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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援建四川省剑阁县纪实:完成146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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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援建

一个是中国最北边的省份——黑龙江,一个是地处西南深处的小县——剑阁,“5·12”特大地震,让相距数千公里的两地血脉相连。3800万黑龙江人的无私援建,让剑阁灾后重建的梦想,插上翅膀,在那块贫瘠而伤痛的土地上飞翔。

在那场旷世之灾发生两年之后的2010年,“一个省帮助一个重灾县”的中国式的援建故事,正在剑阁等地接连画上优美句号。

在146个援建项目“亭亭玉立”,10万名师生告别板房,一批批居民搬入新房、饮上自来水、看上高清数字电视……的背后,是一群背井离乡、抛家别子的援建者。这些奇迹的创造者不仅把一条条道路、一座座建筑留在四川大地之上,也把希望植入了灾区群众的心田。

(摘自《法律与生活》半月刊9月上半月期)

“铁人”的故事

文/逸西 邓敏

本文背景:2008年6月13日,中央召开重要会议,部署四川汶川特大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工作,确定黑龙江省对口援建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

地震发生后第33天,一个由22名成员组成的“对接组”成立并赶往剑阁。

在接下来的72小时里,22人兵分8路,对剑阁县42个重灾乡镇进行灾情探查。他们摸出的灾难“底子”是——位于川北边缘的剑阁,被地震撕裂,仅房屋倒塌损坏就达85.7万间。全县67.5万人,有近20万人无家可归。灾前全县财政收入仅有3900多万元的剑阁,系典型的山区贫困县,群众自救能力十分脆弱……6月18日,对接组22名成员返回哈尔滨。

19日,黑龙江省省长栗战书亲自主持会议,专题研究对口支援剑阁的相关工作。在这次会议上,剑阁被确定为“黑龙江省66个县中的一员”,而且被推到了“龙江第一县”的位置。

同日,黑龙江省对口援建领导小组办公室和黑龙江省对口援建四川剑阁县前线指挥部正式成立。这批前线指挥部成员,都是副处级以上干部,吃苦耐劳,共计12人。47岁的省发改委副主任刘国会被推选为前线指挥部总指挥。

6月25日,刘国会等12名成员,踏上了援建征程。他们的任务是,代表3800万黑龙江省人民,完成15亿元的援建资金项目。

在此后两年多时间里,黑龙江人创造的“交支票+全过程参与和监督+全方位援助”援建模式,受到了外界高度评价。用黑龙江省省委书记吉炳轩的话说:“不搞贪大求洋,不搞重复建设,不搞形象工程,以民生为主,突出产业‘造血’强县富民项目。”他们的目标是“结合剑阁现状,使其经济社会发展从‘起立’到‘起跳’”。

在扶助剑阁从“起立”到“起跳”的过程中,一批黑龙江儿女为之抛家舍业,透支了健康。本文作者在和他们共同生活的几个月里,感动于这批“铁人”精神传承者的奉献故事。他们是铁人刘国会和他的战友们:铁腿肖兴民、铁脚高起生、铁骨夏忠玉(副总指挥)、铁肩杨渊沛、铁嘴侯继周(指挥部办公室主任)、铁臂张焕昭(指挥部宣传组组长兼综合计划组成员)、铁腕杨伟杰(负责交通援建项目实施和监管)、铁指张宝武(指挥部工程组和宣传组成员)、铁面王林生(指挥部监督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等人。因为过度劳累,刘国会、夏忠玉、肖兴民等人,自援建后都患上了高血压,他们的衣服兜里,都多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铁腿肖兴民

除刘国会外,肖兴民是第一批队员中唯一留下来与他并肩作战到底的好兄弟。他被评为“四川抗震救灾先进个人”,在“2008感动广元”十大新闻人物评选活动中,榜上有名。评委给了他这样一段文字——

为获得第一手规划资料,他亲自调研走访,搞测绘、查资料、绘图纸,经常通宵达旦地工作。为了查清农民自建房受灾的情况,针对剑阁县地处山区、交通不便、居住分散的实际,他不辞劳苦走村串户,实地勘察,几乎走遍了剑阁县的所有乡镇,掌握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

