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曾经“正团”级,如今一寂村 百尺崖上寻所城

大众网-齐鲁晚报

关注

残存的北城墙,一棵刺槐扎根其上。

北城墙东段残垣中,块石历历。

神秘而古老的石构件。

文/片本报记者高洪超冯砚农实习生唐燕飞曾经巍峨石头城

走在百尺所村中,只要有墙,就有厚十几厘米的残断青砖间杂其中,村周的地堰野草中也散落着青砖、块石,透着不同寻常的韵味。

史料记载,百尺崖所城墙高两丈,南北长90丈,东西宽120丈,近现代有资料说百尺崖所城外墙立面包砖,实是谬误,直到上世纪80年代初,村民还可看到残城墙上都是巨大的不规整块石,只是城墙上部有高低不等的数层青砖,这跟寻山、宁津城墙的砖结构不同。

今天,百尺所村南第一条东西街北侧,村卫生所所在的那排红瓦房,地基就骑在原来的南城墙上,1979年,村民盖房子,扒掉了残存的南城墙土垣。村民回忆说,那段残土垣比现在的红瓦房顶还高,“城墙高两丈”不虚。

城墙外立面的不规整块石至今还是村民的谈资,“重达数百斤,没吊车,怎样一块一块垒上墙的?”村民回忆中的城墙内面是一面坡,大家设想了这样一个筑城模式:畜力拉来块石,堆在地上,再填一层与石等高的泥土,然后再堆砌一层块石。如此循环,直到城墙完工,这也是城墙只有外立面,墙内却是一面土坡的原因。

走在百尺所村中,只要有墙,就有厚十几厘米的残断青砖间杂其中,村周的地堰野草中也散落着青砖、块石,透着不同寻常的韵味。

村民谢福义的宅基地在原来东城墙外,值得一提的细节是,1979年,这里挖地基时挖出了成堆的马骨头,用手推车往外运了好几趟。

如今只剩三段土垣

曾经巍峨的石头城如今只剩下了北城墙的东、西两段土垣,以及东城墙一小段,长满青草、臭椿、酸枣稞、荆棘和槐树。

曾经巍峨的石头城如今只剩下了三段土垣,以及东城墙一小段,长满青草、臭椿、酸枣稞、荆棘和槐树,茂密的植被表明残墙土层深厚。

北城墙西段残垣体量最大,最高4米,长约30米,底宽6米,一棵高大粗壮的刺槐扎根土垣南坡,绿叶紧凑,枝干短粗,指向天空,仿佛是历史的滋养,整棵树透着一种内敛的沧桑。

东城墙残段体量最小,南北长约8米,残高不过一米,若不是丛生其上的荆棘、酸枣稞和金银花,拥簇出一团更为浓郁的墨绿,在夏天的田野中,无人多看一眼。但残垣南北两端的四块长方形巨石露出了历史的秘密,巨石长1米多,厚、宽不等,两块散落田间,另两块半露于土堆、灌木之中,显然都是异地搬运来的。

北城墙东段残垣隐藏最深,上平面几与花生地平,两米高的墙体变身地堰,芊芊莽莽的金银花和野葡萄完全遮住了墙体。墙根两米外是一道东西向壕沟,深约两米,加上7到8米高的城墙,想象当年,所城之上,俯视城北,气势巍巍。残垣西角露出一截高约1米的城墙断面,当年平田整地推下的夯土顺墙堆积,下厚上薄,但块石历历,屹立数百年不倒,槐根虬遒,扎于其间。

75岁的村民林治华回忆,当年,这两段北城墙之内是水塘,村民习惯称其东洼、西洼,应是驻军用来饮马的。

上世纪60年代,在老北门原址西侧,村里修建集体仓库,林治华挖地基时,发现了一个厚40多厘米的青花石门枕。“门枕下有一层小白灰,用手指头摸摸还是粘的,真好,比现在的石灰还好!”这个门枕子被砌入仓库地基,后来仓库拆除,门枕子也不见了。

