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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大腕把脉广州文化现状 没将建筑变成艺术

金羊网-新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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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虽然高楼大厦林立,但有特色能代表岭南建筑风格的却很少。

■宁彪/摄

■19世纪末期的镇海楼。

■昔日的珠江岸边。

■羊城街景。

■广州市银行。

■老城区小巷。

摩天大楼代表不了广州文化!

本报专题《广州,等待灵魂跟上来》引热议,众多名家畅论把脉——

■本版统筹:新快报记者 陈琦钿

昨日,本报专题——《广州,等待灵魂跟上来》甫一出街,就引起了众街坊们的共鸣和热议。而潘鹤、马鼎盛、彭彭、张敬轩、司马春秋、“喜羊羊之父”等本土的名人大腕,也不吝畅言,各抒己见,把脉广州城市文化的现状。

为广拓各位老广表达己见的渠道,本报昨起与新浪广东联手推出问卷调查——“何为广州文化灵魂”,以期集思广益,一起追忆和寻找那些已经消失,或者将要消失的记忆。欢迎有兴趣的读者,登录新浪广东或新快网参加我们的调查。

谈遗憾

——建筑艺术

潘鹤

广州没将“建筑”变“艺术”

人物身份:中国著名雕塑家。《艰苦岁月》(录入中国小学语文课本)、《珠海渔女》、《深圳开荒牛》、《广州解放纪念碑》作者。

语录:急功近利找钱,忽略了文化艺术,城市就像假花,再美,也是没有“根”的。

采访印象:86岁的潘老,思维敏捷,谈笑风生,还爱打扮,人称“广州最时尚的小老头”。对这点,他认了;不过,他自辩“有着一颗未粉饰的赤子心”。先生爱说话,且一说就像照X光,是非分明。“业余雕塑家,专职交际花”——是他对自己的“定位”。而每每与友人一番天南海北后,话题最终总会落在“文化”二字上。一听记者邀谈“广州文化”,老人豪爽答应“快来!”连午饭都不吃了。

“20年前,香港中文大学建筑学院的一位副校长曾对我说,全广州没有一件好建筑,大多数是玻璃膜墙,千篇一律,没多大意思。只有一件比较好,南越王墓!”

在潘鹤看来,时隔20年,广州城建的瓶颈,依旧存在。

“前几天,省委宣传部长林雄找我聊,问如何避免城市的‘千城一面’。我跟他实话实说:广东没有将建筑变成艺术,(城市建筑)太讲实用了,没有给人带来一种文化气息。建筑固然是种工程,但也是文化啊。岭南建筑没有注重保护,要么没有创作性,要么模仿北方的红墙绿瓦,要么就是苏联的圆柱圆顶,要么就一栋栋玻璃膜墙,这些都是抄袭、模仿别人的!缺少一种老广从自己心灵里发出来的东西。”

“你看意大利、德国、法国等国家,一千年的文化底蕴,都可凝固在建筑上,从而留存至今。其实,我们的先人也是这样,都将那个朝代的文化艺术特点,融合在建筑里了。建筑就是艺术品。但到了我们现代人这里,就急功近利了,找钱算了!有钱就不管你什么艺术不艺术。(艺术)越来越枯萎,没有根了,城市就像假花一样。”

言至此,老人一脸较真。“你要问我,对广州建筑满意么?我回答你:不多。经济上去了,文化跟不上,经济寿命不长的。如果放弃文化,只搞经济,人会越来越贪。”(记者 黎秋玲 实习生 冯婉瑶)

潘鹤献计

广州应把城建当成一种艺术品来对待,让它变成文化。即便是一条道路,也可让人看见岭南建筑文化的特色。

谈民俗

——饮食城建

彭彭

国际大都市也不必大拆大建

人物身份:广州名嘴。语录:要我给政府建议的话,完全不必大拆大建。像香港旺角的朗豪坊,超高层的现代商厦,就挺拔在一片旧楼里,有问题吗?没有。它下面有香港最地道的美食文化、补鞋文化、花店文化。