第一批队员撤离后,肖兴民被提升为前线指挥部常务副总指挥。

茶香在板房内飘升,香烟殆尽。肖兴民的援建生涯苦中有甜。

他一家三口,两国三地。想起这些,他心里不是滋味。

嵌在右腿里的三寸长钢板,令肖兴民钻心疼痛,他未对任何人说,直到指挥部从剑门关酒店撤离出来,在该酒店门前公路边搭建板房时,他才和盘托出。

他找到总指挥提“要求”,因自己右腿不能弯屈,上厕所不太方便,请求特殊照顾,在板房公共卫生间内添加一个坐便器。这时,大家才知道,他有腿伤。

在剑门关酒店公路边住板房的日子,肖兴民终生难忘。

板房紧邻公路,车辆轰鸣,路人谈笑声不断,深夜12点之前很难入睡。六月,白花花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板房热得像“烤箱”。夜晚,屋内气温高达30多度,让人透不过气,队员们只能半裸上身,穿着裤衩入睡。每逢下雨,屋外下大雨,部分队员的屋内下小雨。雨滴“哗哗啦啦”地砸在铁皮房顶上,声音放大无数倍,搞得大家睡意全无。

每当这时,肖兴民就觉得自己像身处一面鼓里,跟着雨滴敲打的节奏,心被擂击着,催促他和队员们快速完成援建项目规划。

震后的剑阁百废待兴,援建工作千头万绪。

在指挥部里,肖兴民说,要想做快、做好和做实援建项目总体规划,必须迅速查清灾情。

他拖着病腿,走村串户,实地勘察。在柳沟、武连、马灯等乡镇,看见成片坍塌的土坯房时,他眼里噙满泪花,将脑海中援建项目的雏形一一记录下来。

掌握大量第一手资料后,他结合震后出台的相关政策,一个月内,参与指导完成了《剑阁县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总体规划纲要》编制任务。

根据剑阁县灾后恢复重建实施规划,肖兴民和综合计划组队员与剑阁县有关部门多次协调沟通,在龙剑双方达成共识后,很快拿出了《黑龙江援建剑阁灾后恢复重建项目规划草案》,促使第一批3.1亿元,共40个援建项目大单敲定,并推进了第一批援建项目的顺利完成。

学校、医院、卫生院、乡镇供水站和敬老院等民生项目在剑阁迅速实施。

一次,在黑龙江援建项目工作协调会上,剑阁县指出有部分乡镇存在“渎职”现象,这让肖兴民感触颇深。他在日记中写道:“援建相关管理制度必须立即出台,我在龙剑磨合中找到了自己的使命所在,援建‘生病’了,我就用它来治……”

随后,《黑龙江省援建四川省剑阁县项目工作流程图》在肖兴民和队员挑灯夜战中形成。《流程图》从立项、调研和施工图设计到审核、招投标、开工建设和竣工验收等每一个程序一目了然。它将项目流程细化到多少个工作日,谁是责任主体。

为规范援建项目招投标、项目变更和资金拨付管理,他还相继组织起草了《黑龙江省对口支援四川省剑阁县恢复重建项目管理办法》、《黑龙江省援建剑阁灾后重建项目工程款拨付暂行办法》、《黑龙江省援建剑阁灾后重建项目变更管理暂行办法》等文件,这为剑阁县恢复灾后重建提供了重要的制度保障。

在与地方政府的沟通中,肖兴民得知,剑阁县的困难不仅在于财政收入低,最主要的是农业大县没有造血功能。经济发展如何冲出瓶颈,成了指挥部全体成员的重要课题,而肖兴民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在第二批援建项目中,他和综合计划组成员,不分昼夜,从剑阁得天独厚的地理资源入手,规划出以剑门关景区为品牌的旅游产业项目。为大力推进工业强县和搭建招商引资平台,他们规划出剑门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和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

肖兴民最怕白天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

岳母视肖兴民如同儿子,老人突发心脏病去世,他在家人办理完后事之后,才抽空在岳母墓前献了一束白菊花。

这期间,他的母亲曾经病危,父亲被诊断出了结肠癌,他都无法去尽一份儿子的孝心。

铁脚高起生

汶川特大地震发生后,中组部在全国选派38名专业技术类干部直接到各省对口援建的县市挂职。黑龙江省建设厅勘察设计处副处长高起生,是其中的一员。

高起生在剑阁,挂职担任该县副县长,协助时任常务副县长的何海生分管灾后重建工作。在剑阁县领导班子中,只有高起生学建筑专业。每次开会,大家都叫他“高专家”。在食堂吃饭时,县里有领导坐在他身旁,请他讲解下乡鉴定房屋和设计上的知识。