有明一代,在威海境内,作为对外防御倭寇,对内统治的权力载体,曾设过寻山、宁津、海阳所、百尺崖4个千户所。明军制,一千户所编制1120人,约相当于今天的“团”。百尺崖千户所,位于今天经技区崮山镇百尺所村。百尺崖,因村北两里处的黄海边,石崖陡立,高耸百尺,浪拍崖底,其地形胜而得名。村民疑城被“缩水”

村民林治华说,“这个城当年建的位置往北挪了,南城墙应把这口井圈在里面才对。”

今天的百尺所村坐落在一个中部高坦、四周低矮的台地上,村南、村东第一排房屋大都骑在城墙原址上,数米之外,就是洼地,最大高差在村南,达二十几米。

在村民林治华看来,百尺崖所选址有一个明显缺陷,那就是唯一一口甜水井不在城内。这口甜水井位于村南那块椅子圈式的洼地中,离村约50米,是村里最古老的甜水井,“1997年大旱,村西两口井都干了,这口井没干”。

林治华觉得“这个城当年建的位置往北挪了,南城墙应把这口井圈在里面才对”。百尺所村曾请专业打水队来勘察,结论是村地下没有水脉,那口甜水井实际是地表水渗流汇聚形成的,但水量非常充沛,水质也很好。

林治华的看法不无道理,冷兵器时代,守城须有水源,攻方更会想方设法掐断城内水源供应。但村南这块洼地低于百尺所村约20米,东西长约100多米,几乎是南城墙的一半。要想把洼地和甜水井圈在城内,东西两段城墙都要南延,而东城墙的延长线也在洼地上,如此,外墙立面至少要高30米,城墙内面施工更复杂,要么筑石,要么干脆把洼地填上,形成一面坡,施工量大大增加。工程如此复杂,筑城的明朝官员索性放弃了这口甜水井,直接利用台地与南、东、西部洼地间的自然高差施工,修筑了南北长180米、东西宽240米的百尺崖所城。

老城两次“出力”抗倭

百尺崖所因抗倭而设,从始至今的500多年间,1895年1月30日前一直平安。而到近现代,国运衰微,所城的意义才被动显露。

1895年1月30日上午,农历正月初五,倭寇的甲午炮火终于打到百尺崖所。

当时的守军为巩军新募后营,营官是何大勋,按正常编制,应是512人。城垣依旧巍峨,何军据南城墙,利用两门旧炮、老式抬杆阻击北进日军,打退多次冲锋。日军转用行营炮轰击,屹立了数百年的南城门终被轰塌,百尺崖所沦陷。何大勋率残部西退,中弹阵亡。14天后,北洋水师投降,是为甲午耻。

八年抗日战争期间,百尺所村只能走南北两门和东西两个豁口,这给了村民守村以便利。1944年7月7日,百尺所村成立了12人的民兵组织,今年89岁的谢连会老人是其中之一。

百尺所村只给抗日游击队交公粮,成了日伪第4区区长宋天怀的眼中钉。百尺所民兵利用老城墙植被茂密的地利,每天日落在4个出城口附近设拌雷,次日早晨,以哨响为号,民兵起出地雷,村民出入。

不料,吹哨起雷的秘密被日伪军知晓。1945年5月的一天早晨,谢连会刚出城,就被抓到威海城外南大桥南角的日伪第4区公所。这天,村里又被抓走9人,宋天怀放出风,威胁要把这些人喂狼狗,村人谢言宾在威海城做百货生意,他出面给宋天怀送礼,谢连会等人才先后被放出来。

500多年过去了,与当年设所时相比,百尺所村规模并没有很大扩展,村里现有约370户不到1000人,而寻山、宁津、海阳三个同级千户所,早已因交通位置、经济规模和人口增加而扩大成了镇级政府所在地。

比较之下,百尺崖所可算落寂。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