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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推下跳桥男子遭起诉续:警方不再追究刑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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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周末见习记者 高欣 法治周末记者 王婧

这一年,广州老伯赖健生过得颇为委屈。

“我的行为是为了人民、为了大家,结果大家还不理解。”说着说着,这位68岁的老伯开始哽咽了起来。

为了表达自己委屈的心情,赖健生蓄起了7厘米长的胡须。“蓄须一年,我彻底‘解放’了才能剃。我真正为人民牺牲,我应该得到这个见义勇为的名誉。”赖健生近日在接受《法治周末》记者采访时说。

路见不平爬上桥

事情还要追溯到2009年5月21日。

当天清晨,赖健生从家中出发,步行到广州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看病取药。中途,当他路过海珠桥的时候,远远看见一名男子坐在桥的钢梁上,手里拉着横幅。

当时,已有一些路人在围观了。赖健生觉得,按常理,这种“闹剧”应该在不久后就会散场。于是他没有太在意,穿过海珠桥,直接去了医院。

正午时分,从医院回来的赖健生再次路过海珠桥。他发现,那名男子依然坐在桥梁上,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围观群众比先前多了很多,警察也到了现场,事态愈发严重。

当时,赖健生头脑一热,觉得跳桥者作秀做得有些过火,就立刻向现场警员自荐要求解决这件事情,但两度请缨都被拒绝了。

这时,看到警方劝阻也无效的赖健生,借着一股“挡不住”的冲动,瞅准一个警察维持秩序的空当,冲进了封锁区。他爬上桥,摸到了跳桥男子的身后。

在靠近跳桥男子之后,赖健生问道:“老兄,你是干什么的?”男子答:“我投资亏了,人家欠我的钱。”赖健生接着劝男子说:“投资有风险呀,可别因自己的私利破坏了公共秩序。”

经过几番劝慰,他觉得跳桥男子还是没有下桥的意思,便暗下决心,决定“用硬招解决”。

于是,他以握手为诱饵,顺势一把将男子从7米高的桥上推了下去。

赖健生以为,男子已经成功地“安全着陆”到了桥面的气垫上。再听得围观群众一片欢呼声,他更是得意地举起了右手,向大家行礼、致意。但怎料到,事先观察过气垫位置的他,虽然成功地将跳桥男子推到了气垫上,可他并“不知道气垫竟然没有充满气”。

就这样,跳桥男子“得救了”,却被广州红十字会医院诊断为腰椎骨折。

满腹委屈与谁诉

事发后,各方对赖健生“推人事件”的反应大相径庭。有人认为,他的行为值得肯定,是为了恢复交通和现场秩序;也有人认为,他是头脑一热,过分冲动,有“故意伤人”之嫌。

从“推人风波”至今的一年多时间里,赖健生饱受各方舆论压力之苦。这期间,他被诊断出轻微脑萎缩,精神状态更是急转直下。

近1年来,除了服用固定的精神类药物,每晚睡前,他还必须多服两颗安眠药才能休息。但这样也不能完全见效,“有时吃了药也还是睡不着”。他说。

“雪上加霜”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今年3月份,赖健生因“反复头晕3年多,右侧肢体麻木伴加重3天”等症状住院治疗。治疗期间,他在病床上接到了海珠区法院发来的关于受理“陈富超起诉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的应诉通知书,原告方索赔金额为28.5万元。

这个陈富超,就是10个月前被赖健生推下桥的那名跳桥男子。

即将度过耳顺之年的赖健生顿觉委屈。因其身体不适,法院酌情推迟了开庭时间,至今暂未定具体开庭日期。

在过去的一年零三个月时间里,赖健生和陈富超从未见面或通话。

赖健生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自己的行为怎么会让自己成为被告。当时,赖健生接受媒体采访时,倍感委屈。“伤害他的不是我,是那个没气的气垫。”他说。

在接受《法治周末》记者采访时,他又十分委屈地表示:“我的推人行为,是为了人民、为了大众,我并没有想伤害谁,我感觉,我才是整个事件的受害者。”

赖健生解释,当时他爬上桥,是为了解决3个问题:让陈富超尽快下来,帮助警察解围和维护人民群众的利益。同时,他也强调,当时气垫没充满气,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见义勇为大逆转

关于近日申请“见义勇为”称号的事件,赖健生有着自己的理由———“我的行为本来就是见义勇为,有些人很欣赏我、肯定我的做法;但也有很多人不理解我,带给我极大的伤害,甚至还说我是‘故意伤害罪’。我申请这个称号,一是为了消除伤害行为;二是肯定我的见义勇为行为”。

这1年多来,赖健生一直深居简出,热爱艺术的他,开始用作画写诗来“安抚”自己糟糕的精神状态。

至于蓄了7厘米的白须,他表示,蓄须是为了“让大家看看一个为大家做了好事的老人却要承受这种伤害”。

让赖健生稍感安慰的,是今年春节前一日,他拿到了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发来的《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这才“长舒一口气”,这意味着,公安局不再追究他在推人事件中的刑事责任。

但他的这口气并未“彻底舒出来”。“一是政府对我的见义勇为的定性,最后说我不符合,因为我冲封锁线。二是陈富超的起诉,30万左右。我这样为人民,还要被起诉?”他怎么都想不通。

在一些当年的老街坊们眼里,赖健生“是一个很爽直的人,很有正义感”。对于“推人事件”,几位老街坊都觉得,肯定是赖健生为堵车的市民感到不平,一时冲动才会这样做,“他是好人,不会故意害人”。

但也有人觉得,赖健生的性格似乎有些张扬。当年他居住过的一栋居民楼的楼长说:“有次好像是要把楼的一堵墙打通,结果被物业制止了。”

其实,早在2006年,赖健生就因在洛溪大桥下救下一名轻生者而被当地政府授予“见义勇为”奖。他的家人觉得,在这次事件中,他一定“回想起当年的画面”,想着让陈富超安全着陆,让交通顺畅。

当问及“如果重来,你还会不会这样做”时,赖健生说:“会,还是会推。但现在可能不会那么冲动了。”

赖健生对外界的反应似乎格外敏感。这段时间,他对媒体提出的建议念念不忘,始终在想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他还描画出了一张自认为是“最佳方案”的草图:在桥架上绕上铁皮,长度约2米,利用其光滑的表面阻止跳桥者攀爬。

在《法治周末》记者联系到赖健生的当天下午,他说自己刚刚接受完一家电视台的采访,十分疲惫。“他们(电视台)把我带回到了事发的地方,我十分感慨,想起了很多很多,精神也不太好。”说着说着,赖老伯又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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