“真正造成地震伤亡的原因是房屋质量问题,在剑阁,多数房屋都没按防震等级设防修建。”高起生说,“地震后,农民倾其所有盖房,一定要符合抗震要求,结构安全,质量合格。”为了让受灾群众住上一座防震房,他白天东奔西跑,晚上又找前线指挥部,联系黑龙江派来的26名房屋安全鉴定专家。

冒着余震和烈日,他和专家们走村串户。

一个月后,剑阁辖区内57个乡镇,有40多个遍布他们的足迹。

那段时间,他们不管走到哪里,老百姓听到讲普通话的人,就断定是来帮他们鉴定房屋的黑龙江专家。大伙儿打心眼里高兴,拉着他们往家里拽,让他们进屋歇歇脚,喝杯水。

专家们将20余种房屋建筑户型图纸设计好后,送往各乡镇,有老百姓不明白的地方,他们又当解说员。

高起生像一名“监工”,对不按图纸施工或施工质量差的村民,他要求立即整改。

在那些奔忙的日子里,他们还提前完成了全县学校、医院、机关、企事业单位办公楼和居民住宅小区的房屋鉴定,共409栋,面积达57万平方米。

高起生常常拖着疲惫的身子,深夜回到清江河堤边临时搭建的板房里,和衣就寝。有时,被汗水浸透的衣服,他一把就拧出水来。

在清江河堤板房区,三排板房设立一个厕所和取水点,闷热潮湿的板房令高起生显得很“尴尬”。

有一次,剑阁县委组织部部长夏思法与他擦身而过,嗅到他身上的汗味说:“起生,到我家洗个澡吧!”但高起生对自己能从绵竹考察时住帐篷挪到现在的板房里,已经很满足。

忙碌一天,每晚他都拿着脸盆去排队取水,回到板房后,擦擦身子,但时间一长,浑身还是黏黏的。

偶尔,高起生也有洗澡的念头,但他觉得自己的想法过分。当时在灾区,能有一点生活用水就已经不易了,哪儿还有水来洗澡呢?

2008年12月,高起生兼任前线指挥部副总指挥。

剑阁县经济基础差,重建工作任务艰巨。在完成灾区群众的基本生活和工作安置后,黑龙江省又将振兴该县工业经济纳入援建重点,“造血”于产业项目和自我发展。

受灾前,剑阁县制定了农业和工业经济振兴计划。

企业落户发展是核心,针对剑阁县的投资环境,指挥部汇同该县,按企业需求设计建设剑门关工业园区标准化厂房。此举,对企业产生了巨大吸引力,黑龙江投资过亿的建材企业落户园区。

剑门关景区整体打造附属旅游项目天梯峡古栈道,是梁山寺与仙峰观两峰“牵手”的唯一要道,山势险要,杂草丛生。

为确定该项目的可操作性,高起生整日往山上“窜”,成了“野人”。

在近乎原始森林的山上,行走已是世间难事,而高起生不但要在山林中攀爬,还得勘察古栈道的旅游线路。他手劈荆棘,脚碾杂草,在丛林中开辟通往栈道的新路线。

在实地考察的日子里,他和剑阁县委书记冯安富几乎每天行走在云盘嘴与石笋峰之间,用双腿测量绝佳的旅游路线。高起生患有高血压,每到悬崖峭壁或是山顶,对他都是一种考验。他深吸一口气,瞪圆双眼,驻足远眺,以一名游客的角度反复审视,目测最好的视觉景点。

2009年8月25日,天梯峡古栈道正式动工,剑阁县沉浸在欢声笑语中,高起生在短暂的愉悦后,又犯难了,他在剑阁援建期间,病重的父亲在8个月里,抢救了8次,高起生却抽不出时间回家探望。

“十一”国庆,高起生背上简单的行囊,匆匆回到哈尔滨。10月9日,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父亲,在儿子的守护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铁人刘国会

