称为“彩云上的人家”。由于高原缺氧，气候寒冷，空气干燥，导致心脑血管病、呼吸道疾病多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