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顾泳
“80后”女孩业余时间做什么？有人爱逛街，有人忙“充电”，有人谈恋爱，也有人找 “驴友”。白领焦婷婷则有点特别，选择当医务社工。
周一到周五，在化工企业上班的焦婷婷或端坐在电脑前看数据，或到车间做现场检测，几乎没有停歇；三顿饭在食堂里“解决”，晚上回到宿舍洗洗睡了。生活虽规律，却不免枯燥。可一到双休日，她的生活便由“灰色”过渡到“彩色”，心灵也跟着飞扬——
上周六清早5时30分，住在奉贤星火开发区的焦婷婷就起身，在晨雾中赶去汽车站。先乘南星线到南桥，再转乘沪海区间车，抵达人民广场后改换地铁1号线，总共历时两个半小时，终于抵达徐汇区中心医院。她穿上社工“绿马甲”，用质朴的微笑、诚挚的心去感动素昧平生的患者朋友。近一年来，只要不加班，每周六焦婷婷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在无私付出的同时，年轻的婷婷也觅到了书本上学不到的人生真谛。
身处异乡“尽孝道”
焦婷婷1983年出生，从大连理工学院化工系读完硕士，来沪工作。去年十月，与伙伴合租在徐汇田林的焦婷婷上网时，浏览到徐汇区中心医院正在招募医务社工，她想也没想，下载了表格报了名。略显内向的小姑娘，急急地跟记者解释说，“我不是无意看到招募社工才报名的。我是一心想当社工，再去网站上寻找机会的。”
焦婷婷怀揣执著的“社工梦”，种子是妈妈播下的。焦妈妈在山西运城老家是远近闻名的“热心肠”，身为小学老师，每逢寒假暑假，就把周围邻居的孩子接到自家来，免费辅导功课，人缘极好。“热心肠”妈妈总教诲女儿，“年纪轻轻力气用不完，能帮人家就帮帮，好人总会有好报。”
选择到医院当社工，还有另一个原因。爸妈年纪大了、疾病增多，自己和哥哥都在遥远的上海定居，无法在跟前照顾。每次看到与爸妈年龄相仿的长辈，焦婷婷内心都会生出几许愧疚来。所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如果能为医院里的病人做些力所能及的服务，“我心里会更舒坦点”。
徐汇区中心医院社工部主任许廉，这样描述对焦婷婷的第一印象：她梳着童花头，齐齐的刘海下，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普通话不很标准，也不善言辞，可浑身上下透着同龄女孩不多见的质朴与纯真。每次来医院，小姑娘都自带水壶，口渴就喝上一口，医院准备的矿泉水基本不碰。
社工做了不到两个月，最艰巨的困难出现了：焦婷婷所在的单位要搬到奉贤星火开发区，宿舍一并从市中心迁至海滩边。没有固定的公交线路，双休日进城变成“大难事”。她坦率地说，路那么远，一度也想放弃过；但最后还是那份对医院里老人们的牵挂，让她选择风雨无阻前来。
细微举动暖病家
医务社工都做些什么？焦婷婷刚去时，心里一点也没谱。
然而，当看到脑中风患者吃力地拿起调羹吃饭，当看到骨折患者一头汗地锻炼走路，焦婷婷心里受到了一阵阵强烈的震撼，“我没想到，一个对我们健康人来说再容易不过的动作，对病人却是那么难！”自此以后，她下定了两个决心：第一，尽己所能，帮助患者找回健康；第二，无论遇到何种挫折，都要学会珍惜宝贵生命。
在许廉的安排下，焦婷婷走进神经科病房，与一个个患病的爷爷奶奶交流谈心；她还和其他青年社工一道，组织各种互动活动——
