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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县仙人关:宋金鏖兵的古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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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山上肃穆庄严的吴玠碑
吴家军所用的弓弩
仙人关附近秀丽的风景
险似虎口的江峡公路
原宝成铁路109隧道山体垮塌处仍在清理

仙人关在徽县的东南方向。它西临嘉陵江,南接陕西略阳北界,北有虞关紧接青泥岭栈道,是关中、天水进入汉中的要地,也是由陕入川的重要咽喉。1134年,宋将吴玠军在此据险坚守,大败金兵,使金军南下的企图破灭。

5月22日上午,我们去徽县寻访宋金鏖战的古战场仙人关。

去仙人关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从县城出发,翻过几座山后,浓碧清丽的嘉陵江就一直陪着我们前行。嘉陵江在徽县的万山重壑中切割出了一道大峡谷,岩壁陡峭,山峰峻拔,植被茂密,景观秀美。

沿着嘉陵江行驶在徽县的峡谷中,尽管阳光明媚,但进入峡谷后仍感到格外凉爽,清新惬意。

在去往仙人关的江峡公路对岸,我们看到因512大地震名动全国的原宝成铁路109号隧道。按照当时国内媒体的描述:“地震后,位于嘉陵江两岸的山体出现大量崩塌,近2万方的坍塌体直接砸毁了109号隧道出口棚洞,列车燃烧的火焰在近100米棚洞区域范围内高达十几米,高温烘烤的岩体不断有危石剥落,砸在隧道洞口。隧道中部的近12万方山体崩塌,将嘉陵江拦腰截断,形成堰塞湖,江水在短短的二十几个小时已经开始漫过公路,宝成铁路也面临直接威胁。唯一的一条公路也已经被数万方山体塌方堵塞,一公里范围内公路上大小不同的山体塌方密布,被砸坏的数辆汽车形状怪异地横卧在公路上,仿佛在诉说地震当日的恐怖情形。”

时近两年,崩塌的岩石仍然堆积成山。河道在这里变得异常狭窄,两辆挖掘机还在一刻不停地工作。

江峡公路上,有一段从悬崖绝壁上开凿出来的一百多米半明半暗的隧道让人叹为观止。它在提醒我们,以前从甘入川,道路是何等的艰难。

历史上,徽县曾是西北进川入陕的要道,陈仓暗道、茶马古道就是从这里经过。李白入川时在这里高叹“蜀道难”;杜甫携家小南下徽县江边,写下《木皮岭》、《水会渡》、《白沙渡》等名篇;王羲之的后裔携带家眷在徽县的深山避难。壮大美丽的嘉陵江不但是一条景观长廊,也是古今商旅大通道,著名的古蜀道沿江而筑,工程浩大的宝成铁路顺流而下,形成了自然与人文、历史与现代交叠的丰富景观。

同行的县委宣传部刘宝峰先生指着虞关中学所在的缓坡说:“那个方位大致就是仙人关隘的所在地。”据他说,当年宋金鏖战的仙人关古战场遗迹共三处,一为关隘所在地仙人关,一为关外与金兵大战获胜的杀金坪,一为驻军的机关所在地吴王城,属陕西略阳与甘肃徽县交界地。现在这些遗址早已在历史的风雨中消失殆尽了。

站在江边四望,两岸峭崖对峙、青峰横陈,江谷幽深、碧水回还,可谓江山如画。

江山如画,却是男儿好战场。

此时鸟声啾啾,花香细细。很难想象八百多年前的某天,山前奔涌着金戈铁马,山头箭矢密集如雨……

绍兴四年(1134年)二月,金国大举入侵南宋,兀术、撒离喝挟伪齐刘夔领10万铁骑向蜀川门户仙人关进发而来,意在一举攻占仙人关,打开入大门,占领蜀川,进而沿长江东下消灭南宋王朝,入主中原。全军从青泥岭开始凿山开道,循岭东下,向仙人关而来。当时镇守仙人关的吴玠兄弟为保守仙人关,收缩兵力全力防守,已主动放弃了和尚原等营寨,吴玠移师驻守仙人关侧的杀金坪,其弟吴璘则领军驻守于七防关(在今康县境内),随时待援。

金兵进犯仙人关,吴玠首先率万余人迎击金兵,吴璘由七防关昼夜兼程来援,与金兵转战七昼夜方与吴玠会合。金兵进攻更加猛烈,都被吴玠兄弟一一击退。兀术大怒,令金兵改用云梯攻垒,吴玠派刀枪手阻击敌人攻垒,又令宋军持长予刺杀敌人。将士显露疲态后,吴玠于是主动放弃了第一道防线,领兵退入第二隘防守。金兵仍步步紧逼,猛攻不止,兀术还令士兵身披重铠,以铁钩相连,人跟人鱼贯而上,吴璘组织弓弩手轮番急射,一时箭如雨下,金兵死者层层叠叠,但后面的金兵还是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强攻不止。

天降暮色,撒离喝见仍攻不下宋军,伤亡又十分惨重,心中十分焦急,他立在马上向四面观察了一番,见西北有一楼,便喊道:“有办法了。”继而,撒离喝令金兵全力攻打西北角堡楼。吴玠忙派姚仲登上堡楼与金兵对抗。楼将倒,姚仲令士兵用绳将堡楼缚正,金兵又用火攻堡楼,姚仲令士兵用酒击灭火,与金兵进行殊死搏斗,吴玠见情势危急,又派杨政、田晟各领一支精兵冲入金兵阵中,用长刀大斧左右击砍,将金兵冲了个七零八落。

当晚,吴玠又在四面山上,燃起熊熊烈火,将战鼓敲得惊天动地。同时派部将领精兵分紫、白二色旗帜趁夜杀入金兵大营。一时间,金军阵脚大乱,开始仓皇逃窜,溃不成军,韩堂左眼也被乱箭射中,兀术看架势招架不住,领残兵连夜逃走。此前,吴玠已命令统制张彦在横山截击金兵,又令统制王俊领一支人马埋伏于河池,扼住金兵退路,金兵败退又遇张彦、王俊截击,惨败,死伤无数。

在仙人关战役开始之前,金人自元帅以下皆携家眷而来,决意要进占蜀川,惨败后,方知吴玠吴璘昆仲不好对付。仙人关之役也因此成为历史上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例。仙人关之战后,终兀术一生,都不再进川陕半步,甚至后来金廷想调他回陕西再次主持战事时,他都不愿再去。恐怕是和尚原和仙人关的两次惨败,让他无法释怀吧。

吴玠亦因战功赫赫,曾被加封为两镇节度使,四川宣抚使以及少傅、少保等勋爵,绍兴九年(1139年)六月病逝于仙人关军营中,宋高宗罢朝三日,举国哀悼。后追封为涪王,谥号“武安”。

史书中常说的“南渡五大将”,只有岳飞和吴玠的功业处于同一级别。宋史有一条比较八卦的逸闻:“飞事亲至孝,家无姬侍。吴玠素服飞,愿与交欢,饰名姝遗之。飞曰:‘主上宵旰,岂大将安乐时?’却不受,玠益敬服。”这也太唐突先贤了。

按有心人考证,吴玠一生只打防守战,而岳飞似乎对进攻野外有着狂热的钟爱。他们两人一人防守,一人进攻,不但是南宋,也是整个中国古代战争史中耀眼的双子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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