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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宁静离我们太远

正义网-检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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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后,一身疲惫。几天后又是国庆,生出更多惶恐。发明节日的先人,本想让常年劳作的人们喘口气,可没想到今天的节日让人更忙。至于真正具有“歇歇”这个本源概念的时光,如今叫做“度假”,但这又似乎离我们一般人物太远。其实何止节日?我们的每一天、每一年都在忙碌中度过啊。

匆匆的脚步、急急的身影、吵闹的街头、飞驰的车轮……

大城市都建了地铁、中等城市都修了机场、县城都通了高速公路、镇子都有了网吧、农户家里都有了电话……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这是一个便捷的世界,化千里为咫尺,化百年为一瞬,虽孙行者在世、雷震子复生,必也当惊世界殊。

然而这仍然是个忙碌的世界!便捷的条件是为着提高效率,然而这些便捷却使人更加忙碌!农业社会计时以年,工业社会计时以月,而今信息社会计时以日,甚至以时。一对办理登记的准夫妻因一方迟到半小时而分手,一桩即将签约的生意因为一方迟到一刻钟而泡汤。

忙碌不但占据了人的肉体,也占据了人的精神。孔子“吾日三省吾身”,曾国藩一日一省,可是我们一天几乎找不到一分钟的静思时间,一年也做不到“三省吾身”!

其实未必真正忙碌,是我们缺乏了耐心和定力。上网几小时,却很难细细品读看到的任何一篇文章;看电视一小时,也要更换十几个频道;买书一摞摞,看不了几本;下定决心制定的健身计划,一次次自然流产。是时间不够吗?不是,而是我们老想往时间里塞入太多的东西。说到底,是我们不再习惯于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情,一切都在浏览中度过。

在菩提婆娑的尼泊尔,在雪山连绵的青藏高原,有一些常年在荒凉的岩洞中苦修的隐士。有的从十几岁闭关修行,直至八九十岁,终日面壁,默然不动。他们在四大皆空中净化灵魂,思考人世的终极价值和人生的真正意义。我敬仰他们,但我没有那样的定力,也没有自由的权利,无法求得一生的宁静。

但我希望:

或者有这么一年的时间,来到一个远离尘世的小岛,像顾城那样,每日坐在岩石上发呆,在潺潺溪流边养一群小鸡,在荧荧星光下写几行小诗。

或者有这么一月的时间,来到森林深处的一个石头小屋,像郑振铎那样,甩掉都市的喧嚣,每日随着晨曦起床,踏着泥径,去看那勃发的青草如何拔节;每日随着虫鸣入眠,躺在月光里,尽情享受雨露清风的沐浴。

或者有这么一天的时间,来到一个泉鸣竹翠的古寺,像李涉那样,与老僧对面而坐,古也谈谈,今也谈谈,偷得浮生半日闲。还要,听着殿前的袅袅梵音,品着壁上的飒飒偈语,在禅房打坐一宿。

宁静致远,然而宁静得之何难?尤其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

无法左右世界,何不主导自己?一生做不到,求之一年;一年做不到求之一月,一月做不到求之一日。

总之,不要让宁静离开太远。哪怕每天只有一刻的淡定,让我们的心静一静,让我们的灵魂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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