采访印象:这位在坊间已人气爆棚的名嘴,厚积薄发,40岁才混出个头。他“19岁出身夹Band,捞过酒店、做过DJ、搞过房地产”,是十足的草根,有着浓烈的老广情怀。接受采访时,他一如电视时评那样,直陈观点,辛辣,不留情面,但满怀真诚。他说,他最爱回忆“西关南”的点点滴滴,那是广州城的缩影。为什么会总想起?因为很多人文、民俗,早已名存实亡了。

一谈广州文化,彭彭当即由“胃”来思考。因为身为老广,他对广州美食,情有独钟。

“街盏的煲仔饭、长乐的西饼、吴财记的云吞面、椰林冰室、文化公园的‘风兜’……”说起印象中儿时的饮食符号,他完全沉浸在回忆中,眉眼带笑,不假思索地抛出一溜老店名。“其中,最让我自豪的,是广州的云吞面!我记得小时候,家家各不同,但都好吃啊,除了吴财记外,还有云苑、仁信、南信……”

“可如今,很多深街老巷里的美食老店,都没了……”触碰到城市文化的失落,彭彭有点激动。除了吃外,还有多少其他老字号,是实实在在留下来的呢?你看金声电影院、清平饭店,就算建筑物还在,却已丢失了原来的灵魂,剩下很冰冷的外在。

彭彭认为,城市发展是必然的,但发展不等于丢掉原有的东西。“人民南,曾是广州最旺的地方。为了建一条高架路,周边的商业和社区都‘死晒’。搞不搞笑啊?”

“在澳门、在香港、在罗马……我们拍照往往不需要取什么大型标志性建筑做背景,只要在普通民宅前,或某条小街前取景,人家就知道我们在哪里了。这就是城市文化。简单说,人家不把民宅作为主要的拆建对象,而是保护修缮对象,几十年还老样子,渗透着历史韵味。”(记者 任磊斌)

彭彭献计

真正的国际大都市,是人文、气度都要大,连几栋旧楼都容不下的话,哪来的大都市?

谈保护

——时代印记

张敬轩

骑楼街一定要保留下去

人物身份:著名歌手,东山少爷。语录:镶嵌着巨大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不能代表广州,因为世界各地都可见。

采访印象:听说要采访,轩仔首先是婉拒:“最近都在忙音乐剧,实在无暇抽身……”当记者表明是为广州文化发展而来,轩仔却又易口答应,“虽然不能算是地道的广州仔,但我在广州长大,广州就是我的家!”关于广州他说自己有太多话要说。

从小在东山长大的张敬轩,童年一切记忆均与东山有关。东山培正小学一带的别致建筑,一栋栋淡黄色的西式简约别墅或是红墙绿瓦仿西洋式的大屋,都是那个时代的印记。

“我小时候最常去的是南越王墓!”一说起儿时最爱的玩耍地,他就难掩一脸兴奋,“我认为那里是最能体现广州浓厚历史背景与现代感结合的地方。相信无论是广州的小朋友,还是外地游客都可以在那里了解广州历史,我愿意给大家当导游啊!”

“作为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文化城——广州自秦汉以来一直是南方经济、文化中心,这里积淀了特别丰富的历史文化遗迹和资源,这些人文景观都是广州城市生命延续的见证,是建设现代化中心城市不可或缺的重要内容。”接下来的采访记者被轩仔牵引着,一路听他“抛书包”,但却不觉造作,同时惊讶于他对广州的一切竟如数家珍。

(记者 郭晓燕)

张敬轩献计

广州需好好保留的其实是最能代表广州的建筑,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可以有,但骑楼街、小洋楼也一定要继续保留下去。

谈作品

——融入文化

黄伟明

普通话能“推销”本土创作

人物身份:喜羊羊之父

语录:“我的创作将全部用普通话播出,不是因为我不爱广州,而是因为我希望广州动漫能走得更远。”

采访印象:采访还未正式开始,黄伟明即首先做自我介绍,“我在荔湾出生、荔湾成长,‘70后’一枚,却常常和‘80后’混,从小以广州特色建筑为原型创作漫画。”初次见面,即可发现他果如外界传闻,与自己笔下的那个“灰太狼”十分相像。

黄伟明是个地道的东山少爷,从小就开始以骑楼街、东山小洋房进行漫画创作。说起自己如何走上动漫创作之路,黄伟明可谓滔滔不绝,“因为地理位置关系,广州很早以前,本土文化已经开始与外国文化相互融合,并形成具有独特岭南特色的“粤文化”。其中最精致的,当然要数西关的骑楼街和东山小洋楼。”