上周六早上9时，康复游戏正式开始。十几名脑血管病患者坐在轮椅上，他们或语言功能有障碍，或腿脚不方便，一一都由“绿马甲”社工推着参加。主持人说，“今天的主题活动叫做‘生命的旅程’，我们先用成语做一下自我介绍。”台下顿时响起阵阵掌声。一位老人颤巍巍对着话筒，用力地吐出几个字来，“我叫赵富喜，我的成语是——喜上眉梢。”焦婷婷蹲在一旁为老人扶着话筒，并不时耳语几句，将游戏规则重复给老人听。当看到老人顺利拼成成语后，她跷起大拇指，“赵爷爷，你真棒！”
这样小小的游戏，背后蕴藏着语言康复的重要意义。神经科主任解释说，平日家属总担心病人说话多了会劳累，即便医生询问姓名、情况时，家属也一起“代劳”了。可如此“代劳”易挫伤患者康复的积极性。通过游戏方式，患者轻松锻炼了语言功能，更可提升康复自信心。
正值上海世博会召开之际，用海宝钓鱼竿“钓”展馆模型，颇受患者们喜爱。林爷爷因脑中风手脚不好使，平日右手抬也抬不起来，更别提拎起一尺长短的钓鱼竿了。尝试了几次不行后，焦婷婷紧紧握着老人的右手，对准展馆模型轻轻一点，“法国馆”被“钓”了上来。“爷爷，您钓了一个法国馆上来，这馆里还有不少著名油画呢。”林爷爷频频点头，双手因兴奋而抖动着。细心的婷婷把“法国馆”端在老人面前，并为老人把老花眼镜推得近一点。老人仔细端详着模型，笑得合不拢嘴……
锻炼康复能力时，患者心情也得以舒展。孙毅老先生因心脑血管疾病入院，心情低落。焦婷婷像亲孙女一样，依偎在床边和老人聊天。孙老是个文艺工作者，曾著有一本诗歌集。婷婷一字一句地朗读，还编成了一个朗诵节目，在病区里演出。孙老临出院了，将这本集子送给小焦。平日爱好收集树叶标本的焦婷婷，专门花了三百块买个压印机，把标本制成书签，作为“回礼”送给孙老。如今，年迈的老两口还经常和小焦通个电话，互相问好。
将“善举”播撒开去
焦婷婷因为乐于助人，在朋友圈里拥有“好人缘”。小姑娘没有浪费这份“好人缘”，在当医务社工期间，她不断鼓动身边朋友一起来参与。同事陆奇峰就是被她“怂恿”来当社工的。小陆是地道的上海小伙儿，早前被师姐说服了一番，抱着好奇的心理报了名；没想到，一干就舍不得放下。半年前，公司派小陆前往苏州发展业务，小陆临行前三番五次关照，“一定要把社工名额给我留着，等业务拓展完我就回来。”
今年春节前夕，许廉向焦婷婷所在的单位写了一封感谢信。公司领导这才知道：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小焦，竟是一名活跃在社会的医务社工骨干。公司工会在表彰了焦婷婷的事迹后，还准备组织更多的员工，日后定点前往徐汇区中心医院，以当医务社工的方式回报社会。
而今徐汇区中心医院社工部里，像焦婷婷这样的年轻人日渐增多：蒋舒文，每次活动都由她发起组织；赵静，人称“小胖子”，最爱给病友们讲笑话；吴帆笑起来甜甜的，老人看见她就乐开了花……社工们的点滴行动，如细雨般滋润了患者的心田。病友彭新琪老人告诉记者，“每次住进医院，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无助和孤寂。四下里看看都是年老体弱的人，生活少了乐趣，更没有生气。”自从有了这群年轻人来到病榻前，情况就发生了转变，“他们生机勃勃，欢声笑语中充满了对生活的激情，深深鼓舞了我们，我们对康复也更有信心了。”
焦婷婷他们也从中得到许多。“过去每天‘朝九晚五’，生活总觉得是被‘推着走’，而如今为病人们服务，感觉自己真正被人需要，生活似乎有趣多了。”
是的，付出之后，才能得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快乐——平凡的生活中，因爱而充满了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