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与人合作引纠纷 为追回千万本金在南宁呆4年
![]() |
陈健美来到郑某的居住处,见到门缝中塞满了很多通知,郑某夫妇已有几年没有居住于此房了。
广西新闻网记者 莫义君 文/图
4年时间里,家在柳州的陈健美和丈夫欧先生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呆在南宁。为了追回那1000万元的投资本金,他们早已把南宁当作寻找债务人的根据地。时间无声无息地过去了,债务人却踪迹全无。
这些天,他们又在邕城的大街小巷寻找,还是一无所获。他们悲观了,但并未绝望。
欠债人狡兔三窟
五六年前,记者见到陈健美时,她50多岁,但精神状态很好;今年6月25日再见到她,陈已过花甲之年,神情凄然。
2003年11月,作为柳州市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的陈健美,经朋友介绍后,与南宁一家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代表郑某见面,之后与对方签订共同开发南宁市秀厢大道附近一楼盘的合同,约定五五分成。次年,郑某伪造挂靠单位及合伙公司公章、法人签名变更股东名字,事发后,被警方拘留(三个月后释放)。
2004年,陈健美起诉,向郑某索赔她投入的1000万元资金。2007年1月7日、9月5日,一审及终审法院均判决郑某承担这笔资金。此时,陈健美也向法院交纳了20多万元强制执行费。得知相关部门限制郑某出境后,她静等着拿回这笔巨款。
然而,法院限定的无息还款的15天过去了,郑某始终未履行法律责任。陈健美与郑某联系,郑某回复称,还有人欠他3000万元的工程款,工程款一结算,他立即还钱。之后,郑某不再接陈健美的电话了。陈健美从柳州赶到南宁,找到郑某原来的公司所在地——园湖路某招待所6楼,但人早不在那了。
2008年1月,她和爱人通过种种渠道找到了郑某的新办公室——南宁市新民路自治区通信管理局办公大楼3楼。郑某在此租了几个房间。见到陈健美夫妇突然出现,郑某夫妇颇为意外。郑某当即表示,他坚决执行法院的判决,愿意赔偿1000万元。但还要等一段时间,因为工程款还在审核、结算中。
见陈健美等人不肯离开,郑某的妻子吕某也保证说,这钱他们会在2008年4月底全部还清。陈健美回忆说,当时吕某对她说:“大姐,你要相信我,这钱我保证还给你们,连本带息,一分不少。”那时候,陈健美等人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郑某夫妇还会转移办公场地。她相信郑某夫妇会信守承诺的。
2008年4月底,陈健美主动与郑某联系。郑某称还得等几个月时间,工程款快要拿到了。其间,陈还委托南宁的朋友前往郑的办公室追债。郑某也是如此答复。陈又与丈夫欧先生前来南宁。令他们吃惊的是,郑某已经不见人影。
其实早在当年3月初,郑某夫妇已经不在通信大楼内办公了。
下一页第 [1]
两年多换了三个私家侦探
陈健美夫妇没有死心,又跑到郑某的家去。
郑某夫妇就住在通信大楼附近一家单位的小区。陈健美夫妇拼命敲郑家的铁门,始终无人回应,两人顿感双腿发软。原来,郑某被拘留后,一家人再也没有回来住过。
陈健美再联系郑某夫妇,对方的电话再也打不通了;再请私家侦探四处寻找郑某的踪迹,无果。从2008年4月开始至今,陈健美夫妇已经换了3个私家侦探,也没能把郑某找出来。
执行法官也在寻找郑某。法官明确表示,无郑某的落脚点,他们也无法要求对方履行法律责任,“如果你们有郑某夫妇或他们的财产情况,请及时告诉我们”。
法院的门槛踏了多少次,陈健美自己记不清了,丈夫欧先生说,少说也有二三十次。从终审判决下来,执行法官已经换了3个,他们也先后换了3个律师,最终都见不到郑某夫妇的影子。