说到小时候对广州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每周准时出现在文化公园的“讲古佬”,以及儿童公园里让人百玩不厌的激动游戏。“我那时不少画着玩的创作都以它们为背景,但其实儿时所有记忆,在日后我的动漫中都会留下印迹。”

作为东山少爷,为什么笔下的创作——《喜羊羊与灰太狼》选择普通话播出呢?对此黄伟明长叹一声,“广州是我出生、成长、生活、工作的地方,我非常热爱这个城市;但我现在新的创作《开心宝贝》也还继续使用普通话配音。这么做是希望更多的城市,能了解广州的‘本土创作’”。(记者 郭晓燕)

黄伟明献计

虽然广州很多旧建筑的消失让人感到很遗憾,但希望这种遗憾不是只活在我们这代人心中。接下来政府部门应该尝试为小朋友多组织“认识广州”的活动。

谈回忆

——寻找老城

马鼎盛

难忘昔日石板街大榕树

人物身份:著名时事评论员。语录:每次想起广州,记起的不是高楼大厦,而是昔日那清凉的石板街和老榕树。

采访印象:说着一口地道京片子的马鼎盛,总会向媒体强调,他生在香港,后随父亲马师曾、母亲红线女移居广州,并在这里读大学、拍拖、参加工作,算是“大半个老广”。所以,生活中的他,经常得意洋洋将“倒泻箩蟹”(形容“手忙脚乱”)等粤语方言,挂在嘴边。

每次想起半个家乡——广州,马鼎盛说,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街头巷尾那清凉的石板街和茂盛的老榕树,历历在目;还有西关趟栊门前,叽叽喳喳互相串门的街坊们。可如今,他每次回到广州,“都有点认不出”这片曾经生活过多年的土地了。

“马路两旁的大榕树所剩无几,石板街聚集的老城区变成了一堆废墟,本土的人情味和互信文化,似乎随社会进步而倒退,甚至慢慢消失。”在马鼎盛看来,这样的感受,常年居住于此的民众,未必体会到;但像他这种离开广州,时不时“回家”看看的人们,却是“点滴变化在心头”。 (记者 吴璇坚)

马鼎盛献计

如果民俗文化一时重拾不了,至少,云山珠水这两大广州文化起源胜地,不能再“遭质”(遭破坏)了。

谈发展

——抛弃包袱

司马春秋

城市要发展“拆就拆咗”

人物身份:著名律师,广州名嘴。语录:广州人应该抛弃历史包袱,因为广州本身就是不断发展的样板。

采访印象:“宁要河北一张床,不要河南一间房。我便是在河南长大的孩子,小时候过一次海(珠江),很大件事呢!”身为老广,司马春秋是一本“广州活字典”,他几乎可记起每一条旧街古巷的名字。可能是身为律师的职业缘故,他总是理性占上风。对于广州逝去的文化符号,他的观点是“消失就消失吧,城市总要发展”。可以肯定,他的想法并不主流,甚至会招来一些人的非议。不过,他坦承:真的是这么想的。

“嚟得咁自然,嚟得咁必要,嚟得咁可爱。”司马春秋用一个小小排比句,形容他对城市发展的看法。他觉得很多消失的文化符号,是值得记住的,但消失就消失了,有其必然性,历史还是要继续往前发展,着眼当下展望未来更重要。

“清平农贸市场告诉国人,买东西可以不凭票的;做二道贩子,投机倒把原来可以致富……”他说,每个历史时期都会自然地出现新事物。“骑楼街,本身就是殖民地的惨痛历史缩影,保留一两条就足矣。”

他更多地希望广州人抛弃历史包袱,“因为广州城本身就是不断向前发展的样板”。

“香港历史文化保护得好,它的脉络在哪?就在殖民地文化。而广州呢,说是岭南文化,但什么是岭南文化呢?很虚。外地人来看什么呢?得风气之先,不断更新自己才是广州的气质。有些东西拆了就拆了,复建没意义,相反将拆破了的废墟留下来,作为历史见证还有点味道,不是吗?”

“当然啦,五层楼、陈家祠等等文物建筑还是铁打都不能动的。”司马春秋说。

(记者 任磊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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