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温暖的台湾“小黄”
台海网
导报驻台记者叶秀月“小黄”就是台湾计程车(出租车)的呢称,因为车身一律漆为黄色,因而得此呢称。台北拥有让人称赞的捷运(地铁)-公交-高铁转运体系,计程车反而少见媒体介绍。记者初来台北,搞不清楚东南西北,采访任务接二连三,于是只好主要依靠计程车代步。所以,计程车司机成了记者驻台以来“最亲密接触”的台湾普通老百姓。
与年龄无关
台北计程车首先引起记者关注的是:计程车司机大部份是中老年人。
有个数据让人比较难以置信,在过去近两周时间里,为记者掌握方向盘的师傅只有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其他全部都是50岁以上的中老年人。这和厦门出租车师傅多为青壮年的状况大不相同。
我第一次搭计程车,是福建日报同仁接我从桃园机场转道台北车站回宿舍,已经是凌晨1点钟,看到师傅是个60岁模样的阿伯,有点惊讶与过意不去,他还在上下车时帮我们拿行李,并且在拿到车费时非常真诚地说:“谢谢!”让我对台北的第一印象变得很温馨。
第二天一早,去圆山饭店采访,上车一看,这个师傅年纪也不小啊。我忍不住问他:“师傅,开车很辛苦吧?”
“辛苦?觉得累就回家休息,休息够了再来开啊。我一天开10个小时也不觉得累。”
“您今年几岁了?”“58岁,快到退休年龄了,不过,我跟儿子媳妇说了,我要开到80岁。我儿子媳妇说,爸爸,你开车到80岁,我们会被人家说不孝顺啊。我就告诉他们,我能开车到80岁,说明我身体健康,他们应该高兴。”我为他的乐观精神所感染。
接下来几天,当我一次又一次乘坐到五六十岁老师傅开的出租车时,我还是忍不住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大年纪还来开出租车?
得到最主要的两个答案,一是“不然,在家里做什么?看电视等死?”,二是“不然,我这个年纪去哪里找工?”。
在台湾,只要自备车辆,并无犯罪纪录,就可以去考取计程车营业执照,考取执照后就可营业。交通部门原本规定计程车司机年龄限制65岁,现已经放宽到68岁,但是计程车公会认为延长到70岁比较合理。不少台湾人在退休后,把自己的私车改成计程车开启新的工作。
个性化的车厢
有一次,记者看到开车的师傅年纪感觉有70多岁了,就又随口说:“师傅,您这么大年纪还开车啊。”
老师傅没回答。我一看后视镜里他的神情,很不高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却因这一望,看到副驾驶座放着一枝盛开的香水百合!难怪我进车开始就闻到一股花香!我赶紧换了话题说:“师傅,你的车里还放着鲜花啊!”老师傅紧绷的脸顿时松弛了,他有些得意地说:“鲜花的香气比车载香水好闻,你说是不是?很多客人都喜欢。”
因为坐副驾驶座一定要绑安全带,所以乘客基本上不坐前排,于是前排成了很多师傅创造个性化车厢的好基地。从这个香水百合车厢开始,我又遇到好几个车载鲜花的出租车,有的师傅简直把车厢当盆景基地,一束鲜花还配两个绿色盆栽,在炎炎夏季,的确可以让乘客心旷神怡。
记者唯一遇到的年轻人师傅也很有意思,他把驾驶座和副驾驶座靠背上半部分靠头的部分拆掉,这样,车厢一下子变宽敞,而且坐在后排的乘客视野变得很开阔,小师傅的深意却不止如此,他说:“去很多地方看到驾驶座边还围着栏杆,感觉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特意反其道而行,可以拉近和乘客的距离。”
很多出租车师傅还会在副驾驶座后背做文章。记者遇到一个在圆山饭店接送客十年的吴俊明师傅,他在副驾驶座后背上用红纸张写着“感谢的话”“分享的话”。他感谢乘客拾多年的乘坐,让他得以把孩子培养成法官,还娶了检察官媳妇,希望乘客能和他分享喜悦,然后还特别制作了服务的承诺。他告诉记者说:“儿子媳妇都很孝顺,但是我闲不住,所以还想来开车。等到退休后,我就带老婆去大陆游山玩水,我接待了那么多大陆游客,自己还没去过大陆。”
还有一些车行推出的后背椅装置宽频终端,乘客可以在车上看电视,也可以上网,甚至可以按键计算里程获得积分返利,让人体验台湾发达的电子技术与服务结合。
空车率太高
通过计程车的运营情况可以大致看到台湾经济的起落。老师傅们告诉记者,在台湾经济腾飞的时候,计程车一天可以轻松可以跑三四千元(新台币,下同),而现在一天也就两三千元,比前几年略好,但是,当年的三千和今天的三千不可同日而语,所谓台湾人的所得十年不成长从这里可见一斑。这十年来,台湾经济停滞不前,特别是前几年,失业率高企,计程车因为门槛低,又免征营业税,成为主要的再就业领域,导致车辆暴增,竞争非常激烈。同时,随着台北大捷运体系的完善,乘坐计程车的人也在迅速下降。记者在台北听到很多朋友说:“坐计程车比捷运慢。”的确,如果遇到红绿灯多,加上稍微堵车,计程车的速度还真不如捷运快。
根据台湾交通部门统计的数据,全台湾计程车数量9万辆左右,大台北大致在6万辆,大台北的人口约占台湾总人口三分之一,但是计程车的集中程度更夸张,达到三分之二。
台北计程车的时间空车率高达70%,就是说每辆车有八成时间是在空转的。为了降低空载率,各车行纷纷推出叫车优惠促销,打电话预约叫车,从车资百元以上7折已经发展到全部车资7折的竞争。计程车就主要停靠在路边,等候车行送来的GPS信息就近载客,这样既可方便旅客,也可以省油耗。
随着台湾经济景气回升,计程车的数量从2009年反而开始减少,空车率从去年的80%下降到现在的70%,个人收入在增加中。一个月六七万的收入,比起新毕业生两万二的起薪,也算是比较丰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