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读墨迹 文/阳飏
奔流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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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可读,字里行间意象万千,情感事理包罗万象,文章故事牵住的是人的内心世界。读书明理,让人可以摆脱愚昧。画也可读,读古人的画,就是与时空在对话,在某一个点某一个瞬间,视觉完成一次时空穿越,穿过古代画家的画,牵住的是人的灵魂世界。读画濯心,让人生命可以升华。
一脸墨迹
石恪,五代、宋初人,其留世作品《二祖调心图》,是我所见中国画最早的人物大写意。一祖达摩,二祖乃慧可。石恪笔下的《二祖调心图》之一是二祖以手托腮,作思想者状,之二是二祖侧偎一貌似老虎的大狗,半掩下颌似睡状。我想起南宋梁楷的那幅《泼墨仙人图》,同样的袒胸露腹,同样的面目模糊,只是禅已入仙,多了些酒意醉态,故而就飘飘欲仙了,但我认得出梁楷这位“仙”的旧时模样,就是石恪的“二祖”——我如此说好像酒是由禅到仙的路,也许是然,也许不然,但梁楷沿石恪的大写意笔墨一路走来,终成《泼墨仙人图》却绝不是偶然,就如同石恪事唐末以画火闻名于世的道释人物画家张南本学画,形成了“自擅逸笔”的豪放画法。仙有仙道,禅有禅相,你就是请石恪笔下修性的二祖站起来,也绝不会是梁楷笔下的仙人模样,仙人喝多了,就连乾隆的题诗也说他是“大似高阳一酒徒”,看来乾隆并没有把他当仙看。
中国线描人物画从顾恺之、阎立本、吴道子一脉下来,到唐时的张萱、周方已至高峰,于是乎,斜刺里杀出了个大写意的石恪,一脸墨迹的石恪,不洗脸,是得意。
愤懑葡萄
葡萄虽然是吃的,但我从小除了喜欢吃葡萄,还喜欢说葡萄,能一口气不歇连续快快地说很多句“吃葡萄吐葡萄皮不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当我第一次看到徐渭的《墨葡萄》,马上又有了“说”的冲动。看和说不一样,说,仅仅是想当然而已;看,是眼见为实,离吃已经不远了。即使是《墨葡萄》,我也能感受到葡萄的酸和甜——像是个种葡萄的老汉,徐渭躺在青藤葡萄树下,鼾声四起睡着了——我们接着看,反正这葡萄是怎么也吃不到嘴里的。
徐渭,以水墨大写意开宗立派的明末书画家。清代的郑板桥曾刻了一枚“徐青藤门下走狗郑燮”的印章,以表达其对徐渭的仰慕之情。近代画家齐白石也有诗:“青藤雪个远凡胎,老缶衰年别有才;我欲九泉为走狗,三家门下转轮来。”表达的和郑板桥是一个意思,他说的三家是徐渭、朱耷、吴昌硕。郑板桥擅竹,齐白石擅白菜萝卜青虾,徐渭擅葡萄。他在《墨葡萄》上方题有诗句:“半生落魄已成翁,独立书斋啸晚风。笔底明珠无处卖,闲抛弃掷野藤中。”他这是通过墨酣笔畅晶莹欲滴的葡萄,来表达心中的积郁和愤懑。
乱说王冕
不知什么缘故,那些年我总是把王冕和马良分不清楚。马良是我小时候看过的神话故事人物,王冕是我喜欢的元代画梅大家,可我总觉得王冕骨子里透着马良的影子——就是说我还是有点儿王冕马良弄不太清楚。马良画水王冕画梅各画各的,马良画水那些衙门官吏们见了就要逃跑,王冕画梅我看了还是想说“梅花欢喜漫天雪”——王冕画繁梅,给我的感觉就是一场铺天盖地密不透风的漫天大雪,而他画疏梅,则是疏可走马——我还是骑辆自行车吧,那样感觉也挺好,只是小心着别连人带车滑倒了。
马良是穷人家的苦孩子,自小在河边沙滩上练习画画;王冕是个牧牛娃,为学画画进寺庙当了小和尚。马良画水最终让那些贪官葬身鱼腹,王冕画梅无非明志和糊口。可叹王冕,好一个“吾家洗砚池头树,个个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
看王冕的《墨梅图》,繁茂的梅花漫天大雪一般从上至下坠落而来,就连画幅下半部分密密麻麻的题诗也成了深可没膝的积雪,而自号“煮石山农”的王冕或许正拥一块热石头而卧——让我想起曾经睡过的农村热炕,窗外大雪,热炕正热,滋味不错。只是那时候我还没有学会喝酒,现在想想,如果再呷上几口黄酒,那滋味更是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