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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绝大多数人来说，疼痛是一种再熟悉不过的感觉了。虽然人们对此避之唯恐不及，却总是不得不面对它。如何减少疼痛，是科学家们感兴趣的课题。近日，有两项科学发现告诉我们，古老的方法对止痛确实有效，但是其中的道理远没有人们想的那么简单。
研究1
A 冷水也能“灼痛”人
人在手指被刺伤的时候，往往会用别的手指抚摸它，这种方法能够缓解疼痛吗？凭感觉不能算，还要科学来证明。近日，伦敦大学的研究者在《当代生物学》杂志网站发表文章说，用手抚摸确实能够减轻疼痛，但你要用适当的方法摸。
伦敦大学的科学家用一种叫做“灼痛幻觉”的方法来研究痛感。“灼痛幻觉”是1869年由生理学家桑伯格（T. Thunberg）发现的。他的实验显示，当一只手上的两根手指同时触碰比较热（比如40℃）和比较冷（比如20℃）的两个铁片时，触碰冷铁片的手指会产生莫名其妙的灼痛感。在伦敦大学科研人员的实验中，志愿受试者的食指和无名指被泡在温度可以忍受的热水里，而中指被泡在冷水里。这时中指会产生“灼痛幻觉”。科学家认为，人体对烫伤和冻伤所产生的痛觉是相同的，配合对温度的感知才能知道到底是受的哪种伤。而把同一只手的不同手指分别泡在冷水和热水里，两个“通道”的信息传到大脑的过程中发生了混乱，让大脑误以为泡在冷水里的手指被烫伤。
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怪的方法呢？研究负责人哈加德（Patric Haggard）说：“灼痛幻觉是现在最好的在实验室里研究痛觉的方法”。因为它允许科学家在研究痛觉的同时，又不对受试者造成真正的伤害。确实，无论是食指、中指还是无名指都只是泡在温和的热水和冷水里，人并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但痛却是真真切切的。伦敦大学的研究者正是用这种痛，证明了抚摸疼痛处确实对缓解疼痛有效。
B 抚摸果然能镇痛
当受试者双手都感到“灼痛幻觉”的时候，他们会立刻把两只手的手指相互抚摸，通过这个动作，受试者中指的痛觉下降了64%。不过，通过抚摸降低疼痛，条件相当苛刻：首先，两只手都需经历“灼痛幻觉”，只有一只手有“灼痛幻觉”时不管用；其次，左右手的食指对食指，中指对中指，无名指对无名指抚摸，如果不是三只手指都互相抚摸，而只是有一两个手指互相抚摸不管用；最后，必须是同一个人的双手，被另一个受试者同样感到疼痛的手指触摸，也不管用。
这种苛刻的条件说明什么呢？伦敦大学的研究者们认为，通过身体不同部位的相互作用，大脑重新把身体的信息进行整合，从而“刷新”疼痛的感觉。麻醉医生、医学博士生薄禄龙说，和外界的刺激条件，比如力的大小，人体内部的体温、血压等物理量不同，疼痛是人的一种主观感受。哈加德也强调：“‘灼痛幻觉’的减轻要求高度协调的身体感觉，包括温度感觉和触觉的协调，以及两只手受到的刺激的协调”。
此前有研究表明，关于身体的信息整合和长期疼痛的感觉有很大的关系。比如说，当伤者的一部分肢体被切除之后，他在一段时间里仍然会有疼痛的幻觉。而伦敦大学研究者的新发现强调了身体整体信息在短期疼痛中的作用。这项研究成果并不只是用科学的方法证明了古老的镇痛方法有时是有效的，而且还可能对今后的临床实践有所帮助。哈加德说：“我们的研究表明，加强身体各种感觉的共同作用可能会有效地减轻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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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给疼痛“打分”
在抚摸减痛和脏字减痛的两项研究中，都牵涉到对疼痛的“打分”，那么，如何对疼痛“打分”呢？麻醉医师薄禄龙说，现今依然没有客观的生物学仪器检测疼痛，描述疼痛的程度。疼痛测量的窘境，并不是科学不够发达造成的。事实上，疼痛是一种主观化的体验，因此很难有客观的工具衡量疼痛水平。