2009年春节刚过,刘国会马不停蹄地与剑阁县冯安富书记、田中文县长等人深入援建项目工地,看望慰问工人,检查项目进展情况。尔后,又紧急召开援建工作推进会。

他动情地对大家说:“今年,是援建工作的决战年,很关键,我们一定要狠抓质量和工期,老百姓都看着哩……年底,我们要完成援建任务的80%!”刘国会开始急躁起来了。

他一急,就发火。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走到哪儿,说到哪儿:“啥时能完工呢?能不能再抓紧点?倒排工期,你这儿月底前完工没啥问题吧?有啥事就说呗。”

他高标准、严要求的工作作风,令剑阁的一些干部和施工队老板,紧张得手心冒汗。

一次,刘国会到剑阁职业高中新校区工地检查施工进度,因一面山坡挡墙,拖延几月还没完工,他立即找到县委书记冯安富到工地开

现场会。面对业主和施工方,他拍着桌子吼:“这样的施工进度怎么行?一定要限时!明天施工队伍能不能多上人和设备?如果不行,负责该项目的领导,前线指挥部建议做‘摘帽’处理!”

第二天,刘国会又赶到剑阁职中,看到施工队进场施工,这才如释重负。

自从实行“五加二”、“白加黑”的全天候工作制度后,指挥部就没有休息日和昼夜之分,全天24小时随时出动,检查援建项目。刘国会听见工地上传来机器的轰鸣声,脸上有了笑容。

很快,好消息就传遍剑阁:2月10日,黑龙江援建首个教育项目——广坪小学教学楼正式投入使用。

首战告捷。为夺取“百日会战”全面胜利,刘国会和队员们不敢懈怠。

“百日会战”,是黑龙江人为推进援建进度订立的一张时间表。在这100天时间里,他们挑灯夜战,不知有多少个不眠之夜,大家睡眠严重不足。

在这100天时间里,他们经历了数以千计的余震,走遍了公兴中学、毛坝小学、姚家小学、元山中学、剑州中学、剑阁特教学校、开封中学、元山小学、东宝小学、普安敬老院、柳沟敬老院、桥边河大桥、柘坝大桥等项目所在地。

在这100天时间里,黑龙江援建的146个项目快速推进,在18个援建省中,许多项目率先完工并投入使用。

在这100天时间里,剑阁县4万多户农村受灾群众搬进了自建新房。

但刘国会的头发白了,耳朵背了,说话嗓门越来越大,总担心别人听不见自己说啥。他瘦了一圈,掉了十几斤肉。

“总指挥,你醒醒。”2009年4月28日,办公室主任侯继周,在敲刘国会的房门。要是往天,他早就起来了,在板房四合院里,大呼小叫,找人与他打一场羽毛球。

可今天,总指挥怎还不起床呢?正当侯继周犯愁时,刘国会开门就问:“叫啥呢,你还让人睡觉不?”

“还睡?都8点多了。今天不是龙江大道开工吗?”

“哎呀,我怎就忘了呢?”刘国会边拍脑门边说。

头天晚上,他为了一份援建报告,几乎又一个通宵没睡。

很快,一辆挂着黑龙江援建标记的车,驶出前线指挥部。

刘国会透过车窗望去,剑阁一片蓝天白云,环抱新县城的剑门13峰,雾蔼缭绕,仿佛13位仙女身披帷幔下凡,拯救人间苦难。

车行至清江河大桥,一个漂亮的右转弯弧线,划过地面,继续向前行驶。

车里的人,心情像剑阁的天空一样碧蓝、舒坦。他们正议论着,龙江大道开工建设后,标志着黑龙江在剑阁援建的又一个大项目成功落地。

老天总不眷顾刘国会。正当他准备上台代表前线指挥部讲话时,姐姐刘丽焦急的电话打了过来:“国会,咱妈看样子不行啦,医院又下了病危通知……”

刘国会一边安慰姐姐,一边怀着焦灼、不安的心情上了台。

“5·12”一周年即将来临,作为援建方,指挥部要代表黑龙江向灾区人民汇报一年的援建工作。那些日子,刘国会的日程排得满满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心里总不踏实。他打电话到大庆油田总医院,询问母亲病情,护理人员说,老人始终处于昏迷状态。5月8日,剑门关工业园区彩旗招展,人们欢声笑语。刘国会身着迷彩服,参加园区管网河堤竣工典礼。10点,活动刚结束,他正准备坐车赶往剑门关供水站,参加第二个竣工典礼。这时,他接到姐姐刘丽哭着打来的电话,“国会,妈去了,你快抓紧时间回来!”刘国会感到脑袋“轰轰”地响,他没有多想,立即回答:“好,我马上回来,这就去买机票!”

