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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孝,姥姥已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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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了,就有撰文怀念姥姥的想法,但终因自感笔力不足而多次中途辍笔。今又读到这个栏目的文章,不禁依然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而再次拿起笔。也许,文章不需要妙笔生花,文采斐然,只要写出内心对亲人的思念,就有了意义吧。

姥姥生于1908年,去世于2001年。时间真是如白驹过隙,姥姥已经故去九年了。而我潜意识里一直感觉姥姥才刚刚离开我们,她的音容笑貌,宛在眼前。九年来,她老人家也常常在我的梦中出现,常常是梦中姥姥还像生前那样慈祥地与我们在一起,一觉醒来,才知道又是一次与她老人家的梦中相聚,不禁失落于与亲人间的阴阳永隔,亲人已不在,亲情难再续!

姥姥的儿子都在早年夭折,只留下了三个女儿——我妈妈和两位姨妈,姥爷又在五十余岁时病逝,因此我哥哥一出生,爸爸妈妈就把姥姥的户口从农村迁到我家,从此,姥姥就成为我们家固定的一员,与我们朝夕相处三十多年,帮助爸爸妈妈含辛茹苦地把我们兄弟姊妹抚养长大。

姥姥出生的那个年代,适逢清朝末年,紧接着就是军阀混战、抗日战争、国内战争等等一系列战争,直至解放后,总算摆脱了饥寒交迫、生命朝不保夕的混乱战争年代,过上了安定、衣食无虞的幸福生活。所以记忆中,每当我们抱怨食物不可口时,姥姥总是不由自主地忆苦思甜,末了总会重复一遍那句永远不变的口头禅:“感谢共产党、毛主席,你们赶上了这么好的日子,还不知足。只要不打仗,天天吃糠咽菜也高兴。”每当这时,我们全家就会心一笑,姥姥见我们笑她老生常谈,毫不介意,也跟着我们呵呵地笑。但那些话是她发自肺腑的感言,所以下一次我们再不想吃饭挑剔食物时,她还是会不厌其烦地追忆起她所经历的旧社会的那些艰难困苦、颠沛流离的生活,既而感叹新社会的生活安定幸福。

我们的幼年时期,即上世纪七十年代,物质生活还很贫乏,爸爸妈妈工作又忙,于是姥姥就义无反顾地担当起勤俭持家、照顾我们兄弟姊妹饮食起居的重担,直至八十年代初我们渐渐长大上学,生活逐渐自理,能替她分担一些洗衣做饭的家务,她的负担才逐步减少,慢慢轻松起来,而那时她已年至七十岁的高龄。

自六十岁来到我家,至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十多年间,是姥姥最忙碌劳累的时期,其中的辛苦自不待言!好在姥姥的身体一直很健康硬朗。1978年改革开放以后,物质生活大有改观,我们也都已长大,妈妈也于九十年代初退休,彻底接过姥姥手中做饭和缝缝补补等家务活,至此姥姥才算完全清闲下来,颐养天年。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至九十年代中期的十多年,是姥姥一生中最轻松最快乐的时期。姥姥在我们家几十年如一日地辛苦操劳,任劳任怨,嘘寒问暖地把我们照顾地无微不至,自己却从不提任何物质上的要求,从不抱怨劳累,她生活总是很节俭。印象中她对生活永远是那么乐观、满足,整日笑呵呵的。也许在她看来,没有战争、温饱有保障,一家人健健康康、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就是幸福。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我们兄弟姊妹相继工作、成家,不再每天陪伴在她老人家身边,她随着年龄增长,身体也日渐衰弱,再加上搬入楼房,与外界接触减少,一系列的原因使得姥姥的精神大不如前。以往物质生活贫乏,家务劳动烦琐劳累,姥姥从不愁烦,那是因为她觉得生活在逐渐富裕起来,孩子们在逐渐长大,生活大有奔头。现在生活虽富足安逸,也不乏含饴弄孙、安享天伦之乐的幸福,但是孩子们常不在眼前,各自为工作、生活忙碌,一家人不能常聚,她又面临老去的问题,孤单寂寞和对死亡的恐惧,对死后火葬的恐惧,对没有儿子养老送终的封建思想的迷信,这一系列的问题曾一度困扰着她。

后来随着大家的劝慰,对死亡、火化和送终的问题想开了,但寂寞是越来越深重地侵扰着她。身体的衰老不能下楼,耳聋眼花听不清别人说话,文化的限制看不懂电视,整日枯坐在楼上,过着没什么希望和寄托的日子。这种情景我看在眼里,也无数次设身处地体味姥姥的心境,深深地理解她,同情她,为她焦虑。但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为她做的很少,很少。

姥姥,您若在天有灵,请放心,我们现在的生活状况,比您故去时改善了很多,而且我们会一如既往地秉承善良坦荡执著之心,向着前景坚实地迈步,争取更加优越舒心的生活!您生前我们对您的慈爱回报的太少,您故去时对我们的牵挂太多,现在我们只能以坦诚做人、扎实进取、不畏艰难的人生态度来告慰您的亡灵。我知道,我们所有晚辈的安康幸福就是您最大的心愿!而如今,看到我们在生活中所取得的进步,看到我们对今后的生活抱定乐观的态度,您,可以含笑九泉了!

文/临水