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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诗人关于舞蹈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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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礼孩的艺术随笔集《起舞》,很是觉得有些“突然”。

几年来已经习惯收到礼孩参与编辑的《中西诗歌》,习惯收到经他的手编辑出版的诗歌选本和诗集,这一次却“突然”收到了一本关于舞蹈的艺术随笔集。愣了半天,忽然想起,哦,这个人原来是在一家歌舞团工作,整日和妙龄的舞者摩肩擦踵的。

礼孩寄来的书,设计都很雅致。这本《起舞》的封面也是如此,如水洗般的素雅、轻盈,充满了水和空气的轻盈。一本关于舞蹈的随笔,是需要这样的轻盈的。亚光纸的封面,两个行书体略略修长的黑色书名《起舞》,很小的一行英文红字dancing(舞蹈、跳舞),作者的名字并不起眼,几行装饰性的小六号或七号的小黑字,虚饰了部分空白,尔后是一个体态修长轻盈的舞者。舞者的图像经过特殊处理,近乎逆光那样,有些光蚀效果那样的虚幻,这虚幻尤其是因为深浅不同的紫色而更增强了效果。

这样的封面预示了什么呢?大面积的空白上,是黑色、紫色,极少的一点红,给人的是幻觉、梦境,是不可知,是一切不可知之后的安然飘落。

说实话,我很喜欢这本书的封面。在众多的书籍里面,你几乎一眼就可以看见它。一本书存在的理由,能够收入囊中的其中一个理由,就是在很多的书里面,你一眼就能看到它。而这本书内文版式的设计,也是疏朗有致。图的大小、位置,黑白或彩色,都有精心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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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在这本书里的礼孩的五十六篇文字,大略短制,几百字到一两千字,最长的一篇也不超过三千字。这样的篇幅,是可以随心所欲,有话则长、无话则短的。

礼孩的诗歌看过很多,他关于诗歌的文字也看过很多,可能是间隔得远的缘故,没有看过他关于舞蹈的文字。

台湾云门舞集,知道得很早了,似乎也有兴趣,只是没有机缘,一直没有看过。礼孩是有福气的,似乎看过创始人林怀民的大多编舞。用心用情如此,也才能有这样的文字。看礼孩如何谈《水月》,他说:“林怀民以太极作为舞蹈表现手法,以清冷、冥想式的气氛贯穿全舞,舞者的身体如花一般绽放。”即便没有看过林怀民的编舞,通过“清冷”、“冥想”、“如花”、“绽放”这些特定的词汇,我们也能从礼孩的这段文字感受到《水月》是什么样的舞蹈。

德国舞蹈家皮娜·鲍什堪称大师,即便年迈的时候,也是那么的有魅力。对她的舞蹈,礼孩写道:“她以超常的敏感,在童年与记忆、死亡与重生、羞耻与轻浮、挫败与梦想上进行深度的体验。”礼孩精心选用的这些词汇,准确地表述了皮娜·鲍什舞蹈的深厚、复杂甚至是悖论式的内涵。礼孩以文字形式揭示的皮娜·鲍什舞蹈的精神内核,也许正是和于礼孩引用卡夫卡那段话的意思:“此生的快乐不是生命本身,而是我们向更高生活境界上升前的恐惧;此生的痛苦不是生命本身的,而是那种恐惧引起的我们的自我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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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对舞蹈如此深入理解的人,才能将皮娜·鲍什的舞蹈和卡夫卡的这段文字恰如其分地黏合在一起。这样的舞蹈,是昆德拉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是看完舞蹈,在椅子上久久不愿起来的沉重的感动。

在《起舞》里,礼孩也写了梅兰芳与舞蹈,写梅兰芳在《天女散花》、《西施》、《黛玉葬花》、《霸王别姬》里创造的各种舞姿,写他最终形成了自己独创的“梅舞”。

礼孩还写了舞蹈与音乐,与电影,与绘画、与雕塑、与诗歌、甚至与书法的文字。这些文字以舞蹈为魂灵,借之于多种媒介,悄然行走、开阖,让我们看到舞蹈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我们从未“窥视”到的“黑暗”与“明亮”。

一个关注于文字,同时也在关注“肢体”的人,他的视角是和我们不一样的。从某种程度上讲,礼孩看到了更多的维度。而转过身来,礼孩又将这些维度转瞬之间描摹在纸上,以至于我们觉得那些印着文字的纸张,借着这些文字,也借着那些图片里的舞者,切入黑暗折断光明而翩然不息。

这样的文字不是为了某种出版的目的,而实在是心有所属,不得不说而发为文字的。这样一本书,也确是可以随身带着,闲暇一刻,随手翻看几页的。而就在翻看的过程中,我们就已经进入到了那些舞者的内心,感受到了他们的热爱和寒冷,无奈和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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