今年5月底,在陈健美与郑某合作开发的小区内,有人发现郑某的踪影。听说,郑某是来卖掉某套房子的。陈健美夫妇闻讯迅速前往该小区,但郑某早已离去。此后,在路上行走,只要见到某个像郑某夫妇相貌一样的人,他们均会疯了般追上去。
无颜面对投资伙伴
2010年6月26日上午,陈健美在他们长期租住的某招待所客房里,哽咽地对记者说:“找不到郑某,我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就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得我们透不过气来!我们一家投进去的300万元追不回也就算了,问题是另700万元是亲戚朋友交给我们拿来投资的,我现在却无力还债……”
陈健美不会忘记嫡亲表妹去年来追债的场景。表妹有个小孩定居国外,生下小孩后,需要她去照顾。在办理出国签证时,需要10万元现金担保。于是,表妹来找陈健美“借钱”。为了起诉郑某,也为了寻找郑某,陈健美经常往返北京、南宁与柳州三地,在没有多少经济支撑的情况下,她到处举债。在旧的债务仍未还清之下,又产生了新的债务。她哪里有钱还给表妹?表妹见拿不到钱,就跪在地上痛哭。最后,是陈健美的女儿去借回5万元,表妹才愿意离开。
当时与郑某合作开发某小区时,陈健美说服了许多亲戚朋友入股。在考察即将开发的某小区后,见该小区有潜在价值,大家都把钱交给她,等着利益分成。大家筹集的700万元中,个人最大的一笔投资款额为50万元,最小的数目为一万元。这些钱,都是20多个亲戚朋友筹集的。其中,以在南宁居住的同学、同事居多。
其中一名投资者是陈健美的老师,原广西交通学校的老校长周培元,他今年90多岁了。他得知交给陈健美5万元集资款很难要回后,并没追着陈健美还钱。但陈健美却觉得愧对这位耄耋老师,每次“常驻”南宁,她总不敢拨打老师的电话。
陈健美的至交校友仇女士,是背着家人借钱来入股。去年,仇患了乳腺癌,做化疗需要很多钱的。她问陈健美要回那投入的10多万元本金用于治病。陈健美把自己代步的小车以6万低价卖掉,还给校友4万元,自己留2万元作为寻找郑某的“活动经费”。见仇女士化疗后头发全部掉光,陈健美心酸得要落泪。她说,这是校友的救命钱,不能不还。
南宁的几个朋友经常结伴来柳州“探望”她,安慰她想开些。陈健美也感觉不是滋味,她说:“他们担心我们会躲起来,是来追债的。”陈健美说,投资失误造成的伤害,是无法估量的,“良心债比金钱债给我们带来的债务还要重”。
上一页下一页第
欠债人住处人去楼空
今年6月初,陈健美夫妇又来到南宁。这次,他们租住在招待所是最久的,至今已有20多天了。几乎每隔一天,他们就前往郑某夫妇原来的办公室及其住所“侦查”。
6月25日上午,陈健美夫妇又去找人。记者跟着他们来到通信大楼3楼。郑某原先的办公室308室已被广东某公司广西办事处租下。相关工作人员根本不知此前这间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物管也说,郑某夫妇早在两年前就搬走了,他们也不知道对方搬到何处。
某单位小区8区5栋2单元503房是郑某夫妇的居住处,但该房铁门紧闭,门缝里塞着几份特快专递的通知书。原来,快件是送到吕某的,因无人接收,已退回邮局,因此邮局多次催吕某去领取。此外,门缝里还塞着其他通知。所有通知的落款时间均为1999年7月、12月。
陈健美敲着邻居的门,一名男子开门出来,粗声地抱怨说:“这几年来,不停有人来找郑某。找不到郑某,他们就敲我家的门,打听郑某的是否回来过。来的人不仅有警察、法官,还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已经受到影响。”男子自称姓张,开门之时,记者见他一脸的恐惧。张先生说,这两年来,他家换了几次固定电话号码,但仍有人往他家里打电话带着威胁的口气追问郑某的去处。说话间,张先生的妻子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从房间里走出来,她制止张先生往下说,并让陈建美夫妇一行赶紧离开。