挂断电话后,他在原地愣了许久,拿不定主意,但他最终还是上了去剑门关参加下一个竣工典礼的车。

在车上,刘国会一改往日的豪爽,没说一句话。

车在蜿蜒的山路上急奔,刘国会的心早已被滚动的车轮碾碎。

在剑门关供水站竣工典礼上,一向脱稿讲话的刘国会,第一次念发言稿。有谁知道,这位讲话的总指挥,在今天,永远失去了母亲。

当天中午,他一口饭也没吃。晚上,刘国会将板房的门反锁,将头埋进被子,憋屈地哭了……

直到5月13日上午,刘国会又参加了3个会议。下午,他回指挥部开了一个工作安排会后,才回了一趟哈尔滨……

儿子到剑阁援建后,母亲张桂兰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三个月便到医院抢救一次,偶尔苏醒过来,刘丽便问:“妈,让国会回来,看看您?”母亲总轻轻摇头,喘着粗气说:“不用……他忙……”

老人患的是肺脑病,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刘国会受他母亲影响最大,他常说:“母亲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在农场当妇女队长那会儿,啥活都干,起早贪黑,把公家的事当成自家的事干。”

刘国会从母亲身上传承了吃苦耐劳、坚忍不拔和先人后己的美德。

在《大庆日报》当记者的6年媒体生涯中,刘国会赶写新闻稿件常常通宵达旦。1989年,他成了大庆市新闻界的劳模。

“如果那啥,把骨灰分成三份”

2009年中秋节过后,第一批40个援建项目纷纷落地。为几个进展缓慢的项目,总指挥刘国会急得每天抓起电话拼命打。

他穿一身迷彩服,带着一杆人马,像打仗一样,从下寺镇出发,到普安老县城、剑门关镇、白龙镇、木马镇、武连镇、圈龙镇、羊岭镇、东宝镇、香沉镇、西庙乡、秀钟乡和毛坝乡等。仅用三天时间就跑完每一个项目点。

凡是没有开工建设的项目单位和施工方,都被他训斥过。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只要他一着急,就上火。因此吃饭不香,睡觉不好。

日夜操劳,刘国会终于累倒了。

经检查,他患有严重的高血压、腰椎间盘突出,心脏也不好。

从此,刘国会身上兜里多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他的耳朵也不好使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那一阵,他总觉得眼睛发胀,雾蒙蒙的,头昏沉沉的,走路像要栽倒。

一天夜里,他把肖兴民叫到自己的板房,说:“兴民老弟,拜托你一件事,但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讲,绝对保密。”

肖很吃惊地看着他问:“啥事?”

“你不用紧张。”为了让肖放松,他笑着说:“如果我哪天那啥(东北口语,指人或指事。作者注)了,老命丢在了剑阁。拜托你老弟,把我的骨灰分成三份,一份埋在剑阁,一份葬在大庆,一份带回哈尔滨。”

肖兴民脑袋里“轰”了一下,感觉被什么东西猛烈击打,周身发怔,喉咙滚烫:“咋会呢?!”

“这些天,人有些那啥。加之,灾区余震又多,说不准,哪天就那啥了。”刘国会说。

(摘自《法律与生活》半月刊9月上半月期)

感恩是一种力量

文/逸西 邓敏

写下“感恩是一种力量”这七个汉字,使人想起乾隆七年间,50岁的郑板桥当上范县县令后,不忘家乡众人福泽。他想起乡亲们还过着吃糠咽菜的苦日子时,就写信告诉其弟:“汝持俸钱南归,可挨家比户逐一散给:南门六家,竹横港十八家,下佃一家,派虽远,亦是一脉,皆当有所分惠……其余邻里乡党相相恤,汝自为之,务在金尽而止。”