但人们仍然希望能够量化疼痛。加拿大神经生理学家麦尔扎克在1971年与另外一名研究者建立了麦-吉痛觉调查表（MPQ）。MPQ能记录疼痛的性质、特点、强度和伴随状态，还能记录疼痛治疗后病人所经历的各种复合因素及其相互关系。其方法实用可靠且有效。但这种方法也有诸多不便。由于调查项目繁多，表中词类比较抽象，有时病人难以理解准确涵义。
于是，简便易行的视觉模拟评分法（VAS）应运而生。参与测试者无须填写繁杂的调查表，只需看着一把“痛尺”，然后说出0-10之间的一个数字就可以了。
这种方法的主要道具“痛尺”是一把长约10厘米的游动标尺。尺的一面标有10个刻度。0分表示没有疼痛，10分则表示难以忍受的最剧烈的疼痛。在测量疼痛时，测试人员向病人说明这把尺的含义，然后将有刻度的一面背向病人，让病人在直尺上标出能代表自己疼痛程度的相应位置，医生再根据病人标出的位置为其评出分数。如果分数在3分以下，疼痛并不严重，不会影响睡眠；但如果分数在7分以上就需要镇痛药物了。
研究2
A 说脏话，能止疼
除了“抚摸镇痛”的新研究，近日另外一项关于镇痛的研究也引起了广泛的注意。英国基尔大学的生理学家史蒂芬斯（Richard Stephens）和同事们去年在《神经学报告》（Neuro Report）杂志上发表文章称，“说脏话”可以减轻疼痛。
史蒂芬斯和他的研究小组找到64名学生充当志愿者。他让这些志愿者把手泡在5℃的冷水里，告诉他们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这个温度相当低，人的手在其中会感到很强的痛感，不过短时间内不会造成真正的伤害。
在测试过程中，研究者首先让受试者重复骂人的脏话———他们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随后，再让他们重复一些中性的词语，比如“光滑”、“硬”之类形容桌子的词语。研究者发现，当参与者重复说脏话时，他们就能够让自己的手在冰水里坚持更长的时间。实验数据显示，在说脏话的时候，男性能够把手泡在5℃的冷水里的时间平均为190秒，而那些只说老少咸宜的语言的男性平均只能泡140秒，前后的差距非常明显。
事实上，我们可以更直观地看到这一研究的应用。在基尔大学研究人员相关论文发表之后，美国探索频道的一个王牌栏目《流言终结者》在今年的第五集节目中就“验证说脏话是否让人更能忍痛”为名，再现了这个测试。结果，平均而言，在说脏话的情况下，五位节目主播的忍痛时间比不说脏话时延长了30%左右。
B 脏话调动“情感区”
为什么说脏话可以减轻疼痛？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史蒂芬斯表示，这可能与说脏话能够引发情感反应有关。史斯芬斯说：“说脏话的现象已经有很长的历史，是普遍的人类语言现象，它会激发大脑情感中枢的反应，而且看起来是从右脑中产生的，而大多数语言产物都产生于左脑。我们的研究说明了为什么说脏话的现象会产生，并且一起延续下来的一个可能的原因。”
史蒂芬斯说，说脏话依赖于大脑右半球皮层数毫米之下的活动，和埋藏于大脑右半球中的古老演化结构有很大关系。这种结构包括“杏仁体”，这个杏仁形状的神经群会引发一种“战斗或是逃跑”的反应，它能使心跳加快，痛觉迟钝。事实上，当受试者们骂脏话的时候，他们的心跳确实加快了。
2007年，哈佛大学的心理学家品克（Steven Pinker）就曾详细地分析过说脏话的现象，并把这种行为和家里的猫咪突然被粗心的主人屁股压到时的反应相比较：“我怀疑骂脏话会激发一种防御性反射活动，就和动物被伤害或者围堵时爆发出激烈反击行为，同时发出愤怒的声音，以震慑攻击者的反射活动类似。”
有趣的是，说脏话的镇痛效果在女性身上更明显。在把手泡在冰水里时，研究者让受试者在一个10度的刻度尺上标出自己疼痛的程度，结果男性感到的痛感下降了1度，而女性则下降了2度。对于在这方面的男女之别，研究者解释说，这可能是因为相比男性，女性较少说脏话的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