下午4时,陈健美夫妇到南宁市房产局反映郑某的情况,希望寻到郑某夫妇新的落脚处,但该局领导外出开会,他们只得前往南宁中院。同样,中院的执行法官也有事外出办理。法官转告陈的律师,6月30日左右可以接待陈健美夫妇。
陈健美在与郑某的原始股东陈某见面时,陈某给她支招如何找到郑某。陈某也知道陈健美追加他为被执行人,但他这样解释说:“我也是受害者。当初,郑某伪造我们公司的公章及我的签名,把我的34%股份变更给其他人。我是在你被骗之前就被郑某夫妇踢出了局。可以说,我受害在前,你受害在后。我原来的中恒基公司已经注销了,成了一个空壳。如果法院要求我赔偿你们的损失,我也愿意接受。但我已经不是中恒基公司的法人,那个公司早已不存在了。”
托人追款遇到混吃骗子
从陈某的公办室出来后,欧先生就不停地埋怨着陈健美:“当初,我从柳州带人到南宁要‘绑架’郑某,你居然不同意。现在正当渠道也行不通了吧。”陈健美说:“我们本来就有理,绑架了他,有理就会变成无理,甚至违法犯罪。” 这样的口角,记者几次采访陈健美夫妇时都听到。自知失误的陈健美有时默不作声,有时候见欧先生抱怨得过分,她也会回应几句。
上一页下一页第
陈健美要走正当渠道,让法院等相关部门处理此事。欧先生说:“她这些所谓的正当渠道,就是找人。甚至还请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能人’来帮忙。”今年5月,陈健美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一个“能人”。该人称只要找到某某“法官”,就可以把郑某夫妇的家底全部搞清,追回损失,得请“法官”吃饭面谈。陈健美夫妇同意了,当天的饭局由这个“能人”订台。谁知,陈健美夫妇如约到酒楼时,看见“能人”已经与“法官”等人点了菜大吃大喝,上的都是好烟好酒。不仅如此,这七八个人还各自带来自己的家属和小孩。席间,谁也没过问陈健美夫妇是做什么的,就当他们是来蹭饭的。
散席时,那个人把“法官”介绍给陈健美夫妇。刚听到一半,对方就摇头说:“你们这事复杂,看来难办。不过……我问问看。”那一餐饭,花掉他们借来的1000多元。
类似的事情,陈健美夫妇遇到不少。有一回,他们请另一“能人”吃饭,半天下来,就是几千元。当晚没钱埋单,异常尴尬,他们只得到处打电话去借钱。
欧先生估计,这些年来,他们付出的这些人情费用也有几十万元了。比如请的私家侦探,三天两头聚会,一聚会就是吃喝,钱是花了,但张某夫妇的影子都没看着。
追债行动还在继续
63岁的老人了,来回奔波在柳州、南宁和北京之间,这两年,他们的头发变白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有点精神,他们染了发、染了眉,但满脸的愁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言放弃。人总是生活在希望之中,要不然我们早就崩溃了。”陈健美说,国泰公司是柳州市最早成立的房地产公司之一,未被“套”走巨款时,业务很红火。陷入困境后,尽管有许多项目,但由于没有启动资金,加上整日忙于奔波讨债,他们已无法开展业务。现在,公司就只她与财会3个人。如果不是怀有一点儿的希望,他们早就把公司注销了。之所以每年都年审营业执照,就是为了保持讨债的法人主体,同时,也便于让其他集资者明白:他们并没有躲避巨额债务。
如今,陈健美夫妇又重新请了一个律师。该律师对他们说,郑某夫妇会找到的,钱也会拿回来的。他们满怀信心地期待着这个结果。
上一页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