板桥先生如此感人情怀和感恩情结,令人感慨,无限温馨。

而今天,我们面对的是两年多的时光,700多个日日夜夜,我们黑龙江的恩人,依旧坚守在援建第一现场,付出的岂止是汗水和心血。

又是一个无边的黑夜,我们坐在蓝色板房里,打开电脑,用目光,一遍又一遍温习他们硬朗的名字。

我们的双眼,常常被他们在灾区忙碌的身影,暖得发热、发酸。

一路走来,我们体会很深,黑龙江援建自上而下,全民参与,前线指挥部队员们的家庭,也成了坚强的后盾。

一路走来,有一位母亲。她是前线指挥部第一批援建队员于文的妈妈。他出征剑阁时,父亲做白内障手术,儿子患头痛病一直没有得到确诊。这一老一小的生活起居、病中护理全落在了于母身上,但她却对于文说:“孩子,你安心去,只要你妈我不倒下,你放心,这个家有我支撑着。”还有一位母亲,她是黑龙江省公安厅抽调去剑阁支警的第一批队员王荣伟的母亲。在伊春小兴安岭,她每天遥望四川剑门关,把对儿子的思念埋在心底,临终前,老人一再叮咛:“不要告诉他,我这是老病,几天就好。”可是不久,这位母亲,永远离开了人世。

一路走来,农民自建房指导队专家乔广民的爱人和女儿出了车祸,他回哈尔滨后,妻子说:“你在我身边什么忙也帮不上,这里有医生和护士,你在,只能让我着急上火,你快回去!”乔广民硬是被妻子“赶”回了灾区。

还有一位贤惠的妻子。怀孕6个月了,为了让援建前线的丈夫安心工作,她直到生产也没有惊动他。

前线总指挥刘国会的姐夫苏志,在岳母病重住院期间,老人思念儿子时,他就唱《儿行千里母担忧》给老人听,唱得泪流满面,老人听着女婿的歌声闭上了眼睛。

一路走来,剑阁县委宣传部外宣办郭勇,在采访灾区重建的新闻稿件时,不慎摔伤右腿,到医院住了两天,拿了一些药,又拖着受伤的腿,奔波在采访的路上。据称,剑阁灾后重建新闻稿件多数出自他手。

“吃水不忘挖井人,幸福不忘共产党。”剑阁县武连镇武侯村村民王建明的住房在地震中被震坏了,一家人只好“蜗居”在集中安置点的棚子里。龙江援建和当地党政干部帮他建好房后,为了表达感恩之情,夫妻俩在自家建立起了“5·12”感恩教育基地,并编写对联:“地震摧毁祖辈基业,党政助我重建新居”。横批:“祖国伟大”。……

因为种种原因,还有很多、很感人的事迹没有采写。但是,仅我们采撷到的这些片断,就足以说明黑龙江人民献给灾区的爱,是多么厚重而博大。

一直以来,我们都想写一首诗,表达灾区人民对援建者的感激之情,但忙于采访,没有成形。在与黑龙江前线指挥部全体队员同吃同住同劳动数月后,我们被他们在灾区剑阁“不怕牺牲、顽强拼搏、务实创新、无私奉献”的龙江援建精神深深打动,在离开剑阁之前,我们在板房里写出了《感恩》一诗:

我感恩那些操着南腔北调的外省人/是你们背井离乡抛家别子/怀揣并不多余的粮食/第一时间赶赴地震灾区/一口一口喂养我们/大娘流泪的目光/被你们宽厚结实的手掌扶起

我感恩那些操着南腔北调的外省人/是你们挥汗如雨不分昼夜/用智慧和双手/托起倒塌的校舍家园和村庄/还有一条条通向幸福的道路/一座座跨越河流的桥梁/一声声划过晴空的鸟啼……

面对天空和大地/我弯下不屈的腰背/使出全身力气/深深叩谢/从骨子里喊一声/我的恩人哪我的外省人/是你们扶着我/走过余震门前高高低低的日子/而你们累倒在废墟和工地上的身影/高高地挂在灾区每一个黎明和黄昏

我感恩那些操着南腔北调的外省人/重建家园的情感/一半种在灾区地里/一半长在你们心中我们把这首诗献给所有援建者。

2010年仲夏于黑龙江前线指挥部第15号板房。

(本期封面故事节选自“感恩丛书”剑阁卷《剑门关下铁人情》)

(摘自《法律与生活》半月刊9月上半月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